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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实话，残酷但现实。 “季知青说得对！”霍振国大声拍板， “都听季知青的！大牛的房子，是队里的门面，也是咱们的希望！所有劳力，继续跟着大牛和季知青干！没材料的，先去和泥巴，把自己家屋子糊好，别冻着！” 队长的威严加上季星然的逻辑和霍北的武力震慑，村民们即使心里有不甘，也只能憋着。 “散了散了！”霍振国挥手，“都去干活！” 地基上，只剩下季星然和霍北。 “季总，” “刚才那番话，说得真是漂亮。把村民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还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不愧是资本家。” 季星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清冷。“霍总，” “你也不差。一言不发，往那里一站，就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不愧是……暴力机器。” 霍北低笑一声，向前一步，凑近季星然。 “我是暴力机器，” “可谁是操控这台机器的……小妖精呢？” 季星然的身体猛地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他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一根粗大的木桩。 “霍北！” 霍北的呼吸就在他耳边，他抬手，似乎想触碰季星然的脸颊，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身后的木桩。 “别紧张，季总。”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身走向另一边，拿起工具，“干活了。” 季星然看着霍北的背影，直到他融入了远处劳作的人群，才猛地呼出一口气。 “简直是个疯子！” 拿起木板，继续规划起来。 要尽快把这“样板房”盖起来。住进去再说。 时间不等人。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木料，都必须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季星然拿起尺子，再次开始测量地基的边角。 “霍北，梁柱的尺寸再检查一遍！” 远处，霍北的回答穿过冬日的风，“知道了，季总！”
第83章 八分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刺梨的加工，比想象中更耗费心神。 村里的妇女们，在季星然画出的简易流程图指导下，将那些酸涩扎手的野果，清洗、去核、晾晒、糖渍。 每一个步骤，季星然都亲自盯着，严格控制着卫生和时间。 当第一批成品，用油纸仔细包好，码放在干净的竹筐里时，整个红星生产队都弥漫着一股酸甜的香气。 赵采购员带来了消息，县供销社的钱主任，愿意亲自下来看看货。 “但是路还没完全通，车开不进来，得在五里外的山口接头。”赵采购员擦着汗，“钱主任时间紧，咱们得把货主动送过去。” “我去。”霍北没有半句废话，点了几个最壮实的后生，一人背上一个沉甸甸的竹筐，就要出发。 季星然叫住了他，“等等。” 他走到霍北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几块包装得最精致的刺梨干。 “这是样品。”季星然交代，“别跟大货混在一起。” 霍北捏了捏那个小包，隔着油纸都能感觉到果干的棱角。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季星然一眼，然后转身，低喝一声：“出发！” 一行人，踏着泥泞，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山口处，钱主任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穿着一身在村里看来十分体面的干部服。 “钱主任，这红星队的人也太没时间观念了。”旁边一个跟班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远处山道上，出现了一列身影。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即使背着重物，步履依旧稳健有力。他们浑身沾着泥，却带着一股悍然之气，让等待的几人瞬间噤了声。 霍北将背上的竹筐重重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打开筐盖，一股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 钱主任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他捻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口感坚韧，回味悠长。 “嗯……东西倒是不错。”钱主任点了点头，却话锋一转，“不过，霍大牛同志，你们这个东西，是野果子做的吧？” “是。” “这就难办了。”钱主任咂了咂嘴，一脸为难， “我们供销社，收购目录里没有这个啊。粮食，棉花，那都是有国家定价的。你这个……不好定价，也不好入账啊。” 跟来的村民们心里一沉。 “钱主任，”一个后生急了，“这可是俺们全村人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 钱主任摆了摆手，“我理解同志们的难处。这样吧，我看你们也确实不容易，就按……山货野果的价格收了。一斤，八分钱。” 八分钱！ 这个价格一出，所有人的脸都白了。他们辛辛苦苦加工，又是糖又是人力的，成本都不止八分！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钱主任，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八分钱，我们自己吃都不卖！” 后生们群情激愤，霍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捏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怎么？你们还想强买强卖不成？”钱主任身后的跟班立刻站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叫道。 “大家稍安勿躁。”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人扔下山的霍北。 他没看钱主任，而是回头，用眼神制止了身后骚动。那眼神里的平静，比他发怒时更让人心悸。 钱主任和他那个狐假虎威的跟班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霍北会是第一个动手的人，没想到他反而是最先冷静下来的那个。 “钱主任。” “我们的东西，您先别急着定价。” 他说着，并没有去动那些装着大货的竹筐，而是转身，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季星然塞给他的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没有把纸包递给钱主任，反而走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司机。 “同志，赶了半天山路，辛苦了。尝尝这个，提提神。” 霍北将纸包打开，捏出一块颜色更深、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糖霜光泽的刺梨干，递了过去。 那司机本来一脸事不关己，此刻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这是你们的货……” “不是货。” “这是我们自己做着吃的，不金贵。尝尝，给个实在话，这味道咋样？” 钱主任的脸色微微变了。 霍北这一手，完全没按常理出牌。不跟他这个主事人谈，反而先去笼络一个司机？ 那司机拗不过，把那块刺梨干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他咂了咂嘴，一脸惊喜， “这味儿……地道！酸甜里带着股劲儿，嚼着还不粘牙！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蜜饯可强多了！” 霍北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向钱主任。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油纸包，却不急着让钱主任品尝。 “钱主任，您说这是山货野果，这话没错。” “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山货野果，能做得比供销社的蜜饯还好吃？” 钱主任眯起了眼睛。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英俊的糙汉，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们这个，不止是解馋的零嘴。” “它清肺润喉，化痰止咳。你们机关单位的干部，天天开会讲话，嗓子容易干。这玩意儿，泡水喝、直接吃，都顶用。我们这是【红星牌营养果脯】。” “营养果脯？”钱主任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对。”霍北的语气笃定，仿佛这个名字自古就有，“钱主任，供销社的收购目录里，确实没有‘刺梨干’。但是，也绝对没有营养果脯。” “所以，它的价，不能按山货野果算。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钱主任的心上。 他是个老供销了，他立刻明白了霍北的意思。这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商品概念！绕开已有的规则，自己建立一套新的价值体系！ 这……这是一个乡下糙汉能想出来的东西？ “你……”钱主任一时语塞。 霍北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看了一眼天色，作势就要把那个珍贵的油纸包重新包好。 “既然钱主任觉得难办，那我们就不为难您了。” “这批货，我们自己拉回去。正好县里的部队医院，前阵子派了医疗队下来，跟我们队长也熟。他们那儿伤员多，恢复身体需要补充营养，这个‘营养果脯’，他们应该用得上。” “再不行，县委办公室的同志们也辛苦，送点过去，也算是我们红星生产队的一点心意。” “等等！”钱主任急了。
第84章 完了，洁癖总裁被糙汉的荷尔蒙淹没了！ 部队医院！县委办公室！ 这两个地方，任何一个都比他这个小小的供销社主任分量重得多！ 如果这东西真被那两个地方的人看上了，那就不再是普通的“山货”，到时候，别说八分钱，就是八毛钱一斤，他想收都收不到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钱某人有眼不识金香玉，把送上门的宝贝推了出去，他在系统里还怎么混？ 跟来的几个村民，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霍北一开始不让他们冲动。原来……他在这里等着呢！ 这哪里是吵架，这分明就是不见血的战场！霍北三言两语，就把钱主任逼到了悬崖边上。 “霍……霍同志。” 钱主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笑容，“你别急嘛，凡事好商量。你这个‘营养果脯’，想法很好，很有创新精神嘛！” 霍北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越是这样，钱主任心里越是发毛。 “这样，”钱主任一咬牙，伸出三根手指，“一斤，三毛！不能再高了！这已经是蜜饯的收购价了！” 从八分到三毛，翻了近四倍！ 后生们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被霍北一个眼神又给瞪了回去。 霍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从油纸包里又捏出一块“样品”，这次，他亲自递到了钱主任面前。 “钱主任，您自己尝尝。” 钱主任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果干入口，一股比刚才那司机描述的更加醇厚、更加复杂的酸甜滋味瞬间引爆了他的味蕾。回味无穷的甘甜，确实比他吃过的任何蜜饯都要高级。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怎么样？”霍北问。 “……不错。”钱主任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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