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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萧宴宁停顿了下,他又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人家徐阁老就是有一片赤诚之心呢。” 很快他有否定掉自己的猜测:“也不一定,说不定这徐阁老是被人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只能弃女不顾。你们说呢?” 众人:“……”好话坏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还让别人说什么? 蒋太后这时被冷风吹得使劲儿干咳了几声,太子骤然病逝的消息,让蒋太后心里憋闷的不行。她眼圈还在红着,一脸难受,咳嗽声吸引住众人的视线时,她脸色难看,看向皇帝道:“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朝事,我不想听,我乏了,我想去看看太子。” 她话音还没落,萧宴宁忙道:“祖母,戏刚开场,你怎么能走。朝事枯燥,那就说点家事。” 说罢这话,萧宴宁看向康王:“二哥,你的伴读徐什么昼,他可是出自徐家?他就没和二哥提过徐阁老举报三哥的事吗?” 康王:“……”矛头怎么指向他了。 康王被萧宴宁看得有些紧张,他咳嗽了两声道:“他是徐家人,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做官,我和他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他知不知情。” “这样啊。”萧宴宁脸上有些失望,康王那个伴读学问一般,和康王关系也一般,为人很低调,低调到他都差点没想起来这个人。不过这也和康王有关,这些年康王一半时间在朝,一半时间在家养病,大家对康王的印象就是病,病,病。 风一吹就倒,对比其他皇子来说,康王就像是一道影子一样,他们难得想起来,哪还会关注其他。 萧宴宁看着康王又道:“二哥身体不好,一向不怎么和人来往,这些事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只是我还有一事想问一问,当年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奉父皇之命重审西北旧案,季侯爷认罪画押之后在狱中自尽。那大理寺卿袁方古乃是二嫂的父亲也是二哥你的老丈人,他就没同二哥说过季侯爷自尽时有没有什么疑点?” “就没什么有嫌疑的人同他说点什么?想那季侯爷明明一念之差害了西北数万将士和主帅,就因自己有个儿子是驸马,罪责又全担于自身,他自尽之后,季家众人不过得了流放之罪。比起温家,季家这结果算是抽中上上签了,做梦都得乐醒吧。季家那是死罪,重兵把守,三司会审,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不小心季侯爷就那么自尽了,他死心还挺坚决的。” “不过季侯爷就没想过,自己死后,万一父皇不饶恕季家呢,那他不是白死了?” 作者有话说: 康王娶妻在74章的中间提了句哈~ 第150章 萧宴宁那些话还没落音,被他点到的大理寺卿袁古方出列跪在地上,他悲声道:“皇上,老臣奉命审西北旧案,绝无私情。那罪人季侯自尽和老臣绝无干系。” 皇帝抿着嘴没吭声,萧宴宁:“袁大人,我又没说这事儿和你有关,你慌什么。” 袁古方直起脖子:“福王殿下是没有明说,可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这个吗?” 萧宴宁一脸无辜:“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就是估摸着得有人暗中推季侯爷一把这事才能成,那人应该在狱中给季侯爷做了保证。只要季侯爷死得干干净净,把罪名一人担了,不要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那季家便能保全。” “眼瞅着就是灭门之祸,有颗救命稻草,别说是季侯爷,搁谁身上谁都得使劲儿抓着。至于季侯爷怕不怕幕后之人反悔,把季家其他人都给送地下,想来也是赌一把,毕竟季家的人就算都死绝了,还有驸马呢。万一驸马没人家人,到时候一个发疯查到点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与其这样冒风险,还不如保全季家。三代之后,叛国投敌也不过是史书上的一两句话,只要季家再出一两个人才,到时谁还记得陈年旧事,季家照样能起复……” “二哥,我说的对不对?”萧宴宁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冷不丁地问道。 康王:“……” 康王被问的脸色通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中泛起的痒意:“七弟,义勇侯府的案子在刑部有卷宗,你如果有怀疑之处,可以去查看。至于你说的这些,听起来有一定道理,但我不知道啊。” 萧宴宁哦了声:“上面那些都是我的猜测,二哥不知道也正常。” 康王:“……”既然这样,那干嘛要问他,这和在质问他有什么区别?无形中,别人还以为这事儿和他有关呢。 康王面上窘迫,忍无可忍道:“七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宴宁:“没想说什么,就是心里对有些事持怀疑态度,今日大伙儿都在,忍不住想说说。毕竟自己的力量是渺小的,众人的力量是强大的,我一个人怀疑来怀疑去也没意思,大家要是能一起探讨探讨,说不定能找到里面不合理之处呢。” 不只是康王,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厚脸皮的说法给惊呆了。 没有证据的事被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萧宴宁就这么理直气壮?