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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下城区一直活在监视中，多这一只眼睛问题也不大吧，你看这眼睛按在他身上不也挺可爱的吗。”椭圆脑袋靠着江愿时的手指，随着对方手指的轻蹭闭上眼睛，“对了，顺带一提，现在这只我改造了下，已经失去监视功能，我们的行为不会暴露。” 哈里里显示屏闪了一下：“江先生，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改造公司的东西，连公司的研发人员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绑着绷带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椭圆脑袋，江糖不语只是生气，悄悄跑过去试图拽开对方，椭圆脑袋睁开眼默默扫了眼江糖，又贴上去蹭了下。 这一下直接给江糖再次弄炸毛了，但江糖不像之前那样大喊大叫，而是不动声色地和椭圆脑袋开启新一轮无声的比拼。 江愿时单手托腮，目睹着两个小机器人的战争，笑了下对哈里里说：“头首分离我都做得到，为什么改造就不行呢？请您看仔细些，这不是完全红色的眼睛。” 一众人轻手轻脚上前，桌面上椭圆脑袋格挡十分云淡风轻，那只红色的眼睛，与公司制作的在瞳仁烙印编码的义眼不同，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幽深的黑色。 “这……确实不是公司的手笔。” “这不可能……” “你……真不是在耍我们吗？” 那种看怪物的眼神再次出现了，不过这一次掺着希望。 “我骗你们图什么？图死得快点吗？”江愿时揉了揉手指说，“不相信的，可以找东西给我试试，不过别太大，我现在就一只手好用点。” 言毕，哈里里打破沉默说：“请允许我们商量一番。” 江愿时手一摆，任君随意。 帮派众人除了糖果盒子之外，聚集到角落，也不知道用了办法竟听不到一点声音。 不过江愿时也不在意，只是专心看着胜负早定的回合制打斗。 看出来这次Z01留手了，大概是怕江糖破防再次哭闹，最后战绩以6比5，Z01险胜收尾。 江糖喘着气说：“我的进步可是很快的，下次我一定赢你！” 椭圆脑袋不说话，只是回到江愿时手边原地一躺，江糖见状也跑过去，贴在江愿时的手一躺。 两只机器人仰面朝天看着江愿时。 江愿时：…… “你们不打了？” 江糖“嗯”了下说：“下次一定。” 椭圆脑袋不说话，只是眨了下眼睛。 江愿时无奈道：“Z01，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Z01顶着椭圆脑袋的身体继续眨眼。 江糖也眨眨眼，反应过来，躺着看江愿时，手臂一伸指着边上的机器人，难以置信道：“Z01？那个跟你不熟的人工智能？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江糖一个激动手打在Z01的眼睛上，Z01不甘示弱闭上眼用眼皮夹对方的手。 “嗷！”江糖叫出声，但因为自己先动手再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小心蹭到江愿时边上，可怜巴巴地求安慰，嘴上还说着，“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江愿时两指捏着江糖的机械小手：“嗯……必要情况下还得合作嘛。” “哦～～不信。”江糖果断道，“真当我是小孩子啊，说什么Z01讨厌你，结果这家伙还疯狂贴着你，你还摸他！你们根本就是暗度陈仓！地下情！” “……”江愿时敲了下江糖的盖子，“不要乱用词语。” 江糖哼了下，不远处的椭圆脑袋依旧躺着没反应，但睁着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Z01又去搜翻译了。 江愿时这边轻敲敲江糖的盖子问：“你要吃东西就只能掀盖子啊？你那制作者没给你按个外置嘴？” 江糖：“没有啊，谁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估计也就是把我做出来玩的，然后随手一丢就跑了。” 江愿时：“也不一定吧，万一他有很重要的事呢？毕竟你拥有最独一无二的芯片。” 江糖显示屏上露出两条横杠：— — “那又怎么样呢？我不还是一个机器人嘛？”江糖语气透着失落，“我一点都不想要什么独一无二的芯片，我只是不想被丢下，我讨厌一个人。” “……” “不过现在好了，我捡到你了！新人类！”江糖自我调理好了，抱着江愿时的手转圈圈。 江愿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没多久，帮派的人又回来了，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带了两个小孩子，各少了一只眼睛，缺少的那只眼里塞着的东西，很像江愿时儿时见过的玻璃珠。 哈里里站在最前面说：“江先生，我们对先前对您的无礼猜忌表示抱歉，我们一众选择相信您，并带来我们最大的诚意。” 哈里里让开，先前大胡子壮汉牵着两个小孩子来到江愿时面前：“他们都是我的孩子，这两孩子都各缺一个义眼，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了，您想要什么我都尽力帮您弄到。” 江愿时怎么也想不到一上来就那么大工程，而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他了？ “不是，你们都不检验下我的实力吗？万一我是说大话骗你们的呢？” 