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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从背包里取了把小匕首出来——这是他背包里最接近铲子的东西了，然后在这株枯芽周边的泥土里开始撬了起来。 弄松了周围的土之后，陆燃伸出手拔了一下那株枯芽——纹丝不动。 江朗忍不住挑了挑眉，以这株枯芽的大小来看，它的根不该有那么深才对，陆燃都往土里挖了大约三厘米了，更何况这里是C市的绿化带，本身泥土就很松，照他小时候在山上玩耍的经验来说，应该随便拽一拽就能把这株不管是什么的植物连根拽起才对。 虽然污染物不能照常理这件事也很常理。 陆燃继续用匕首往下挖，江朗也早就掏出了他的匕首，和陆燃一人一边吭哧吭哧地挖起土来了。 两个人挖啊挖，挖啊挖，越挖越困惑——这株细芽的根，目前来说已经比它本身长出来的部分还要高两三倍了，而且不是那种细软的根系，扒开那些泥土，出现的主根始终非常粗壮结实。 挖到后来，两个人觉得匕首的效率实在太低，反正都已经挖出一个坑来了，已经有了借力的地方，两个人就干脆放下了匕首，直接上手刨了。 终于，在往下挖了将近一米之后，两个人终于看见了这株芽苗的根系底部。 根系底部扎根的，是一株更大的根。
第35章 根系底部扎根的, 是一株更大的根。 两个人看着泥土里露出来的东西有点无语，但又有点明悟。 他们两人奋力挖出来的坑中，一道横亘于土地间的, 粗得像是地下埋的水管一样的根上面，就跟长出了枝条一般长着他们在泥土上方看见的这株芽苗的根。 而这条露出来的根蔓延的方向,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 那边也是一片毒气区。 看来事情很明显了，刚刚陆燃和江朗隐隐有些困惑的另一个问题也得到了解答——如果这些毒苗真是完全通过空气传播生长繁殖的，那么为什么毒气区，或者说被这些绿苗寄生了的尸体是一片一片的, 而且各有各的圆心,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蔓延仅限于一定范围内而没有直接蔓延到整个C市。 原来真正的传播途径在地下, 这些所有的“初始绿苗”都是由这片根系送出来的。 有了目标后, 江朗和陆燃跳上车，朝着这个根系的方向不停向前。 原本两人还有些担心会不会不好找目标。 哪怕有那些绿芽作指示, 但没准最后还是会需要再努力挖土来看看最终的方向在哪。 但是事实证明, 他们多虑了。 因为在沿着底部根系的方向不停向前后，他们远远地看见了市动植物园的牌子。 陆燃和江朗对视一眼, 直接全速朝动植物园的方向开车前进。 这概率实在太高了！大不了错了再回来看方向！ 驱车进入植物园两公里范围内后, 他们身上立刻出现了显示为“中毒”的流血debuff。 别说，不管这些绿芽的源头是什么, 它还挺聪明的, 以植物园为中心十几公里的这片地方, 完全没有任何绿芽存在的痕迹。 牺牲一定的传播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和隐蔽。 他们这种在远处中招的人, 如果不是发现了不对并且挖到了地下，估计都找不到这么远来。 “这什么树啊……根能长这么远。” 江朗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吐槽。 陆燃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都污染物了，还能用常理衡量吗？” 江朗忍不住叹气：“还真是, 也不知道它是祸祸了多少人才长得这么快，也合理吧……周末去动植物园玩的人应该很多，现在还是暑假，游客也多，越想越头疼……” 他一边忧伤地抱怨着，一边直接油门踩到了底，两人越靠近植物园，身上的流血debuff数值就越高，远超当初在发现第一处绿芽的区域里的流血速度——终于能在血条上看出来了，这说明他们的方向应该没错。 一阵刺耳的轮胎擦地声后，江朗把车停进了动植物园的停车场里。 “哇！居然还有空位！我们运气真好。” 陆燃：“……” 当然，他们跳下车后，江朗就没什么心思讲笑话了。 死寂，一片死寂。 他们并不是没见过惨烈的场面。 过去的这几十个小时里，他们见过了太多了末世前人群密集地区的惨状。 但是再惨烈，这些区域里也依旧有生物活动的声音和气息，毕竟污染物也是生物，至少不会安静到像是完全的死城一般。 而这里，不光完全没有幸存者，甚至没有任何幸存的污染物，就仿佛生命已经从概念上被这片区域抹除了一般，地上密密麻麻地倒着一片又一片的污染物尸体，而且干瘪异常，一看就是晶体被取走的状态。 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哦，倒也不是完全的生命灭绝之地。 还有从尸体中抽出来的绿色的枝条。 无比鲜艳的，真就符合“青翠欲滴”这一形容的绿色。 如果换一个地方，大概会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让人感受到生命希望的感觉。 但在这里，它越是生命力旺盛，就越是衬得这个地方鬼气森森，因为它的所有生命力，都来自于其他的生气的灭绝。 一想到这一点，这些绿色就显得鲜艳得有些诡异了。 他们两人沿着密密麻麻的花盆尸体朝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放技能，顺便嗑点红药。 因为这里的绿芽密集程度已经高到，即使是他们两个人的等级和血条，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掉血，大概每十分钟需要补一瓶红药拉血线，不然血条容易进入危险状态。 也因此，他们边走边顺便放技能先清掉一点污染物，也没什么值得观察的了，这里的植物密得像是雨林一般。 “看。” 江朗突然指了指一个方向，陆燃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江朗想要让他看的东西。 有一株绿色的枝条从水泥地里破土而出，长出来应该很久了，周围的水泥地一片皲裂。 