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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庭书更僵硬,不敢动,看着他往里钻,感受到他贴在自己胸膛边,柔柔软软的温度。 屋内唯余怦然的心跳声,季庭书保持着一个姿势好半天没动。 很久后,他终于抬手,缓缓掀开被子。 小白猫团成团,在他心口边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唤了声:“喂……” 没反应。 “王爷……” 猫猫搂搂头,睡得很香。 “你累了吗,好吧,你睡吧。”季庭书有点失落,身子稍许放松,以胳膊枕着头,心絮起起伏伏,感慨这一番奇妙境遇,心中微涩又微甜。 这三天他们能活下来,一定很辛苦,季庭书他把被子往下拉一些,让小猫的头露出来,就没再打扰。 良夜安静,他也想到了床上的人,那位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也一定很辛苦啊。 想想不太放心,他轻轻下床,往床边走。 穆程已经放下了帘子,闭眼假寐。 季庭书掀开帷幔,给他掖掖被子,温声说:“以后可不能乱跳了,知道吗,你快把我吓死了,幸好没事。” 他说着话,看到穆程的脸上有一点伤,不知道上没上药,俯身低头去查看。 鼻息相触,他浑不在意,专注去看眉端的伤。 而面前人忽然睁开了眼。 这倒是吓了他一跳,他怔了下,但没后退,反倒是抚着那伤口:“没睡着啊,这儿疼不疼?” 近在迟尺,穆程带着笑意看他,攥住他覆在眉眼边的手。 季庭书利落地抽出,反手一攥,将他的手按回被窝里:“别闹,等我一下,我再给你擦点药。” 他拍拍穆程的头,起身拿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穆程:“……” 季庭书习惯性地把药棉在嘴边呵口气,然后擦拭在伤口上:“王爷乖哦,不疼不疼,明天给你做小鱼干吃。” “……” 好,他决定再装几天。 “擦完啦,快睡哦。”季庭书低眉抚抚他的头,拉回帷幔,放下药瓶后,转头又看看另一边瞰睡的猫,清雅月色下,他畅吸一口气。 劫后余生,他还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后半夜穆程睡着了,天刚亮被一阵猫叫吵醒,一掀帘子,见季庭书搂着猫,正给它穿衣服。 他有一柜子猫咪的衣服,都是自己画图设计让人制作的。 猫咪打死不穿,在他怀里挣扎。 “不行,你一定要穿。”季庭书瞪大眼睛,“你……你都跟我睡一个被窝了,不能再让别人看你,我不允许。” 小猫:“喵呜……” 我只是一只猫啊! 我有毛啊,又没裸着。 “必须穿。”季庭书不放它,拿着一件绸衣要往它身上套,“你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猫,穿衣服有什么不习惯啊?” 小猫咪喵喵叫,四腿齐蹬,百般抗拒。 “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穿。”季庭书把他放到桌边,将笔递给他,“说。” 小猫碰翻笔架。 “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季庭书蹙眉,“为什么回来后,突然不肯和我交流了?” 小猫又踢掉了书册。 “反正我的心意已经跟你说明了,你什么想法,说清楚。”不交流,为什么又舔他,还钻他被窝? “喵呜……” “别撒娇,给我写。” “喵……”小猫咪后腿一蹬,终于挣脱了他的掌心,一跃而起,忙不迭跳窗而去。 “喂……”季庭书起身探出头,“你别跑!” 小猫跑得更快了。 窗前人泄气坐回椅子上,闷闷叹气,心里徘徊,思量着穆程难道还在生他的气? 怎么样才能让他不生气呢? 床边,穆程差点要笑出声,走过来看那垂头丧气的人,伸手抚抚他的发。 季庭书拉过他的手:“你去玩儿吧。” 穆程没动。 季庭书叹口气:“好吧好吧,我陪你玩会儿。” 他牵着穆程走到后园,拿起一根拴着羽毛的长杆,羽毛轻轻晃动,在穆程头上一点一点。 穆程抬头无语地看。 “不想玩羽毛了吗?”季庭书看他神色,顺着他视线往上看看,“你又想上树吗?” 他择了一个石凳坐下:“那你上吧,别爬太高了。”说着吩咐下人准备好小鱼干。 他捏着一条鱼,递到穆程面前:“啊……” 穆程:“……” 系统忍不住笑:“宿主,你还能装的下去吗?” 