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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咣。剑掉落在地，而卫云旗砍到一半的斧子也怔住了，哆哆嗦嗦的僵在半空，停在恋人胸口前。 理智告诉他，该砍下去，这不是真的阮攸之，只是心魔，杀了他，杀了他！ 可看着那张跟恋人一模一样的脸，漂亮、完美，面无表情流着血泪的脸，又不忍心下死手。 他蹲下身，半跪在阮攸之面前，喃喃道： “阮攸之，我……！” 就在犹豫间，掉落的剑不知何时重回到阮攸之手中，下一秒，又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心。 第八次——失败。死因：心软。 …… 再次复活，卫云旗已经麻木了，坐起身，抱住膝盖不发一言，满脸颓然。 他好后悔，后悔陪着恋人进入这心魔境，这种半死不死，还要一直被一个跟恋人长的一模一样的怪物杀死的感觉很折磨人。 先不说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了，再次看见阮攸之那张脸，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不只是他，系统也觉得自己看了一部无限循环的恐怖电影，瑟缩着，小声开口： “主人，其实、你要刚才没有心软的话，咱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去了……” “闭嘴，我知道。” 卫云旗不耐的打断，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牙死死咬住下唇，咬出血痕才松口，喃喃道： “我真是太善了，该死的家伙，这次非弄死他不可。” 话毕，他从地上跳起，甩起斧头，恶狠狠的就冲拐角行去。 这次，他的反应比阮攸之还快，剑还没刺出，斧子就砍过去了，瞬间，削掉了一半衣袖，阮攸之速度很快，躲开了，但也很狼狈，正如第二次的卫云旗一样。 “你……” “闭嘴，你个心魔！不许顶着我恋人的脸说话！” 卫云旗半眯着眼，目眦欲裂，许是太激动，眼白里的红血丝极速游离，手里的斧子也挥的咚咚作响。 此情此景，他更像疯子。 几分钟后，心魔倒在地上，气若游丝，身上伤痕累累，面上的表情也难得有了些许松动，眉眼微微下垂，眼尾泛着泪光，瞧着可怜极了，看得卫云旗也险些再次心软，斧头在空中停顿，速度慢了。 系统急了，“主人——！他不是男二！砍他——！” 系统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卫云旗炸醒了，一时，他的眼眶也红了，随着泪水流出的，还有艳丽的液体，一点点从阮攸之胸口喷出，染脏了斑驳的泥土地、浸红了青嫩的草芽，也将卫云旗的视野覆盖。 他的世界慢慢褪色，灰晃的天、阴绿的树……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幅未干的颜料画，被大水吸透，融化，留下的只有漆黑、如墨的黑。 结束了吗？
第93章 第九十九次轮回 他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中，一片真正的虚无空间，只能看见自己，周围全是黑的，卫云旗试着走了两步，没有方向，也走不到尽头。 “喂——！有……唔！” 试着喊了两句，刚开口，顷刻，大脑像撕裂般疼，许许多多陌生、还泛着灰的记忆突破尘封的锁，涌入脑海。 卫云旗捂住头，蜷缩在地，任凭冷汗渗透全身，一分、一秒，不知过了多久，待身上再无一片干涩，他才从剧痛中抽神，迷茫的睁开眼，大喘着气，看了看一望无际的黑，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掌心。 “原来、我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了啊……” 吐出一口气，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喃喃着躺平，开始梳理潮水般的回忆： 这是他第九十九次穿书、拯救阮攸之了。 他记不清原因，只记得自己被所谓的系统忽悠，一遍又一遍，不死心的拯救男二。 刚开始的他们，正如心魔境中那般，他是不死的，但男二也杀的干脆利索，每死一次便会重来，然后在三分钟内再次死去！ 当穿进来时，短短半小时卫云旗便重来十次了，第十次死掉，他自闭了，颓然的坐在原地，不肯动，哇哇大哭： “呜呜呜……我、我做错啥了？我不管！系统！你这是绑架，你这破任务一点活路也没有！呜呜，我要回家……” 当时，系统也很心虚，犹豫半天，给了他两个buff：第一，它会将它的朋友——系统二号喊来，进入男二的脑海，限制其行动，不让他再二话不说就杀人了；第二，给了卫云旗一个挂：半妖的身份。 原先，他是以凡人的身份进来的，资质平平，想接近男二无疑登天。特殊的身份也是一把双刃剑，带来的可能是欣赏、也或许是灾难。 再给前，系统问过他：“宿主大大，这个挂你可以要、也可以不要，你自己选吧。” “我、我要！”有总比没有强。 第十一次进入，这次有了系统二号的限制，男二终于不再动手，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不甘心地拎着剑走了。 可没等卫云旗高兴呢，耳边很快又传来任务失败的提示音： “啊哦，男二杀了男主，然后自杀了，拯救失败，请宿主不要气馁，再接再厉哦～” “……” 神经病！