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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这才看清，他的眼下，是一片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青黑色。 他一晚上，都没睡。 接下来的时间，宁宁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保护欲升级”。 他去洗漱，萧凛就靠在盥洗室的门框上，寸步不离。 那道目光，沉重、滚烫，如影随形。 他下楼吃早餐，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冒着热气的食物。 可萧凛，却先拿起他的那一份，用银质的餐具，每一道，都亲自试吃了一口，确认无误后，才重新推到他的面前。 “吃吧。” 整个元帅府，都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肃杀的氛围里。 巡逻的护卫，比平时多了三倍。 每一个角落，都有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面无表情地驻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焦虑”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宁宁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因为那个像鬼影一样，出现，又消失的夏语。 因为那个，至今还挂在星网热搜上，引爆了全宇宙讨论的词条。 吃完早餐，宁宁想去后花园里，看看他种下的那些花。 他刚一走出主楼，萧凛的脚步声，就紧随其后。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在三步的距离。 像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 宁宁蹲下身，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手指轻轻地，拂过一片沾着晨露的叶子。 身后的那道视线，却让他如芒在背。 他能感觉到，萧凛的精神，正紧绷到一种极致。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他不是在监视。 他是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确认自己的安全。 宁宁站起身，转过头。 “萧凛。” 他轻声叫着男人的名字。 “嗯。”萧凛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你……”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很累？” 萧凛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看宁宁，声音依旧冷硬。 “不累。” 可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步履匆匆地，从远处走来。 他在距离十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不敢再靠近。 “报告元帅，军部会议还有半小时开始，车辆已经备好。” 萧凛“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但他，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他的视线，终于，从周围的环境，回到了宁宁的身上。 那目光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不舍，还有……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要去军部。 那里，是帝国的权力中枢，是防卫最森严的堡垒。 可他，却要将宁宁，独自留在这里。 即便这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可一想到那个能“人间蒸发”的夏语，一想到那个藏在未知深渊里、用痴迷目光窥伺着宁宁的洛斯…… 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喘不过气。 “在家里待着。”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语气，是命令式的，生硬，而不容置喙。 “哪里都不许去。” “任何人的通讯，都不要接。” “等我回来。” 他说完，就准备转身。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地，将人锁起来，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等等。” 一只微凉的小手，却忽然，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很轻。 却让萧凛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低下头。 看到少年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琉璃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里面，没有害怕，没有抗拒。 只有，纯粹的、令人心软的担忧。 “你……要去办公室吗？”宁宁小声问。 “……嗯。”萧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 一句，让他整个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萧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行。” 他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是，”宁宁没有松手，反而，又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在这里，也不放心啊。” “你走了，会一直担心我。” “那样……你就没办法，安心工作了吧？”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轻轻地，拂过萧凛那片早已荒芜、紧绷的精神海。 萧凛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宁宁，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倒映出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 心底，那头名为“偏执”的、即将失控的野兽，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竟然，奇迹般地，一点点地，安静了下来。 宁宁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 他踮起脚尖，又凑近了一点。 用一种，近乎保证的、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小声说： “我保证会很乖的，绝对不吵你，不打扰你。” “我就……” “安安静静地，陪着你，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极软。 像一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萧凛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 “轰”的一声。 男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伸出长臂。 一把，将眼前这个，唯一能拯救他的小神明，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宁宁的颈窝。 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汲取着那能让他安心的、独一无二的、清甜的香气。 怀里的身躯，纤细，柔软。 却拥有着，能将他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力量。 良久。 宁宁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沙哑的回应。 “……好。” 第132章 被两大巨头投喂的日常 帝国军事总部。 这座矗立于帝都核心地带的、由黑曜石和超合金铸就的宏伟建筑，是整个帝国最强大、最森严的心脏。 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浸透了铁与血的冰冷气息。 当宁宁跟在萧凛身后，踏入这座权力堡垒时，瞬间，感受到了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穿着挺括军装、眼神锐利如刀的帝国军官们，在向他们的元帅致以最标准军礼的同时，目光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好奇与探究。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月神”吗？ 那个，能让元帅阁下，打破所有原则，捧在手心里的，唯一的珍宝？ 好……好漂亮…… 比星网上那些疯传的照片，还要漂亮一万倍。 那是一种，不该属于凡世的、脆弱而纯净的美。 让人，连大声呼吸，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宁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萧凛高大的身影后，缩了缩。 萧凛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他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那些探究的视线，都纷纷敬畏地收了回去。 同时，他却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身。 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少年，不动声色地，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安全的、不被窥探的天地。 元帅的专属办公室，在总部的最高层。 空间，大得惊人。 装修风格，却和他本人一样，极简，冷硬。 除了巨大的办公桌，和占据了整面墙的、实时变动的星域图，就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随便坐。” 萧凛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唯一看起来还算柔软的待客沙发区。 “有事叫我。” 说完，他就坐回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关帝国安危的军务。 男人的眉头，又重新锁了起来。 宁宁知道，他还在为夏语和洛斯的事情而烦心。 他没有去打扰。 他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看起来不那么枯燥的《星际植物图鉴》，安安静静地，翻阅起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 在冰冷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办公室里，少年安然静坐的侧影，仿佛一幅温暖而恬静的油画。 时间，一点点流逝。 萧凛工作的效率，出奇地高。 那份盘踞在心头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焦虑，在能时刻感受到宁宁存在的这片空间里，被一种奇异的、名为“安心”的力量，牢牢地镇压着。 他只需要，每隔几分钟，抬一下头。 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安好地，在那里。 他的世界，就还是完整的。 这片脆弱而珍贵的、独属于两个人的宁静，在上午十点钟，被准时打破了。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顾清风，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温雅和煦的微笑，走了进来。 “元帅，早上好。”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萧凛瞬间沉下去的、冰冷的脸色。 “关于洛斯和他麾下‘幽灵舰队’的最新情报，我认为，有必要和你当面讨论一下。”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萧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发给我的副官。” “那怎么行？”顾清风一脸的理所当然，“事关帝国安防，半点马虎不得。况且……” 他的视线，越过巨大的办公桌，落在了沙发区的宁宁身上。 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我正好，也给宁宁，带了他最喜欢喝的白露星尖茶。刚到的新茶，元帅应该不会，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地方吧？” 萧凛：“……” 他介意。 他非常介意。 但他，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将这位打着“商讨国是”旗号的二皇子殿下，给直接扔出去。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 “商讨国是”的顾清风，每天都会带着不同的、宁宁可能会喜欢的小点心或饮品，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元帅办公室。 原本冷硬肃杀的办公室，渐渐地，多了一丝……烟火气。 而那张待客的沙发，也从宁宁一个人的专属，变成了三个人的常驻地。 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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