他们看完它，又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半球形的展馆，玻璃篷顶在阳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其中错落有致的钢筋无法遮挡展馆内那棵高大的乔木。 两人对视一眼——看起来，他们终于找到真正的源头了！ . 水。 好想喝水。 林梦看着半空中好几个连成一片光晕，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她头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到“眼冒金星”是什么意思。 她眼前模糊一片，她依稀记得栈道那头的楼梯上，有一个荧光绿的书包，是那个小孩子背来的，书包右边的袋子里插着一个塑料大水杯，里面有水，很多很多水，虽然她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别说这水杯了，就连那个书包在她眼中都是纯粹的模糊一片绿，但是一想到那个水杯曾经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样子，她就觉得好渴好渴。 她总是忍不住瞥到那一片模糊的绿色，越瞥越渴，但就是忍不住。 其实很近很近，虽然她现在饿得眼冒金星，压根没什么力气起身，但是就这么一点距离，她爬也能爬过去，好想喝水啊……但是一旦打开那扇门，她知道自己就完蛋了。 她会变成地面上那些人的样子，不光死得凄惨，而且还要被当做那棵树寄生的宿主。 虽然结局都是死，也差不了多少小时，但是能多活一会儿，能死得体面一点，总是更好的。 想到这里，她艰难地转了一下脑袋的角度，看向箭毒木的树冠蔓延的方向。 已经离穹顶很近很近了。 一想到它打破这座玻璃穹顶后，外面的世界就也会变成里面这样，林梦就忍不住一阵寒颤。 如果……如果她有能力做什么就好了，如果她能阻止这一切就好了…… 是的，被困在这个栈道上导致林梦并不知道动植物园以及周围的区域早就已经沦陷了。 她仰着头，任由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进她的眼睛。 很快，她的眼睛里就多出了两个小黑点——这是直视阳光所必然带来的结果。 咦？ 等等，那好像不是她眼睛里的黑点。 她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发现睁大眼睛没什么用，又眯起眼睛，试图让自己散乱一片的目光重新聚焦。 然后她看见了，是的，那并不是因为直视太阳而出现在她眼里的黑点。 因为这两个黑点在快速移动，她努力地眯起了眼睛，那分明是两个小小的人影，在不断接近穹顶，并且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猛地在穹顶上停了下来，然后……他们开始砸玻璃。 林梦猛地睁大了双眼。 虽然他们看着像是来救援的人员，但是他们不知道这座展馆里的情况！ 她一想到这隔断箭毒木与外界的穹顶被打破之后会出现的惨不忍睹的场景，就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不要……” 好吧，并不是大喊，她喊出声的声音更类似于一个爆破音加上一段小小的叹气，她现在的喉咙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发出太大的音量。 绝望在林梦脸上逐渐攀爬，在这两人终于打破玻璃穹顶的那一瞬间爬到了她的两眼之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看着那两个人影从高处落下，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变成尸体的样子，不光是他们，还有外面的所有人，所有有幸在之前的巨变中幸存的人。 她好像能看见这下落的两人在空中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突然坠落，他们的脸上的表情，无论是焦急还是意气风发，都会凝固在那一刻，就像之前那个小孩一样…… 然后他们的尸体会重重地砸落在地上，这个高度，也许他们落下来会是一片血肉模糊，然后过上几小时，就会有鲜艳的绿芽从他们的尸体中长出来了，然后就是这条他们主动为这株箭毒木打开的通向外界的通道，用不了多久，全C市，甚至全世界都会变成这样吗…… 碎裂的玻璃坠落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可闻，她眼中的绝望不住地弥漫了开来。 但是……等等，这两个人安全落地了！ 居然没死！ 说实话，这个高度，林梦觉得就算他们没在中途就被毒死，跳下来也是一种纯找死的行为，毕竟穹顶到地面可是有四五层楼的高度，她只是光顾着担心他们被毒死才没来得及顾上担心他们被摔死。 而这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在极速坠落到快地面时，两人轻巧地在空中一旋身，然后坠落速度猛地就慢了下来，最后，两人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动作中甚至有几分轻描淡写的写意。 林梦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确认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们看上去胸有成竹，哦……其实她这个位置压根看不见他们的脸，就算看得见也看不清，但是他们两人的背影中就透着一股子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这种自信让林梦心中也不禁升起了希望，她艰难地移动着身体，趴到了玻璃栈道上，试图看清楚这两个人的身影和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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