仇人死了，为什么还要自杀啊？ 天知道卫云旗当时有多绝望，之后数十次，他都在和系统、以及系统二号商量，一点点给男二布置任务，逼他活下去。 终于，在五十一次后，阮攸之终于不再一上来就杀人了，他可以开始主线任务：拯救男二了。 想拯救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便是心、得到他的心，让他透过自己看见这个美好的世界，找回曾经善良的自己。 可阮攸之是重生来的，光找回他的人性，卫云旗就重来了五十一次！加起来零零散散用了三年！ 整整三年！他在这个该死的世界过了三年！循环了五十一次，其中最短活了一分钟，最长也不足三个月。好在，努力没有白费，第五十二次循环开始，卫云旗信心满满，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成功的……吗？ 他错了，大错特错！和男二相处时间越久，越觉得人生无望！这该死的家伙就是块寒冰！还是冻了千年的那种，捂热他？没碰到就先冻死自己了。 “系统，我可以不救他了吗？或者再拉进来个倒霉蛋，让他拯救我，我感觉我先要疯了……” 又轮回了四十八次，失败、失败。失败！每一次都是失败，许是看出了他的目的不纯，男二始终不肯敞开心扉，哪怕相处了一年，只要靠近其三米内，都要被剑架上脖子。 一次、一次、又一次，卫云旗对这个任务目标的感情，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害怕，慢慢变成了气恼，直到第九十七次时，千丝万缕、繁冗的情感化成了纯粹的——心疼。 “啊哦，男二又又又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任务失败，请宿主不要气馁，再接再厉哦～” “轮回倒计时：一分钟、三十秒……” 耳边是重复了百次的提示音，卫云旗勾唇笑了，走到男二面前，不顾阮攸之举起的、代表警告和越界的剑，一步一步向前，剑刃穿过他的胸膛，如最初时那般轻易。 男二怔住了，手呆呆的垂下，看着少年走来、然后轻柔地环住了他。 耳边，是含着笑的承诺： “对不起，阮攸之，下一次……不会再骗你了。” “……” 九十七次轮回，每一次，卫云旗都是携着害怕、带着目的，他不纯粹，阮攸之又心细如发，敏感脆弱，一丁点的虚情假意都别想进入他的世界。 没关系，不怪你，但下次再见，我会带着一颗崭新的心来见你。 …… 算算日子，被困在这本书里十年了，不只是他，连系统也开始绝望。 “宿主，要不咱们一起死吧，别再来了。” “可以，不过不能肉体死亡。”失败太多次，卫云旗或许也疯了，还能笑出声：“系统，我有了个好主意。你能清除我的记忆吗？” “可以是可以，你要干啥？” 卫云旗笑的坦荡，尾巴也得意的左摇右摆： “我要以一个全新的自己去见他，系统，你把我和你前九十七次的记忆都删了吧，这一次我有信心。” “对了，再联系一下系统二号，我有任务给它、不对，是给阮攸之！” 系统不解：“什么任务？” “让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美救英雄吧。” “……” 之后，卫云旗便和两个系统详细安排了第九十八次轮回的详细事宜，于是，无论是初遇时的抱抱、撑腰，还是后来的温情相处，所有系统二号的任务，都是卫云旗一手安排的。 他在攻略阮攸之，也在攻略自己。 只可惜因为失去记忆，被傲时杀了一次，直到现在已经第九十九次了。 …… …… …… 回到现在，梳理完一切，卫云旗人麻了，板着脸坐起身，拍拍脑袋，不可置信道： “系统，也就是说，我才是操控一切的幕后大boss？而且，我的主线任务并没有失败？” 任务失败便会立马开始新一轮的轮回，只有成功了才能逃出这个世界，而现在，他依然活的好好的。 是因为傲时还活着吗？ “嗯呐。” 在这次轮回开始前，系统把自己的记忆也抹除了，所以它也是刚想起来，也很懵逼。 不过系统二号还有记忆，在前几十次时它俩还可以交流呢，但这次系统失忆了，也忘记二号的存在。 “系统，别发呆了，我明明抹去记忆了，为何会现在想起？” 系统道：“记忆不是彻底封死，受到重大打击便会想起。主人，你应该是被恋人杀了太多次，精神受不了，暂时想起来了。” “暂时？”卫云旗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我现在又是在哪儿？” “你现在已经出心魔境了，但刺激太大，昏迷了，这里是你的识海。简而言之，就是肉体出去了，精神还没醒。” “那我怎么醒？” 系统指向前方：“看见远处那束光了吗？走到哪儿，便醒了，但我不建议你立马出去。” “为什么？” “你恢复的记忆很不稳定，等醒来，大脑可能为了保护你，再次将记忆封锁，只有在现实中再次受到深重打击，才能彻底恢复。” “你呢？” “你不恢复记忆，我也想不起来。” “……” 真麻烦，好不容易想起，结果告诉我是限时的？ 卫云旗坐直身子，开始飞速思考对策： 每次轮回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三年内未完成，便会失败，强制开启下次轮回。 所以哪怕再喜欢阮攸之、在舍不得走，也不能消极怠工。 可问题是，现在的他没有记忆，按照系统的话，当务之急，必须给自己整个巨大打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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