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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皇帝看重太子,可有时也防备太子,要不然他那三个哥哥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太子的声望。 有些事就是皇帝默许的,皇帝想让太子知道,他是储君并非皇帝,权势上永远越不过皇帝。 所以,才有了静王三人抱团,还做出了不少博得好名声的事。 太子偶尔犯点无伤大雅的错,皇帝在旁指点指点,父亲感情挺和睦。 只是平衡朝堂也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平衡过头,东宫势微,若被人抓住把柄就会出事,还容易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不是每个人面对滔天的权势都无动于衷,连萧宴宁都不能免俗。 掌握天下人生死的皇权,谁能当做看不到。 还好,三个皇子犯下的也不是死罪,还有机会被解禁。 皇帝知道萧宴宁的性子,也没想过让他牵制太子,萧宴宁一心向着太子也牵制不住,皇帝就是想给萧宴宁找点事儿做,结果他还嫌麻烦。 事关梁靖就不觉得麻烦? 涉及梁靖就巴巴赶着求着去查,涉及其他三个哥哥,就能推推,能跑跑? 在萧宴宁心里,梁靖比其他哥哥还重要? 皇帝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于是他看着萧宴宁带了几许烦闷:“滚滚滚,不查就不查,回你的福王府吧。” 作者有话说: 身为感情流作者,竟然卡文。 在努力中。 第126章 皇帝一发话,萧宴宁毫不犹豫转身跟个兔子一样飞快离宫。 看他这般迫不及待,皇帝心头哽了半晌,然后看向秦贵妃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没长大一样,什么心都不操,一点也不知道主动为朕分担朝事。” 秦贵妃:“……” 秦贵妃在心里叹了口气,萧宴宁要真是在朝事上太主动,皇帝心里又该不痛快了。 真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皇帝的儿子,还真难。 这话秦贵妃也只是在心里嘀咕,她笑道:“皇上您也说了,福王都这么大的人了,这不着调的性格这辈子怕都改不了了。” 皇帝被她这话说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一脸悻悻:“也是你从小太过溺爱他之故,要是稍加严厉些,他现在哪能这般放肆。” 这话秦贵妃不乐意听了,她语气幽幽:“臣妾冤枉,臣妾对福王一直严加管束,奈何福王很少犯错,臣妾想惩罚也找不到机会啊。”别说萧宴宁从小就没做过出格的事,就算他真犯了错,她要惩罚萧宴宁,皇帝自己都不乐意。 现在凭什么巴巴说是她溺爱的缘故。 皇帝在一旁吭哧了半天,也没吭哧出反驳的话。 细细想想,比起其他皇子,萧宴宁从小到大还真没受过几次罚。 主要是小时候太可爱了,白白胖胖,跟个糯米团子一样,看到皇帝他们就跟看到金子一样眼睛放光发亮,让人看了心里就欢喜。大了点之后又因为身份之故不得蒋太后喜欢,后来又在围场受惊,生了一场大病,可怜兮兮的,平时捧在手心里疼还来不及,哪里想到惩罚。 皇帝心想,还是小时候的萧宴宁讨人喜欢,长大后越发气人了。 看皇帝一脸无奈的样子,秦贵妃给他倒了杯茶:“皇上就别和小七一般见识了,以后他要是再这样,皇上就狠狠地给他两脚。” 皇帝皱着眉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朕也不好动粗,总得给他留点面子吧。” 秦贵妃:“……”那还抱怨什么,自己惯出来的毛病,忍着呗。 秦贵妃端起茶:“皇上,喝点茶。”多喝点茶,去火。 *** 萧宴宁出宫时正好遇到太子和几位大臣,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太子身姿消瘦,神色肃穆。 萧宴宁瞅了一眼收回视线,他神色如常走了过去:“太子哥哥。” 看到他,太子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两分,嘴角勾起抹轻笑:“七弟。” 几位大臣上前行礼,萧宴宁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太子笑道:“恭喜七弟。” 秦贵妃被解除禁足,的确是一件喜事。 萧宴宁神色有些欢喜,他道:“谢太子哥哥,有时间我请太子哥哥一起喝酒。” 太子含笑点了点头。 萧宴宁看了看他身边的这几位大臣,也很识趣:“太子哥哥和几位大人是有事要去见父皇吧,那我不打扰了。” 说罢这话,他比了个请的姿势准备离开。 太子:“七弟。” 萧宴宁停下,太子走到他跟前低声飞快道:“西北旧案查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些细节没有落实,孤和张大人他们就是准备和父皇禀告此事。你和梁靖从小一起长大,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多安慰安慰他。” 听闻这话,萧宴宁心下一沉,他道:“多谢太子哥哥,我知道了。” 西北旧案,三司会审,太子和瑞王全权负责。。 事情的进展如何都需要保密,就算查清了事实经过,太子等人肯定要先禀告皇上,他一个全程没有参与案子中的外人,太子在尘埃落定前向他透露几句已是十分难得。 