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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看了眼铺子里挂着的插画满意的点头。 “好，今日来店里不管买不买东西，每人都送一份，明白吗？” 书肆伙计虽然不懂为啥免费给这么好看的画，但还是点头应了。 裴文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青云书肆在宾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因着书贵，读书人少，他们生意不会差。 街上不少学子都在往青云书肆走。 “王兄他们这是干嘛？” “听说青云书肆免费发册子，咱们也一同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路口就听见人说。 “唉，队伍怎么这么长，今日怕是轮不到我了。” “我抢到了，哈哈！” “我也抢到了，我家小姐肯定会喜欢的，到时候我赏钱肯定少不了。”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好运啊！” 今日肖梦华悄悄带着丫鬟小翠出来，本想给姑母买些稀罕物，看了好久也没选到心仪的物件。 倒是看见远处不少人都兴奋的说着什么。 “小翠你去问问，她们在说什么。” 小翠看人群中有两个和她一样大的女孩子，便上去询问。 “小姐，我刚问清楚了，她们说青云书肆免费发话本呢。” 肖梦华来了兴趣，她爱看话本，想来姑母也会喜欢。 “走去看看！” 青云书肆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火爆的场面。 “大家别挤，别挤，都有份，都有份！” 裴文喊的嗓子都冒烟了，但是人流依旧不减，反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他看了眼排队的人群，已经排到了永胜街街尾了。 肖梦华还没到书肆就看见这么多人排队，她催促道： “小翠你快去排队，务必抢到一份。” “好的小姐！” 小翠快步挤过人群走到了队伍里。 队伍已经排到街尾又拐了一道弯，她刚刚站定，后面立刻又有人排了上来。 肖梦华挤到小翠身边：“小翠我先去书肆里，一会你抢到就到书肆找我。” 小翠看人这么多担心道：“小姐，那你要小心。” 肖梦华给她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艰难挤到了前面。 书肆门口摆了一排桌子，话本就在门口发放。 但她还是在门口看到了店里挂着的巨幅海报。 画面是一位垂泪在呼喊着什么的老婆婆。 另一幅是一个痛哭的老伯伯。 画面震撼逼真，连每一条皱纹都看的一清二楚。 肖梦华被震撼了。 她周围都是讨论这个故事的声音。 有骂的，有难过的，勾的她越来越好奇。 不知道站着听了多久，小翠远远喊道：“小姐，小姐，我抢到了！” 肖梦华大喜：“你别动，我过去！” 肖梦华喘着气看着小翠：“话本呢？” 小翠擦了把汗，把话本递了过去。 她看着手上的纸愣了一瞬：“就一张？” “是啊小姐，就这一张也不容易抢呢！掌柜的说今日抢完明日可能就没有了。” 肖梦华摆手道： “行吧，先看看到底是什么？” 她仔细看了起来。 纸张是厚实的折页，制作很精美，背面有一幅垂泪老婆婆的插图，和刚刚书肆里挂着的图一样。 肖梦华迫不及待的看起了故事。 我叫王大柱，是镇上有名的货商。 如今我正被府上的小妾和管家耀武扬威的赶出了家。 周围充斥着儿子的叫骂和儿媳与孙子的痛哭。 看着昔日宠爱的小妾与最信任的管家在一起你侬我侬的大骂我的愚蠢与自大，我看着他们的嘴脸，胸口像是憋了一块巨石，终于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我倒地的一刹那，我看见他们得意的笑和儿子惊慌的表情。 再次醒来，我躺在一张破旧的土坯房里，屋子十分简陋，我听见儿媳和儿子哭诉。 好在婆母让她保管的房契，如今倒是意外的用上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越看越心惊，这竟是我年轻时和发妻喜结连理的老宅。 回想当初，我还只是个穷小子，为了能娶村里最美的她，就和人出去跑商，她每次都会在家偷偷做好了香甜的饼子捎给我。 我拿着她送的饼子，傻傻的笑，她总被我的傻样羞的跑开。 后来我不负她的期望，有了积蓄，盖起了这间土坯房。 这是当时我能拿出手的，最好的聘礼。 一间光秃秃的土坯房。 他的家人坚决反对她和我在一起，但是她从没嫌弃我的穷困，还是在家人的反对中和我成亲了，为此她失去了整个娘家。 后来我也确实风光了，风光的给她最好的房子，最好的首饰，最多的下人，最气派的车驾，可我也在这欲望的洪流里彻底变了。 我应酬逐渐多了，时常不在家，偶尔回去也常常看到她在叹气，有时是盯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有时是盯着远方的天空。 那是我并不懂她眼里的哀愁与痛苦。 因为我早已被如娇的美妾迷昏了眼。 再次见她，她已病入膏肓，呼吸轻的似是要散了。 她睁着充满皱纹的双眼看着我，眼泪直流的叫着：“柱子哥！” 我如遭雷击，不敢看她，就这样匆匆跑了出去。 当天晚上管家传来话，说她走了。 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而我也仅难过一瞬，就迷失在美妾的温柔乡了。 肖梦华看的正入迷，发现没了，她翻来覆去的看，“小翠就这一张？