壮汉大喘口气说：“骗就骗吧，实不相瞒，不是我们傻到轻易相信，而是孩子来不及等了，我老婆生他们的时候义体被感染了，连带着出生的孩子也是，也算是运气好，到五岁的时候这两个的一个眼球才彻底坏死不能用，下城区哪有多少新生儿，压根没有合适的眼球能给他们用，就只能弄那种玩具珠子塞进他们眼里防止收缩，现在长到六岁半了，珠子大小不够，也捡不到什么新东西，所以，我想赌一把。” 江愿时：“您未免太信得过我了。” 壮汉呵呵一笑：“反正最后都是死路一条，赌一赌又不亏。” 哈里里直白接道：“而且哪怕是欺骗，起码您拥有的欺骗能力在下城区也是闻所未闻，危险区的各位会想尽办法为您找到合适的材料，不论您成功与否，您永远是危险区的贵客。” 好大的担子，江愿时叹了口气，哈里里以为对方不满意，请示江糖过去，在江愿时面前叽里咕噜了会儿，江糖蹦回来说：“不管你成不成功，只要你开口，你可以当我们的首领！新首领好！” “新首领好！”江糖一呼百应。 “打住。”江愿时按着太阳穴，被吵得闹心，“我可没说我要当，你是不是自己不想干了所以给我的？” 江糖对手指：“没有哦。” 江愿时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首领什么的我拒绝，其他的再说，现在我有个条件，如果确认要摘除那位叛徒的义眼，麻烦摘完了给我，可以吗？” 壮汉一愣：“可以是可以，你要干啥，那家伙的眼睛放不进孩子眼里啊。” 江愿时：“我准备拆解后分析组件构成，试试重新做个新的，不过要一段时间，没准还需要你们帮忙。” “你要做新的？” “您要做新的？” “啥？新的？” 一时间，江愿时可算是体验到什么叫空谷传响了。 第70章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二十三） 我又没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江愿时不太理解他们的震惊，医疗机器人哈里里为江愿时科普，义眼的制作工序十分复杂，且义眼植入后连接神经需要芯片，壮汉的两个孩子在下城区出生根本没有植入过，而且他们也不想孩子被公司操控，所以除非制作出全新的芯片，否则根本不可能。 壮汉说：“我不希望他们哪天被公司操控，比起被操控，还不如瞎一只眼，更何况在危险区任何义体都有被腐蚀的可能性，眼睛这种东西一旦被感染我怕连带另一只也瞎了。” 江愿时懂了甲方的要求：1.全新不被公司操控的芯片前提下佩戴义眼 2.宁愿瞎一只眼除非防腐蚀 挺好的，各有各的难。 “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希望各位解答。请问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待在危险区？” 哈里里回答：“并非我们不想离开，而是无法离开，离开危险区只有您前来的那一条巷子，我们当被丢到危险区的时候都企图穿过去，但很可惜都失败了，巷子中有一家诊所，诊所被红光笼罩，每当我们踏入红光范围，功能变开始紊乱，行动停滞，曾经有几位拼命往前，最终连诊所门口没到便报废大半，后续回去检查，发现芯片已经烧毁一角，无法驱动彻底成为废物。” 江愿时指了指江糖：“那他怎么过去的？因为芯片不同？” 哈里里点头：“您猜得非常正确，经过大家的试验后，发现问题主要集中在芯片上，所以那家诊所与其说是救人的地方，不如说是监管站，任何植入芯片的人类或机器人都无法到达对面。” 听到这句话，江愿时的第一反应是江源没有植入芯片，但那他的颈部又是怎么连接数据线的？江愿时随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环。 找个机会拆了看看吧。 但现在的问题是江愿时对这些人的态度很茫然，太多矛盾。 “我有个问题比较冒犯，各位能接受吗？” “您想说什么？” 江愿时看着两个一直低着头的孩子直白地说：“既然这两孩子没有植入芯片，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到下城区的另一边，哪怕过得贫苦起码不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面对是个人都能想到方案，哈里里毫不意外，帮派其他人的脸色如常，哈里里说：“我想这个问题也许有孩子父亲自己来说比较好，李冥你来吧。” 壮汉李冥拉着两个孩子，毫不避讳地说：“我们曾经也这么想，但谁都不知道那条巷子有多长，几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走完，而且就算走完谁也无法保证他们的未来与安全，就算首领能带孩子过去，那未来怎么办？真的会有人收养他们吗？如果这一切都有保障，那我和妻子肯定同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愿时不懂也得懂。 “但是现在，我出现了，一个能往返两端且体力正常的人类。”江愿时接道，面对江愿时的陈述句，帮派众人再次沉默。 江愿时单手轻拍桌子，鼓掌：“好手段啊，先是提出个难以解决的问题，然后再抛出一个相比较而言更快捷的方案，我就说你们怎么那么痛快，原来是让我当奶爸啊。” 哈里里恭敬地说：“很抱歉江先生，这是我们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如果您照顾不来也可以将孩子托付给其他您放心的人，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切想要的，包括每日食材、定期资源等等。” 哈里里每多说一句话，那两个除了进来时被迫抬过头的孩子，死死低着脑袋，牵着父亲的手，另一只抓着自己的衣角。 危险区的家伙大多都脏兮兮的，不是那种不爱干净的脏，而是生锈，人类的义肢大大小小的斑纹，机器人身上更为明显，外表皮脱落，显示屏老化、裂纹，看不出一点资源富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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