太子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和几位大臣匆匆离开。 萧宴宁只觉得太子落在肩头的两掌像是巨大的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宴宁深吸两口气,无论如何,太阳还会照常升起,日子还要一天一天过下去。 萧宴宁出了宫门直奔梁府。 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再怎么痛的伤都会被它悄无声息地淹埋掉。 在这件事上萧宴宁能为梁靖做的不多,但至少他可以陪着梁靖,陪着他历经这些痛苦,陪着他走出这些痛苦。 萧宴宁是在半路上遇到梁靖的,看他那模样,像是准备去福王府。 看到萧宴宁,梁靖眼底的欣喜毫不掩饰。 他本就是个很直白的人,亲近带来的羞涩过去之后,他脑中最最直白的想法就是见萧宴宁。明明刚分开不久,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又觉得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练了枪,心里还是因没见到人而煎熬。 于是,他付之行动,准备去福王府等人。 招呼他上了马车,萧宴宁让砚喜回福王府。 “宴宁哥哥,娘娘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刚挨着人坐下,梁靖便开口询问。 萧宴宁抓着他的手:“母妃没事,身体很好。” 梁靖:“娘娘人没事就好,宴宁哥哥怎么没在宫里多陪娘娘一会儿?娘娘这些日子肯定很想宴宁哥哥。” 萧宴宁:“日子还长,我可以随时入宫见她。” 梁靖嗯了声。 萧宴宁垂着眼,无意识地抓了抓他的手,又松开,又抓紧扣住,又松开。 这般来回数次。 梁靖看了看他的神色,心莫名提了上来。 他不认为是感情上的事,萧宴宁也绝不会后悔。 除此之外,能让萧宴宁频频走神为难的事情就很明显了。 事关梁家,当年旧案。 梁靖心尖颤了下,他反手抓住萧宴宁的手:“宴宁哥哥,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萧宴宁感叹他的敏锐,本想把人带到王府慢慢说,现在想想也没太大差别。 总归他会一直陪在梁靖身边。 太子提醒的话也就那么几句,很快就说完了。 萧宴宁说这些事一直看着梁靖,梁靖至始至终都很平静。 “也好。”梁靖:“冤有头债有主,查明白查清楚就好,不至于恨错人。” 这种仇恨哪能是一个恨字就能替代的。 梁靖把手掌放在自己心口,他笑容难看:“这里有点木,也没有特别难受。” 萧宴宁死死抱住他,萧宴宁没说话,心又酸又疼。 三天后,皇帝在朝堂上甩出义勇侯府陷害温允的证据,文武百官惊然。 皇帝下旨,义勇侯府被抄家。 梁靖请旨,亲自带人前去抄家。 宫中禁军出动,所到之处,门户紧闭,惊吓了一群人。 梁靖义勇侯府大门前,义勇侯府那块御赐的门匾被他用长枪挑断,断成两截的门匾落在地上惊起厚重的灰尘。 梁靖神色木然地站在那里,他看着义勇侯府里面惊慌失措的人,听着里面各种尖叫声、哭泣声。 义勇侯府的人被禁军押着从他身边经过,他们脸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季选,不,温知舟也被从诏狱中放了出来,他恢复了自己的姓名,温知舟。 他站在众人身后,看着义勇侯府从辉煌到落败。 温知舟并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义勇侯府陷害了温家,踩着温家的血享受了数年的荣华富贵,如今这一切是义勇侯府应该承受的。只是,看着熟悉的脸庞一个一个被禁军押着走出侯府。 望着这些人,他心里并没有太多想法。 只是在看到被禁军推推嚷嚷的季洛清时,温知州忍不住想要躲开,曾经冷清如林间月的人,如今成了阶下囚。 往事种种,都在这一刻成了过往。 这时,有禁军侍卫来到梁靖身边禀告,说是侯府世子季洛允在房内自尽了。 听闻这话,梁靖没有吭声,侍卫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说话,他们奉命前来,结果竟然让人在眼前自尽身亡,说出去都是失职。那季洛允也是,义勇侯府犯下的本就是死罪,早晚都要死,为什么非要自尽,这不是连累他们挨骂吗。 梁靖沉默了许久,低声吩咐了句,那侍卫连忙转身离开。 温知舟听到这个消息一愣,他本能地看向季洛清,季洛清那张向来冷冷清清的脸上浮现出惊慌。 年迈的侯府夫人声音凄厉地喊着季洛允的名字,她想要撞开身边的禁卫,想要回去看自己儿子一眼,但没用。 侯府众人被禁军推着踉踉跄跄带走。 温知舟站在那里,他身边有无数人经过,他像是看到了这些人,又像是没看到。 等一切尘埃落定时,侯府门前除了温知州已空无一人,义勇侯府被贴上了封条。 温知州后知后觉地想,一切都结束了。 *** 萧宴宁一直在看着梁靖,看着他带人抄家,看着他入宫复命。 他没有入宫,就站在宫门前等梁靖,惹得宫门守卫频频看向福王府的马车,似乎弄不明白福王这是唱的哪出戏。 等了许久,才把人等到了。 梁靖踏着夕阳,一步一步走出宫门。 看到萧宴宁,他步伐快了两分。 梁靖嘴上说着自己不难受,可实际上,他这几天根本睡不好,也吃不下去东西。 他不敢让母亲发现,所以时常呆在福王府,然后在萧宴宁各种劝说下,勉强喝了些清淡的粥。 在皇帝下旨前,他好像失去了味觉,失去了嗅觉,只剩下麻木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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