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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分寸都没了。 不如就把他交给小皇弟,他若教的好,她和夫君也就省心了。 他若教不了…… 许意觉得心塞。 若是小皇弟都教不了,那她就坦然接受皇弟变儿媳妇吧。 许意头一次后悔,当初听了夫君的,只生一个。 她开始认真考虑,或许的确该再生一个了。 慕容清音站起来拱手行礼:“皇嫂这样说,臣弟明白了。只是若将来臣弟管的狠了,还请皇嫂勿怪。” 许意看了一眼巴巴地坐在慕容清音身边,乖巧又安静地儿子,更觉得这儿子白养了。 端庄优雅的许皇后微微一笑,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皇弟随便管,打死了,本宫和皇上再生一个。” 容易猛抬起头,看向娘亲。 不是,母后认真地? 父皇好歹还叮嘱给他留口气呢。 可是容易不敢当着许意哭。 毕竟许意是真的会打他。 容易撇了撇嘴:“母后……” “闭嘴。”许意面带微笑,优雅端庄,说出的话比外头的倒春寒都冷。 容易乖乖闭上了嘴。 慕容清音觉得挺爽。 合着这小兔崽子也不是全无畏惧啊。 年轻将军勾唇笑了:“如此,便委屈殿下,从臣弟的护卫做起吧。” “护卫?”天晟帝和容易同时开口。 慕容清音却不在意:“梼杌,你带殿下先去玄武卫安顿,明早卯时二刻,在城外大营的演武场等我,本将军亲自训练殿下。” ? 容易更呆住了:“卯时二刻?小皇叔,你,你说错了吧?” 现在已经亥时末了,小皇叔让他卯时二刻到城外大营? 那岂不是,他连三个时辰都睡不了? 慕容清音笑容明媚:“卯时二刻,晚一息,殿下就滚回宫中去。” …… 容易默默地将想要在讲讲价钱的心思咽了回去。 他不回宫,他还要追媳妇呢! 第二日,刚到卯时,容易就跟着梼杌来到城郊大营。 少年太子打了哈欠,睡眼惺忪:“梼杌将军,小皇叔在哪里啊。” “本王在这里。” 慕容清音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 容易回头,就看慕容清音银冠束发,一身玄色软甲,手提长枪从不远处正在操练的队伍里走了过来。 人到眼前,容易才发现,慕容清音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儿,显然是已经操练许久了。 少年太子震惊地瞪大眼睛:“小皇叔,你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啊?” 都不睡觉的吗? “山海卫是本王私卫,各种训练都是最严苛的,每日寅时末开始训练,亥时初可以就寝。殿下若是感兴趣,可以加入。” 慕容清音笑得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儿感情。 容易讪讪地干笑两声:“不了不了,本宫就不给小皇叔添乱了。” “那么,殿下是准备让本王送你回宫?” …… 容易要哭了,少年小鹿般湿漉漉地眸子看着慕容清音:“小皇叔,不加入山海卫,本宫就非得回宫嘛?” “不必。”慕容清音倒是并没打算为难他,淡然道,“毕竟本王也不想自己的私卫里多个废物。” 废物容易:“……” 容易眨眨眼睛,泪珠儿就从脸颊滚落:“小皇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慕容清音伸手,一旁的侍卫将一张弓递给他。 慕容清音将手中的弓递给容易:“拉开这张弓,我就承认你不是废物。” 容易气恼地撅起嘴,伸手将那张弓接过来,手指往弓弦上一握,然后“嘶”了一声。 少年伸开手,白皙的手指已经被弓弦勒出一道狭小的伤口,殷红的血滴便滚落到地上。 “靠,这细皮嫩肉的手,怎么和个娘们似的。”梼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就这,还习武?” 容易愤愤地瞪了梼杌一眼,抹去手指的血迹,握住弓弦,用力一拉—— 弓纹丝不动,甚至都没变一变形状。 反而是少年太子的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梼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就这个柔弱的样子,还想让爷高看啊?太子殿下,您除了是太子,一无是处,啊!” 慕容清音抬起枪柄敲在他的头上:“闭嘴,储君也是你能非议的!” “哦。”梼杌揉揉脑袋,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太子,真的很蠢啊。 幸好容易不知道眼前这个傻大个的想法,不然恐怕会先跳起来: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他只是柔弱,和蠢有什么关系,他聪明着呢! 慕容清音伸手将弓从容易手中接回来:“皇兄从来没让你习过武?” “练过弓马骑射。”容易低头,就像暴雨中的梨花,零落倾颓,“可是小皇叔,谁家好人上来就给人三百斤的硬弓啊?” 少年抬头,杏眸中闪着粼粼波光,清纯可怜:“我日常用的弓,只有四十斤。” 慕容清音冷笑一声:“本王从来都不是好人。”
