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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几个起落就飞到秦秋月家。 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的秦秋月有些怔愣地看着外面的唐末。 “唐大人……” 唐末侧立在门口,“我不是什么大人。” 秦秋月连忙改口,“唐先生。” 唐末掏出银子丢给秦秋月,“谁捡的就是谁的,不要老送回来,我很忙。” 秦秋月看清银两正要还回去,唐末已经飞走。 小虫听见动静跑出来,“娘,娘,是师父吗?我好像听见他的声音。” 秦秋月看着手里的银子发愣,很忙还专门送银子过来。 不是,这银子不是唐先生自己的吗? 等唐末回到黎源家附近,便看见贾怀的几个手下鬼鬼祟祟地往后面的竹林里钻。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 那几个接头的四下看了看,显得谨慎又猥琐。 其中一人突然比出两个大拇指,碰了碰,一脸严肃地看着接受情报的同僚,“传:天行三品近侍唐末趁职责之便追求梨花村林寡妇秦秋月七次未果,证物:那坨不足称的十两银元宝。” 唐末要跟贾怀决斗。 两人自不会找世子理论,转头找上陈寅。 原来职场斗争哪个年代都有,黎源整理衣裳站在窗边光明正大地看。 贾怀不会半点功夫,哪里愿意接受唐末的邀战。 “唐先生,你要点脸面吧,我一文人跟你一个武夫斗个啥?” 贾怀围着陈寅绕圈圈,唐末也不说话,贾怀往哪里转,他就往哪边堵。 黑煞神一般! 贾怀急不可耐,“陈先生快评评理,他自己假公济私还让旁人说不得……” 冒着寒光的雁翎刀瞬间出鞘,贾怀啊啊尖叫着翘起兰花指。 “哥哥,你瞧什么?” 小夫郎不知何时蹲到黎源脚步,黎源正欲拉他,小夫郎连连摆手,“我不出去。” 黎源一想也对,这个时候小夫郎出去帮谁都不好。 “那我当你的眼睛,现在贾先生发出音波功欲击退唐先生的进攻。” 小夫郎捂着嘴嘿嘿笑了两声,也竖起耳朵。 本来抱臂看好戏的陈寅突然转向黎源,“黎先生出个主意?” 唐末善武,跟武力相关的项目自然不行,贾怀善文,跟智力有关的项目也不行。 黎源想了想,“那劳烦两位先生将白毛白苓赶回家,不能找人帮忙,不能用食物引诱,不能抓捕,不能使用暴力。” 他走出到院子折了两支柳条递给两人,“只能用这个。” “谁先赶回来算谁赢。”至于输赢之后的事情黎源就不参与了。 陈寅差点笑出声。 谁都知道黎家这两只大白鹅是村霸,个头大不说,脾气还不好,世子时常照顾它们,若说它们坏话,也是要被啄的。 入夜小夫郎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黎源的腰间,摸了摸含糊地问,“他们回来了吗?” 黎源将小夫郎带进怀里蹭了蹭,伸手摸到床边毛茸茸的东西,“没,阿紫还在。” 月上山岚。 贾怀在河边扑棱白毛,白毛将翅膀闪得呼呼作响,偶尔发出嘹亮的鹅鸣。 “你这个小畜生,快跟我回去。”贾怀华贵得体的锦衣被扯得稀烂。 不远处,唐末蹲在河边一块岩石上沉默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几次举起石子又放下去。 他并不擅长暗器。 清澈的河水里,白苓拨动红掌,游得那叫一个优雅自在。 夜不归宿,自由玩耍,还有保镖。 谁不爱!
第53章 端午 转眼田里的稻苗长到拔节期,早先倒进去的稻花鱼也长到一指长大小。 黎源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一年有余,虽然今年田地变多,但并不像去年那般劳苦。 有时候去水田旱地查看情况,发现杂草被锄得干净。 雨后也没有被冲垮的田埂。 连山脚旱地的冬小麦也照顾得细致。 他知道这些都是贾怀那些人暗中帮忙。 于是中午那顿饭做得越发丰盛,连陈寅都感叹身躯越发沉重。 来黎源家吃饭的自然只有那三人,其他人想来也不敢来。 谁敢这三位死神待一块儿吃饭呀! 不要命了! 陈寅是三人中看着最儒雅最不易动怒的人,但是据说十年前刺杀太师的人是他审问的,反正只看见人抓进去,没看见人出来。 也不是没有,就是有几车碎骨头碎肉被拉出来。 黎源自然没好心到请每一个人吃饭,但是面包管够。 头天晚上和上一大盆面,发酵好第二天早上整形入窑炉,等到中午就是一炉炉香甜的面包放到簸箕上,簸箕就放在院门口,上面盖层棉纱,随拿随吃,村里的孩子也是可以随便拿的。 没多久,黎源晚上要和面时,一大盆和好的面已经摆在窑炉旁边。 又没几天,黎源早起时,整好行的面包坯已经整齐划一地放在窑炉外。 再过几天,黎源出面时,窑炉里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黎源以为这些可爱的手下会包揽整件事,但是最后一步将面包取出来再无人行动。 就像某种仪式感,最后将面包取出来放在簸箕这一步,必须得黎源做。 好像黎源做了,这批面包就是黎源做的。 主打一个参与。 黎源往院门口搬面包,大可不必如此,他也不是非要做这些面包的。 小夫郎才不管这些,他巴不得黎源什么都不做。 但是上面的意思跟下面人的理解总有一定差距。 这又没差到南辕北辙,不管。 