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意识回笼,周身暖融融的,像陷在温软的云朵里。 舒月舒服地喟叹一声,随即被身下硬邦邦的床板硌醒。 睁开眼,是间不大的屋子。 陈旧木质家具沉淀着岁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草药香和一种独居老人的、干净陈旧的味道。 “宿主!你醒了!”星澜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意识海炸开,数据流紊乱得像坏信号,“你昏迷两天了!体征一度危险!我、我以为要强制脱离位面了!” 舒月无力地动了动手指,身体酸软得像被拆过。 “别……嚎,”声音沙哑微弱,“喘着气呢……啥情况?被‘师父’捡回来了?” 星澜的“哭腔”瞬间收住,电子音恢复平板,但细听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当前位置:未来师父居所。带回时你深度昏迷,寒气入腑。诊断:原主极阴之体(阴年阴月阴时生),先天羸弱,寒气侵体雪上加霜。且……”他顿了顿,“……他判定你在林中撞了‘脏东西’,受阴气惊吓,心神俱损。情况危急,常规无效,只能……下猛药。” 舒月心里咯噔:“猛药?啥猛药?” “他把你……”星澜的电子音带上点难以言喻的情绪,“……和几十味驱寒辟邪、固本培元的药材一起,塞进一口特制大陶锅里,文火……熬煮了约三个时辰。” 舒月:“………………???”煮了?!字面意思?!他猛地掀开点被子嗅了嗅——果然!一股浓得化不开、混合着人参黄芪艾草等复杂气味的药汤子味儿! “这……什么鬼治病法?!”声音都变了调。 “道门秘传的‘药浴蒸骨’。”星澜解释,“据他观察,此法强行逼出你体内九成寒毒,用药力护住了心脉根基。不然,你当时……凶多吉少。这两天昏迷,也是他定时喂药、擦身换衣。”星澜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对老道的复杂评价。 舒月瘫回硬板床,望着陈旧的房梁,内心复杂。 行吧……阴气重、体弱、阴阳眼的主角Buff叠满了,再加个“被师父煮过”的经历……也不是不能接受?他苦中作乐地想。 至于两岁奶娃为啥孤零零在要命的林子里?显然是被遗弃的。 舒月不急。 解密游戏,线索慢慢来。 眼下更要命的是—— “咕噜噜噜……”惊天动地的肠鸣音从瘪瘪的小肚子里炸开,在安静房间里甚至带回音。饿!前所未有的饿!感觉胃要把自己消化了! 屋里没人。 舒月挣扎着掀开暖被,想自力更生觅食。 想法美好,现实骨感。 挪到床边,看着床沿到地面的高度。 对不足一米的小豆丁,这简直是深渊!舒月沉默了,幼小心灵受到物理法则的首次暴击。 “唉……”无奈叹气,大妖的骄傲不许被这点高度难倒! 笨拙地转身,撅起小屁股,学着下床的样子,小心翼翼探出一条小短腿——脚尖绷直,努力往下够……够不着!只能一点一点往后蹭,全靠两只小手死死扒着床沿。 小脸憋通红,额角冒细汗,脚尖终于触到冰冷坚实的地面!心头一松,正要继续…… “咕噜噜噜——!!!”饿疯的肚子仿佛感应到松懈,再次发出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的抗议!强烈震动传到酸软的手臂上。 “啊呀!”小手一滑,失去支撑的小身体像软布娃娃,直挺挺朝地面坠去! “噗通!” 结结实实一个屁股墩儿! 剧痛从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 更要命的是,幼儿发达的泪腺根本不受控,落地的瞬间,酸涩感汹涌,大颗泪珠毫无预兆滚落。 “呜……哇——!”又痛、又饿、又丢脸、又委屈!情绪混杂,舒月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内心咆哮:“早知道用瞬移术了!被发现就被发现!总比摔个屁股开花强!这破身体!”顾忌这世界的夺舍邪术才没用,结果……亏大了,委屈得不行! 响亮的哭声穿透房门。 很快,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外。 门轴“吱呀”转动。 舒月泪眼婆娑望去。 门口站着一位老人。 满头银丝,长须垂胸,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亮得出奇,透着睿智与洞察。 眼角的笑纹深刻,此刻盛满毫不作伪的担忧和慈爱。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老人一见地上哭得小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小团子,几步抢上前蹲下,粗糙温暖的大手轻拍舒月颤抖的小背脊,“怎么摔下来了?摔哪儿了?疼坏了吧?快让爷爷瞧瞧……不哭不哭哦,乖……”声音温和有力。 那双有力的手熟练穿过舒月腋下,轻松把这软乎乎、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团子抱起,稳稳托在臂弯里,还像哄婴儿似的轻轻颠着。 舒月懵了。 活了几百年,没真正当过要人哄的“幼儿”。 被人当易碎品小心抱着哄,头一遭。 他哭得打嗝,小表情呆滞,红彤彤的大眼睛水洗过,湿漉漉的长睫毛可怜巴巴黏着。 然后,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圆溜溜亮晶晶的大鼻涕泡,“啵”地一声,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舒月:“…………” 空气凝固一秒。 下一秒,更汹涌的、混合巨大羞耻和委屈的眼泪,决堤般涌出!真哄不好了!想钻地缝! 老人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脸蛋精致如瓷娃娃,即使哭得毫无形象,小鼻子红红挂着滑稽鼻涕泡,那双盛满泪水、控诉般望着他的大眼睛,依旧纯净漂亮得惊人。 那份孩童纯真混杂奇异“成熟”委屈的模样,非但不惹人厌,反而激起心底最柔软的怜惜。 他忍不住低笑,不是嘲笑,是浓浓的心疼喜爱,赶紧用袖内最柔软处,极其轻柔地擦去舒月脸上的泪痕和“罪证”,动作笨拙却耐心:“哦哟,小可怜儿……摔疼了?饿坏了吧?不哭不哭,爷爷这就给你弄点热乎的米油去……”