第145章 番外:星河流转,唯你不变(四) 容易默默地把剩下的抱怨咽了回去。 一个勇于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并且看起来对此引以为傲的人,他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容易活下来。 毕竟要追媳妇儿,首先得有命啊。 慕容清音那双皓月般清冷的凤眸里当真是没有一丝柔情:“你若怕吃苦,现在就回宫当你娇生惯养的皇太子去。” 容易想哭。 容易哭了。 好看的少年挂着泪珠的样子,就像是亭亭清莲滚着露珠,有一种空灵而又清澈的美,纤弱柔和。 容易哽咽着:“小皇叔,我为什么非要学这个啊?” “我是储君,我身边永远不缺护卫,我再学也不可能超过他们。” 少年出声为自己辩解。 作为储君,他的主要任务是治国,不是打架斗殴。 容易生的本就俊美,是一种超脱了性别的美。 流泪的时候,更是带着别样的风情,让人不忍苛责。 可惜,慕容清音不解风情。 青年看他一眼,冷笑,对梼杌和身边的侍卫道:“梼杌孟极,你们俩同时攻击我,给殿下开开眼。” “是,王爷。” “是,爷” 两人答应一声,一前一后同时出手。 梼杌的功法刚硬凶悍,孟极的招数阴诡莫测。 唯一的相同之处是两个人下手都没有保留。 两个人三把剑,没有一招放水的。 容易看的胆战心惊。 然而很快,他便从胆战心惊成了目瞪口呆。 两人在慕容清音手下走了不过二三十招,就先后败落。 梼杌被一脚踹飞,下一刻,慕容清音手中的枪尖指在了孟极咽喉间。 慕容清音收起枪,回头看了容易一眼:“你觉得,他们俩和你的护卫比,武艺如何?” “天壤之别。”容易喃喃地说。 梼杌和孟极,是他的护卫永远攀不上的天穹。 慕容清音将手中的长枪丢给刚回来的梼杌:“所以,本王能做到,你凭什么做不到?” 容易想跪下给慕容清音磕一个。 他真的做不到啊。 何况他都十五了,过了练武的最好年纪了。 慕容清音带着他往演武场里面走,一面走,忽然开口问道:“《政论》讲为君之道,为君当有十思,都是什么?” “啊?”容易呆住。 不是,不是说带他出来习武吗,这怎么还考核上他的功课了? 慕容清音停住脚步,脸色更冷:“记不住?” “能,能记住。”容易慌忙回答。 “思知足以自戒,思知止以安人,思谦冲而自牧,思江海下百川,思三驱以为度,思慎始而敬终,思虚心以纳下,思正身以黜恶,思无因喜以谬赏,思无因怒而滥刑。” “凡此十思,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垂拱而治,不言而化。” 少年流利地回答。 慕容清音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不错,课业还能记住。” 容易悄悄地松了口气。 呜,小皇叔比太傅可怕多了。 慕容清音看了一眼容易,冷笑:“容易,本王是个将军,也需要读书,你是储君,也不能不习武。” 好嘛,合着在这里等着教育自己呢。 容易垂头,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了炷香。 那么多美人儿,他偏偏看上了一朵刺玫瑰! 不不,不是刺玫瑰,是夹竹桃,美的让人惊心动魄,毒的让人不敢接近,多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 慕容清音选了一柄轻快的枪,随手丢给容易:“接着,和本王对战,我看你到底什么水平。” 容易震惊地瞪大眼睛,怀疑他亲爱的小皇叔打算谋杀储君。 瞅他刚刚和梼杌孟极对战的招数,只要一枪,自己就能被小皇叔挑在枪尖上。 慕容清音声音冷冽:“不用这样看本王,就算皇兄也清楚,我若要谋反,你们父子根本无可奈何。” ? 容易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小皇叔,这么猛的吗? 什么话都敢说,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容易着实无话可说,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手里对他来说虽然不算重,但是舞动也不轻松的枪:“小皇叔,你有没有考虑过,让我先从最基础的力量开始练习啊?” 少年拄着枪杆,看起来可怜兮兮地。 “拿不动?”慕容清音皱眉问。 “拿得动,舞不动。”容易躺平了。 在小皇叔眼皮子底下,他甭想耍一点儿花招:“小皇叔,这是上等甲兵的枪吧?” 恐怕要有四十斤了。 拎着四十斤重的铁,别说让他和慕容清音对打,就是让他挽个枪花,他都怕砸断自己的脚趾头。 慕容清音勾了勾唇,讥诮地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殿下。山海卫挑选的要求比上等甲兵严苛多了,着实没有更轻的兵器了。” “既然这样,殿下先去扎马步吧,就一个时辰吧。” 他淡淡地说。 容易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一个时辰,他去死得了。 慕容清音伸手将人从地上拎起来,丢给梼杌:“看好,醒了以后让他扎马步,再加一炷香。” 容易立刻睁开眼睛:“不不不,小皇叔,我醒了,醒了,现在就站。” 慕容清音勾唇:“一个半时辰。” …… 容易想再晕过去。 容易不敢。 他怕再晕一次,今天他就得站死在演武场了。 少年泪流满面:“小皇叔,真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慕容清音的脑子里大概一时间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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