他凭什么,就凭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 要是当官的人人都学萧宴宁,靠着自己的猜测想象办案,那还要什么证据,干脆都凭自己的想象去弹劾其他官员,靠自己的想象给对家定罪好了。 御史胡游率先站出来,他沉声道:“福王殿下,毫无证据之事岂可凭借猜测就胡说八道。” “胡大人,本王是在表达自己的疑惑,不是胡说八道。”萧宴宁看着他幽幽道:“本王对有些事有怀疑且提出了疑惑,可惜本王不擅长查案,你们这些做臣子要做的是查证这些疑点,不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你说我凭借猜测在胡说八道,你现在何尝不是在凭借自己的猜测猜测我的猜测。” 胡游:“……”他学富五车,又长了一张铁嘴,万万没想到有天会说不过一个从小上课就睡觉,三字经都背不囫囵之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真要胡游去辩解,他还真辩不过萧宴宁。 萧宴宁说的那些歪理角度刁钻,一般人很难扛得住。 康王脱口而出:“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七弟既然有怀疑,当日为何不提?”话音未落,他忙闭上了嘴,脸上浮起继续懊恼之色。刚才被萧宴宁质问的瑞王此时也看向萧宴宁,他眸中满是疑惑和打量:“二哥说得对,七弟,你怀疑这怀疑那,以前为何不提出来?” 现在说出来,还用那种语气指名道姓的问他们,这不是故意在引别人怀疑他们吗? 萧宴宁该不会是等着他们和太子斗得两败俱伤,然后伸手摘桃子吧? 有了这个怀疑,瑞王看萧宴宁的眼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像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认识萧宴宁。 皇帝的视线也落在萧宴宁身上,甚至一直处在悲痛中的皇后也太子妃也一样。 秦贵妃动了动嘴,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百官亦是如此,秦追望着萧宴宁眉心泛起轻褶。他不明白,萧宴宁以前都懒得参合朝事,今日为何表现得这么有攻击性,说起话来咄咄逼人。还是在太子刚出事的当口,这样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随即秦追的眉心蓦然一跳。 是了,太子出事了,东宫储君位置空缺。 皇帝已老,总要有新的储君新的太子。 萧宴宁处在那个位置,到了这个时候,他不争都不可能。争,有时是死,不争有时也是死,争和不争要处境和时间。 有太子时,太子是正统,秦家不会轻易动。 现在,即便萧宴宁不想争,很多人都会推着他往前走。 只是萧宴宁是什么时候看透这些的?他准备做什么? 秦追的心砰砰跳着,他发现自己根本没看透过萧宴宁。 眼下康王一句话,所有人都在用怀疑之色望着他,他会怎么做? 秦追心里隐隐有所期待。 而众目注视之下,萧宴宁笑了,然而他只是嘴角含笑,眼中却满是冷意,他看着康王道:“以前有太子哥哥在,不需要我提出这些怀疑。” 漂亮,秦追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康王这个问题十分刁钻,如果顺着康王的话回答,那说什么都错。 说以前就有疑心,那就是别有用心。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别有用心在皇帝心里最面目可憎。 然而要说以前没有怀疑,今日突然起了疑心,那就是在把在场的所有人当成傻子。 这世上没人喜欢被当做傻子,包括皇帝。 萧宴宁这话就挺好,他不是不聪明,他只是一直以皇帝和太子为尊。那些案子都已定性,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越过太子去诉说自己这些怀疑。 今日太子出事,萧宴宁质问瑞王他们是想知道谁泄露了太子的私事。 质问康王,是因为康王的伴读是徐家人,他的岳父是大理寺卿。 三司会审时,别人想进天牢都很困难,可大理寺卿不一样,他想接近季侯爷太容易了。 同时,萧宴宁还用自己强硬的态度间接回应了太子妃的挑衅。太子没了,皇帝还有儿子,还是他这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儿子。 各种想法在秦追脑海里流转,他甚至都开始想今日事了,要怎么动用秦家的力量支持萧宴宁。 群臣心思各不同,皇帝看着萧宴宁,神色复杂,他道:“小七,你想做什么?” 萧宴宁:“父皇,宫门又已落锁,百官暂时都出不了宫,季侯爷的案子又有解释不清的疑点,三司官员身上都有疑点,不如趁机查查。” 皇帝还没说同不同意,有官员跳了出来:“此事不可,无缘无故就查朝臣,那日后谁还敢替皇上办案。” “你不敢,心思清明者自然敢。”萧宴宁斜了此人一眼道。 那人还想说什么,皇帝抬了抬手,他道:“小七,你的想法不错,可没有真凭实据,查起来难免要引起民愤,不合适。” 萧宴宁:“儿臣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父皇觉得不合适,那就等日后慢慢查。”他并不觉得失望,这结果他早就想到了,他东拉西扯这么久也不是为了用几句话给人定罪,他本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萧宴宁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从宫门紧闭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外面一直注意宫廷动向的人想必已经急了。 宫门突然紧闭,任何消息传不出去,加上之前太子种种针对性的行为,宫外那些人怕是已经认定太子想要强夺皇位。 只要把人全部留在宫里,焦急不安的可不是他。 这时,有宫门守卫匆匆前来禀告,说宫外有异动。 几个王爷府上的府兵都在往宫门集中,说是王府出事了,想要他们家王爷出宫处理府中事物。 皇帝看了瑞王他们一眼。 几个人面色都瞬间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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