故事还没完呢，你没少拿？” “没啊小姐，真的就一张。” “行，那先回吧。” 肖梦华一路上都想着这个故事，和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那些被丫鬟带回去折页的小姐们都被剩下的故事折磨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102章 故事下页 肖梦华做了一晚上梦。 梦里全是死去的老婆婆和负心的王大柱。 她揉揉脑袋。 “小翠，你再去书肆看看，下页什么时候有？” “知道了小姐。” 小翠看了眼自家小姐，搞不懂故事真有这么好看？竟然一晚上都在嘟囔着这个故事。 今日青云书肆更火了，全是来问下半页故事的。 裴文脑袋疼，没顾客时疼，现在有顾客更疼。 “各位，各位请听再下说，后半页故事两日后发，没想到大家如此热情，是我们准备不妥，大家见谅见谅！” 这话裴文说的心虚，其实故事已经印好，公子不允许他提前发，要后日再发，他也只能听命。 不过看这人流，怕是还得加印。 肖梦华听到小翠传回的消息，就……很气，谁懂故事看到一半就没了，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难过的过了两天，终于到了发售日，小翠天还没亮就去排队，谁知道还是晚了，已经排到了街尾。 小翠拿着折页往回走的时候，开心的要哭了。 “小姐，书来了！” 肖梦华一把夺过，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我给她的葬礼办的很隆重，我就是要让发妻的娘家看看，如今的我再也不是他们看不起的穷小子，我能给他们的女儿最好的，就连葬礼都是最奢华的。 尽管我给了一切最好的，可我还是梦见她对着我哭泣，在梦里声声泣血的喊着：“柱子哥！” 我被这个梦惊醒了，黑暗中我喘着粗气，浑身冰凉，一转身看到年轻的美妾，柔情蜜意的看着我，我才从噩梦里逐渐缓过来。 人死都就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我安慰自己，依然挥霍的过着每一天。 直到我被宠妾和管家，里应外合骗光我的钱财，掏空我的家底，我才大梦初醒。 原来发妻的那一声声呼喊，是要叫醒我，她想叫醒沉迷在幻像里迷了双眼的我。 我躺在床上，过往的一幕幕令我痛苦不堪，悔不当初，我忍不住的大喊： “慧娘，慧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大错特错啊！” 听见我哭喊的儿子和儿媳赶忙跑了过来。 看着儿子一脸怨气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知道我错的离谱。 “儿啊，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 儿子流着泪，说道： “爹，眼下您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再说吧，好在娘给喜娘留了些东西，咱们不至于饿死！” 我心痛的止不住抽搐，仿佛看见了慧娘就在虚空：“慧娘，慧娘我对不起你啊，我这么对你，你还为我思虑到此，我愧对你啊！” 我看到虚空中的慧娘一如年轻时那样，对我微笑着说：“柱子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哭了整整一晚。 梦里我梦见了和慧娘刚成亲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很穷，我每日一早就要去外做工，她会很早起来，为我做好我最爱吃的甜饼。 我现在还记得她小心翼翼包饼子时的样子，那样温柔，娴静。 她总是会一脸不舍的送我出门，即使我已走出很远，她依然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以为我不知，其实我都知，也正是她对我的情，才支撑着我走向后来的成功。 只是富贵迷人眼，终是伤了爱人心。 好在现在的我终于醒悟了，可是慧娘也终是不在了！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 我每日都在自责与痛苦。 今日我又梦见了慧娘，梦里她拉着我的手，要我和她学做饼子。 我推辞说手笨，她说她会好好教我，我推脱不过，只得点头。 她十分细心的一步步的教我，看我终于做出了和她一样的饼子后，开心道： “柱子哥，我要走了，你就把它当做是我送你的最后念想吧！” 说完这些，梦就醒了。 我在床上愣了须臾，浑浑噩噩的起身去到厨房，按照梦里的步骤一步步做出了和梦里一样的饼子。 我看着成型的饼子，嚎啕大哭。 儿子听到哭声匆匆赶来，没好气道： “爹您又是做什么呢！” 我没有理会儿子的不耐，拿着刚刚做好的饼子，颤颤巍巍的递给他，催促道：“尝尝和你娘做的一样吗？” 我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他疑惑的看着我，咬了一小口，接着又咬了一大口，最后吃完了一整个。 “爹，和娘做的一样！和娘做的一样！您是怎么会做这饼的！” 我把昨日的梦说了出来，儿媳听的流泪，哭着说：“这是婆母放不下公爹，咱们为何不做这饼子去卖，既能挣钱，又能怀念婆婆！” 一句话点醒了我，在全家人的支持下，我开始做饼。 我推着刚出炉的饼沿街叫卖，或许是看我可怜，又或是饼子的香味吸引了客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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