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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宁宁”到底是谁? 一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针,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扎进了他混乱的思绪里。 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拿了剧本、只想快点下班回家的穿书社畜。可现在,他被卷入的漩涡越来越深,那些沉重的、滚烫的情感像铁链一样缠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这个“角色”本身的真相。 夜深人静,他在心里,用一种带着疲惫和迷茫的、试探性的语气,轻轻地呼唤。 【系统89……你在吗?】 几乎是立刻,一道与往日那活泼跳脱截然不同的、温和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宿主,我在。一直都在。】 这温柔的回应,让宁宁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鼻尖瞬间就酸了。他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和哭腔。 【我好累啊……】 【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顾清风说的那个‘月神’,是真的吗?我……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安静,没有让他感到不安,反而像一个温柔的、无声的拥抱。 【宿主,我知道你今天辛苦了。】 它的声音很轻,像一缕温暖的、安定的风,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疲惫不堪的精神海。 【我们先不想他们,也不想那些烦人的任务,好不好?】 【现在,只想着你自己。】 【乖,闭上眼,放松下来。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心里最深的地方,那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这番话带着奇特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安抚力量,宁宁不由自主地照做了。 他闭上眼,纷乱的思绪在系统温和的引导下,渐渐沉静下来。那些属于萧凛的、顾清风的影子,都像被温柔的水流冲刷一样,慢慢淡去,远去。 他的意识不断下沉,下沉…… 穿过一片迷蒙的、温暖的雾气,来到了一片宁静的、深邃的、如同午夜星海般的空间。 这里是他的精神海。 与以往感受到的空旷不同,这一次,在这片黑暗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晕。 那光很淡,像清晨最后一缕月光,带着珍珠般的温润色泽,散发着让人无比心安的、温暖的气息。 宁宁好奇地,意识体像一缕轻烟般“飘”了过去。 当他靠近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光晕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兔子。 一只蜷缩着身体正在熟睡的小兔子。它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白色的长毛尖端,泛着一层淡淡的、梦幻般的紫色光晕。它的耳朵很长,软软地耷拉着,随着均匀的呼吸,小小的鼻尖微微翕动。 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柔软,那么无害。 静静地睡在那里,就仿佛是全世界最宁静、最美好的画面。 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只沉睡的小月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清澈又梦幻的紫色眼眸。 小兔子看着他,脑袋可爱地歪了歪,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亲近与好奇。 它慢吞吞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柔光闪闪的毛,然后迈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宁宁的意识体前。 它仰起小脑袋,用毛茸茸的脸颊,轻轻地、温柔地蹭了蹭他。 那毛茸茸的触感传来的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从被蹭的地方“轰”一下炸开,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所有被拉扯的疲惫,所有被争夺的迷茫,所有身不由己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好像被这轻柔的一蹭,彻底抚平了。 那种感觉……就像漂泊了很久很久,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就像累到快要散架,终于倒在了自家那张最熟悉、最柔软的床上。 心脏最深处的地方,泛起一丝丝酸酸的、涨涨的暖意,熨帖着他每一寸疲惫的神经。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这……就是他自己。 不是那个需要完成任务的穿书者,也不是别人眼中的“解药”或“武器”。 就是他。 小月兔似乎很喜欢他的气息,蹭完之后,开心地用两条有力的后腿站起来,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扒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咕噜”的、满足又黏人的轻响。 它身上的光芒,似乎也因为开心,而变得更明亮、更柔和了。 【看到了吗?宿主。】 系统89那温和到极致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像一句最温柔的呓语。 【那就是你。】 【你不是需要被争夺的奖品,也不是解决危机的武器。】 【你就是你。】 系统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的保护意味。 【你很……很珍贵。】 第76章 元帅的纯棉老头乐,我没得选 在精神海里见过那只毛茸茸的小月兔后,宁宁的心情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难得地平整服帖了许多。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绝对安全的角落。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积分疲于奔命的穿书社畜,也不是被各方势力觊觎争夺的奖品或武器,他就是他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空间。 他刚从浴室出来,温热的水汽蒸得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旗舰上统一配发的浴袍。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准备一头扎进柔软的大床,享受一下久违的、只属于自己的安宁。 可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嘀——” 宁宁的动作一僵,哼着的调子也断了。 谁啊?这么晚了。 他心里嘀咕着,慢吞吞地挪到门边,点开了门禁系统的可视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那张脸,瞬间让他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噌”地一下又全部绷紧,像一排被猛然拉直的钢丝。 是萧凛。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走廊冰冷的灯光下,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光。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一言不发,可那强大的存在感却仿佛能穿透门板,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来干什么? 宁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下一秒,通讯器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例行公事。 “例行安全检查。” 安全检查?骗鬼呢!这旗舰上比帝国金库还安全! 宁鸵鸟宁的第一反应就是装死,假装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但理智告诉他,在帝国元帅面前,他没有这个选项。除非他想被对方直接用权限打开房门,然后从被子里拎出来。 他磨磨蹭蹭地,用比蜗牛还慢的速度挪过去,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一开,萧凛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将门口的光线堵得严严实实,一股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强大压迫感,混合着哨兵不加掩饰的强势信息素,扑面而来。 宁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声地问:“元帅……有什么事吗?” 萧凛没有回答,暗金色的眼眸在他身上那件松垮的浴袍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暗了暗,然后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房间。 他走进来后,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和稀薄了。 男人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高强度扫描仪,快速而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沙发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一级危险品。 宁宁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沙发上,放着一个刚刚打开的精美礼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居家服,月白色的真丝材质,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柔和的光泽。那款式优雅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感,领口和袖口还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绝对舒适到了极点。 这是下午顾清风派人送来的。 附带的卡片上用他那标志性的、优雅华丽的字体写着:旗舰制服过于僵硬,不利于向导的精神放松,望你能有安稳的休憩。 宁宁当时收到的时候还在纠结,这衣服到底该不该收,要不要穿。 可现在,在萧凛的注视下,这件漂亮的居家服简直比烫手的山芋还烫手,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萧凛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宁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看着萧凛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那个礼盒。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带着死亡预告般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萧凛弯下腰。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上还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他就用那两根手指,像是拎着什么沾满了细菌的污染物一样,面无表情地将那件丝滑柔软的居家服拎了起来。 那件价值连城的衣服,在他手里就像一块不配被触碰的破布。 紧接着,萧凛转身,走向墙边的内嵌式高能销毁通道,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停顿。 “啪嗒。” 他松开手。 月白色的丝绸划过一道优美的、带着绝望弧度的抛物线,落入了黑洞洞的销毁口。 “嗡——” 一声轻微的、沉闷的运转声响起,销毁通道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红光,随即归于平静的绿色。 那件代表着顾清风温情攻势的居家服,连同那个精美的礼盒,就这样,从物理层面,被彻底、干净、高效地抹除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行云流水,让宁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连一句“哎”都没喊出口。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宁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萧凛那张冷峻得如同冰雕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笔直地窜上天灵盖。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 做完这一切,萧凛才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一张废纸。他转过身,走到房间自带的衣柜前,一把拉开了柜门。 他从里面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宁宁面前的床上。 “换上。” 萧凛的语气不容置喙,简短、冰冷,像是在下达一道必须立即执行的军令。 宁宁的视线僵硬地从萧凛的脸上,挪到床上那套衣服上。 那是一套……睡衣。 一套款式极其保守、甚至可以说是土气到令人发指的纯棉睡衣。灰白色,长袖长裤,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设计感,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料子很厚实,厚实得像军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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