黎源负责学堂的数学和识文两门功课,小夫郎也去授课,他的授课对象主要是像村长家那种有基础的小孩,原本村里还有两位在镇上读书,见村长家的孩子回到村里读书,一段时间后,那两个孩子明显变得与众不同起来,自然也求上门。 黎源不替人答应,让他们去问小夫郎。 这便是尊重小夫郎的意思,对方客客气气带着束脩上门,这种学费自然又不是一个价格,小夫郎没提要求,给多少全凭心意。 村长家直接给的银子,比镇上的夫子还多,这两家条件不如村长家。 银钱加粮食也差不多一样的价格。 贾怀是将这四人记住了的,时不时晃到人家面前:你小子真有福气,哼! 弄得十来岁的孩子莫名其妙,也听家人说过贾怀是个不算太坏的奸商。 那就是又坏又好,但是一个人怎么又坏又好呢! 孩子们想到小夫郎讲到历史上各种出名的皇帝大臣时,想到一个合适的词。 再见贾怀,等贾怀阴阳完转身。 孩子们恭逊有礼,然后:呸,媚臣! 把贾怀的脸都气歪了。 除去李婶被聘为织绣师父,李三郎也过来教授辨识草药等知识。 李三郎虽然人有些笨,但笨有笨的好处,做事认真专注。 他教授知识不是随便说说名字就完,而是找来当季的新鲜药材让学生们辨识,还拿来晒干后的药材给学生们看,教授药性时,也不说那些晦涩难懂的语言。 “这个,大家记清楚,屙屎窜稀就吃这个,记清楚啦!” 一群人学得嘻嘻哈哈,等黎源考校时,居然是学得最好的一门。 李婶这里反而遇到麻烦。 织绣多少需要点天赋,有些女子不肖几日就绣得精巧,有的连简单的图案都无能为力。 李婶因为自己绣得好,就不明白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笨成那样。 她一严厉,有些女子面子薄,就不愿意再来。 黎源与她谈心,“倒不必各个都像李婶这般厉害,寻常的能做到针脚整齐,能缝制出衣物即可,像有天赋的,李婶可以单独教。” 黎源压低声音,“下午带回家,拜师那种。” 这种拜师那是正儿八经的,以后逢年过节弟子都要过来拜访。 本来有些沮丧的李婶顿时高兴起来,家里几个儿媳都没有得她真传,说实话有些遗憾。 如果能收女弟子那是另一回事,特别是班里有两个脾性跟她相合又绣得好的,李婶恨不得将人家当女儿。 “这个极好,源哥儿眼看就要入夏,今年多做几身衣裳,婶子我刚去镇上淘到一匹好料子。” 黎源明白,这是李婶给他的谢礼。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黎源高兴得接受,“珍珠有段时间没长个子,他现在与我一般高,李婶放心大胆地做。” 李婶自然高兴黎源不与她客气,揶揄道,“我记得珍珠今年十八,吃十九的饭,离男儿真正成年还差一两年,说不定还要长一长。” 黎源呆住,不会吧! 凭什么小夫郎比他高。 他夜夜付出那么多,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但黎源心中更多的是熨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村人已经不拿珍珠当夫郎。 他们像尊敬黎源一般尊重小夫郎。 既然看似愚昧落后的村落都能改变看法,他想小夫郎说的那个未来或许是存在的。 他与珍珠会一同努力。 黎源不再多想,跟李婶约好量尺寸的时间便准备下班。 他可没什么无私奉献的精神,目前的课程至少能维持一年的时间。 因为有些孩子学得快,有些学得慢,就是哪日没有老师过来,大的孩子也能带着小点的孩子学习。 其实在一个全新的地方,最先要建立的是规则和秩序。 等轮子转起来,聪明的人类自己都会琢磨出更多的东西。 只是小夫郎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连老郎中那里都要请假。 老郎中应该看出些什么,黎源来请假他也不生气。 有时候还一副欲言又止。 黎源知道老郎中真的喜爱小夫郎,宽慰道,“他家人找了过来,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陪他去见见家人。” 老郎中有种猜中的放松感,“可是贾怀那些人?” 黎源点头,“珍珠是被害沦落成夫郎,他们找过来时也不相信,当时有些行为便是针对我,不过现在误会都解除了,师父放心。” 老郎中叹气,那几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特别姓贾的多半与宫里有关,但是他不能这般说,免得黎源这孤苦无依的孩子有压力。 “算哪门子沦落,要不是你,珍珠那孩子早就没命了,你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是这个道理,但是他又将珍珠吃干抹净,没变成仇人就算不错。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计较,珍珠心地善良,更记恩情,我不会有事。”黎源如此安慰。 其实他拿不准,小夫郎的那番解释他没有尽信。 他想的通透,如果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滑去,他离开梨花村就好,反正不能连累这里的人,他一个人去哪里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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