第152章 小天师一条龙v小霸总恋爱脑2 “不哭不哭哦,是不是摔疼这儿啦?爷爷打它,坏地板!不哭了哦。睡这么久,饿坏了吧?走,爷爷带你找吃的去!” 舒月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抬起脚,结结实实在地上跺了一下,仿佛真在替他出气。 ……这教孩子的方法可不太行。 还好舒月芯子里不是真小孩,不然非得给宠歪了不可。 仿佛要给爷爷的话作证,舒月的小肚子立刻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 小小的人儿,动静倒不小。 “瞧瞧,是真饿着了。”老人自顾自念叨着,抱起舒月就出了房间。 门一开,一股子中药味儿就钻进了舒月的鼻子。 倒不难闻,隐隐带着点清苦的香气,提神醒脑。 可一想到那药汤子的滋味,舒月心里就有点打鼓——不会是要喂他喝药吧? 被放到沙发上,舒月那颗小心脏七上八下的,一双大眼睛眼巴巴追着老爷子的身影进了厨房。 没多会儿,老爷子端着个小瓷碗出来了,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切开的苹果。 看清不是黑乎乎的汤药,舒月偷偷松了口气。 这小模样反倒把老爷子逗乐了,嘿,这小东西,机灵劲儿藏不住。 “瞧瞧,这是什么?这可是宝宝吃的好东西。”老爷子从茶几底下拖出个小马扎坐下,弓着腰,献宝似的把小碗递到舒月眼前。 碗里是一坨白乎乎的糊糊,瞧不出名堂。 舒月也没吃过,只能干瞪眼。 不过瞅着那半块水灵灵的苹果,心想总不至于太难吃吧?实在不行,啃苹果也能垫肚子。 老爷子像是看穿了舒月的小心思,瞅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先把东西放茶几上,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出来。 “瞅瞅这小花猫脸,先擦干净再吃,啊。”温热的毛巾糊了舒月一脸,把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除了眼皮还有点肿,小脸蛋又恢复了白白净净。 “这才俊嘛!”老爷子满意地放下毛巾,拿起小碗,用小勺挖了点糊糊,又在苹果上刮了刮。 看舒月好奇,顺口解释道:“这是宝宝米粉,加点水果泥,又香又有营养,吃了身体棒!” 舒月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那点清甜味儿,勺子一到嘴边,立刻张嘴嗷呜吃了下去。 味道挺淡,就一点点甜,主要是米香。 “好吃不?”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吧唧小嘴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舒坦。 舒月点点头。 味道还行,就是太寡淡了。 他咂咂嘴,心里馋起了滋滋冒油的烤肉。 舌尖舔过光溜溜没几颗牙的牙床……唉,烤肉什么的……还是再等等吧。 一小碗米粉下肚,搭配的苹果也啃掉了不少。 舒月摸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饱了。 老人收拾好碗勺回来,这才有空坐下来,打算跟舒月好好“谈谈”。 舒月也坐直了小身板,睁着双清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人。 爷孙俩面对面,气氛莫名有点“正式”起来。 “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徒弟了。”老人清了清嗓子,“一会儿呢,你得跪下给我磕个头,行个拜师礼。看你还太小,敬茶就免了。不过等你长大了,这茶可不能少。听懂了吗?” 舒月努力回想上个位面小侄女一岁多的样子,对着老头用力点了点头。 小嘴儿还有点不听使唤,但吐字还算清楚: “听懂呢,狮虎(师傅)。” 老人明显一愣,有点意外。 这么大点儿的娃娃,好多连话都不乐意说呢。 再看他那副认真严肃的小表情,分明是听懂了意思。 这可真是……捡着宝了? “你……真明白了?”老人还是有点不敢信,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舒月犹豫了半秒,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知道自己叫啥名儿不?”老人接着问。 一般这么大的孩子,顶多知道个乳名,哪记得住大名。 “我叫于舒月。”舒月答得干脆。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不点,脸上渐渐绽开惊喜的笑容。 好家伙,这么小,脑子就转得这么清楚,还能记事?莫非是生而知之?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那老林子里呢?”老人忍不住追问。 舒月摇摇头。 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原主那些长大的记忆里,压根没存着小时候的事儿,连自己为啥被师傅捡回来都不清楚,小时候还一直以为师傅就是亲爷爷呢。 老人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本以为这孩子从小记事,看来那段是忘光了?不过他也只困惑了一小会儿,很快又转了话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5 首页 上一页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