刚开始是想逗逗他,中途看他把自己当猫哄,又想勾勾他,之后,还想听听他的心里话。 所以一直伪装到现在,但其实也就一夜加一个早上而已。 但穆程的确有点装不下去了。 他瞥了眼小鱼干,转身,负手而去。 季庭书晾在风里,眨眨眼。 还没来得及细思量,听有人禀报,宫里来人了。 他收起思绪,转身迎接。 宫中是为那坠崖之事而来,默认了只有王妃接见,说皇上已命人查明,是锦王余党报复,槐王府的马夫是他们的人。 那马夫当场认罪,咬舌自尽,此事了结,皇帝表明会迅速铲除其党羽,不再留一丝后患。 另为庆皇叔归来,加之小皇子生辰到了,宫中明日设宴,朝臣皆可携家眷入宫贺喜。 季庭书领旨谢恩,然而微微蹙眉,马夫在王府很多年了,要是眼线,真会一点痕迹不露吗? 人走后,他去了一趟马厩,马夫已死,死无对证。 不管怎样,至少,王爷回到王府,那就是安全的,那所谓“余党”,只敢制造意外,不敢明目张胆。 季庭书略略放心,但还是命人多盯着王爷。 人走后他去找猫,找半天,发现猫在自己的窝里睡。 又睡觉,他没好打扰,蹲在旁边守了很久,不见猫醒来,无端气闷,留了张纸条在猫爪旁边,闷闷不乐地离去。 入夜,他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胳膊撑着头,眼巴巴看着花园那条路,那是从猫窝来这里的路。 他留的纸条约穆程晚上到这里来,俩人好好把话说清楚。 笔墨纸砚已经准备好了,厚厚一大叠宣纸。 月升,月又落,都过了子时了,猫还没来,他愤愤拉住一下人,对方说猫回他们的卧房睡了啊,好像还睡到了王爷的床上。 季庭书拍了一下桌子起身。 他想矜持和浪漫一下,约猫在花好月圆的地方相见。 却不想人直接回房睡觉了? 那纸条不可能没看见吧? 小猫咪哪里能留意到纸条,的确没看见。 卧房里,穆程摸着猫,左等右等,不见季庭书回来,一问下人,说是在后院。 小猫以前当人的时候习惯了在床上睡,今晚没有人搂它,它便又上床了,舔了会儿爪子,现在已经睡着了。 穆程将它放到床上,起身去后院。 季庭书拍完桌子准备回去,才刚动,忽听院外几声猫叫。 一长两短,这声音熟悉,季庭书惊愕回头。 那是之前燕南来找他时约定的暗号,难道说,燕南又来了? 第80章 状元被迫冲喜(12) 季庭书踌躇一会儿,思量燕南或许有事,走过去打开了后院的门。 燕南果然站在门外,见到他有些意外的惊喜:“庭书兄,没想到你真的会开门。” “燕南兄何事?” 燕南沉默片刻,道:“上次庭书兄虽拒绝我,但我仍想再争取一下,还是希望你与我一起离开,隐姓埋名而去。” “燕南兄……” “我看庭书兄你也不怎么喜欢王爷啊,还没对一只猫紧张,你又何必要留下呢……” “不,我喜欢。”季庭书打断他的话,毫不迟疑,“我真的喜欢。” 燕南怔住:“你喜欢……他会上树,还是会捉鱼啊?” 季庭书:“……” “庭书兄,我知你思虑良多,要顾全大局,可你也该想想自己。” 季庭书叹口气,郑重道:“燕南兄,我非委曲求全,我真喜欢他。” “这……”燕南不信,“可你要一辈子困在这里吗?” 季庭书看着眼前人,认真道:“我信他。” 他说会有一条路可以走,他信他能做到。 感情用事也好,乃至怪力乱神也罢,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深爱了这个人,便也信他的话。 不再彷徨,不再迟疑,以这一生做赌注。 孤注一掷,哪怕现在都还不确定他能不能变成人,但那又怎样呢。 燕南大为不解:“我实在不明白。” 季庭书没回话。 而燕南眉头紧蹙:“不,你一定有什么苦衷,庭书兄,你告诉我,有何难处,我一定竭尽所能助你。” “真没有……” “你说……”燕南仍是不信。 园中有人影,轻声一咳,打断二人谈话。 昏黄灯盏下,两人回头,见锦衣之人负手走出,身形笔挺,正是槐王。 季庭书想问他怎么大半夜还不睡觉,跑出来干嘛,碍于外人在场,没好开口,颔首行了一礼。 燕南没有离开,反而挺直了脊背,与来人对望,也行了一礼:“参见王爷。” 行完礼后解释:“臣与王妃以前是好友,平日王妃呆于内院,难得一见,今得机会,故而叙一叙旧。” 穆程从阴影中走来,立于灯光之下,目中深邃,嘴角微浮:“是叙旧,还是来图谋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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