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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暖和起来，闵悉每天都要去看看自己播种下的花草和蔬菜，看到长出芽来，就特别有成就感。 后院的鸡舍栅栏也早就搭建好了，他们从集市和村里买的鸡鸭平时就放在这里圈养着，需要的时候就去杀一只。 闵悉还打算从小鸡养起，家里买来的鸡虽然也有下蛋的，但没有抱窝的母鸡，只能去买小鸡。邻居太太答应帮忙孵小鸡，等小鸡出壳后，就给他们送过来，当然是要给钱的。 这是闵悉用美食攻略下来的邻居，就跟在伦敦乡下一样，刚来他就带着点心去拜访了左邻右舍。 葡萄牙的邻居们比英国的邻居们热情多了，大概地中海气候的南欧阳光充足，晒多了太阳的南欧人骨子里也更热情奔放一些，不像英国的冷雨把英国人浇得性格阴郁。闵悉和云霁也都更喜欢和南欧人打交道。 这个家跟闵悉期待的那样越来越接近了，鸡犬相闻，院子里有花香，园子里有随时可以采摘的蔬菜，这不就是中国人理想中的田园吗？ 三月中旬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晚上没有客人，闵悉正和云霁在院子里晒太阳。 闵悉坐在云霁抽空做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在睡觉；云霁则拿着刻刀在雕刻着屏风的边框，他们搬过来的时间太过仓促，家里也没有太多的装饰，云霁正在用书画、屏风等一点点填充起来。 小霸王在他们脚边，抱着一根棒骨努力啃咬着，小家伙牙才长齐没多久，也啃不动骨头，不过是天生爱玩罢了。 突然，小霸王停下了啃咬的动作，眼睛望向院门外，喉咙发出了一声稚气的“汪”声。 云霁放下手里的刻刀，抬头望向门外，有客人到了。其实养条狗还挺好的，以前客人来了要拉铃才能知道，现在还没到门口，就被狗子提前警报了。 闵悉听见了狗叫，被吵醒了，掀开一条眼缝：“有客人到了？” 云霁温声说：“没事，你睡吧，我去招呼。”他放下手里的活，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这时间，客人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白天的时候，院门是开着的，客人可以随时进来。 闵悉当然也不能继续睡，他是厨师，客人要吃什么他得有数，有时候还得他建议。 而且这次来的客人也不是来订餐的，而是费尔南多勋爵。他带来了两人一直都在期盼的消息：“抱歉，我才找到机会同陛下说你们要买船的事。” “那陛下同意了吗？”闵悉急忙问。 勋爵说：“同意了，不过公文需要你们自己进宫去取。到时候佩德罗会来带你们进宫去。” 闵悉一听，大概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便问：“什么时候去见陛下呢？” 勋爵说：“后天，佩德罗会来接你们。”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阁下，晚上在我这里吃饭吧。”闵悉挽留他吃饭。 “今天没客人吗？”勋爵问。 “中午有一桌客人，晚上没有。您请坐，我们正在晒太阳呢。我去给您倒茶。”闵悉笑着邀请勋爵去躺椅上坐。 勋爵不客气，走过去，看着云霁放在一旁的木雕，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屏风吗？” 云霁说：“是的，我打算做一套屏风装饰。阁下喜欢中式屏风吗？喜欢的话，我给您也雕一个。” 勋爵疯狂心动，但嘴里还是说：“这太复杂了，太麻烦您了，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我们来这里之后，事情也不多，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雕。您喜欢什么样的内容？花鸟、仕女还是山水？”云霁问。 勋爵还是按捺不住，说：“仕女是给我祖父画的那种吗？” 云霁点头：“差不多。” 勋爵笑着说：“那就仕女吧。”
第221章 许可证 云霁给勋爵做屏风，是为了答谢他的帮忙。送别的礼物太轻，屏风显然更有诚意，毕竟全欧洲也就只有云霁会做。 晚上虽然没有客人，但要从家中找些食材招待勋爵一顿饭还是不难的，有鸡、鸡蛋、火腿，还有早上买的没吃完的菜，凑个四菜一汤完全不成问题。 晚饭后，勋爵心满意足地离开。 收拾好厨房，云霁找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勾勒四美图。闵悉见他在灯下绘图，便又找了两支蜡烛过来点上，让光线更明亮一些。 云霁做这些的时候喜欢在客厅里，虽然他的卧室更安静，但那样的话，就只有他独自一人，闵悉多半不会去他的房间陪他。为了跟闵悉待着，他主要活动地点还是卧室外，反正家里也没有别人，就算迭戈回来过夜，也都是安安静静的，不会吵到他。 云霁在灯下构图的时候，闵悉就拿来笔墨，在一旁练字，他的硬体字还算过得去，但毛笔字实在是一言难尽，况且还要写繁体字，不好好练真不行。 两人相对而坐，室内一片静谧，只偶尔听得烛芯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显得沉静而美好。 云霁勾画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斜对面的闵悉，晕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令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他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闵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有些暧昧与尴尬。 为了化解尴尬，闵悉打破沉默：“怎么了？” 云霁顺势说：“你来帮我看看构图？” “好。”闵悉放下笔，走到云霁身边，“我看你是怎么构图的。你这绘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跟我看到的构图不太一样。” 云霁的构图都是线条，没有具体的五官，但人物的动作场景已经能看出来了。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云霁问。 “我们也没有统一的动作标准。一般都是西子浣纱、昭君抱琴、貂蝉拜月、玉环醉酒，所以四幅图的特点很鲜明，哪怕是不注明名字，也都能辨认出来。”闵悉说。 云霁点头：“你说得对，四美都需要有鲜明特点，给了我一些启发，我重新绘。” 闵悉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你随便画四个美人，他们也不知道这些美人的来历和说法。” “那我还是得对自己要求严格一点才行。”云霁笑着说。 “好吧，你继续加油！”闵悉说。 云霁好奇问道：“你说的那个‘加油’是什么意思？” 闵悉止不住笑出声：“就是继续努力的意思。我们那时代的车是内燃机动力，烧的是石油，想要开得快一点，就要多烧点油，叫加油。于是就用来表示鼓励的话了。” 云霁莞尔：“有意思！” 闵悉突然说：“梅洛勋爵也帮了我们不少忙，要不要也给他做点什么作为谢礼？” 云霁的表情顿时有些为难：“我做了送给他？要不买点什么吧。” “买什么呢？太便宜的东西又感觉诚意不够，太贵了咱们也送不起。”闵悉知道梅洛对云霁有好感，要是给他送点什么礼物，梅洛勋爵不得美上天去，难保不胡思乱想，云霁也正是因为顾虑这个，所以才不愿意送。 闵悉见云霁不说话，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要是我跟你一样有才艺就好了。我做了送给他，他肯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云霁纠结半晌，说：“要不我做了，你拿给他，就说是你做的？” 闵悉看着他笑：“也行。” 云霁自己也笑了，这显然有点掩耳盗铃，闵悉的才艺一直在厨艺方面，字画屏风一直都是出自云霁之手，就算说是闵悉做的，梅洛勋爵也不会相信。 闵悉说：“其实你做了我拿去送给他就行了，他知道这礼物不是你送的，是我们俩一起送的。就算他心里知道是你做的，只会觉得高兴，绝不会会错意。梅洛勋爵为人其实还挺君子的。” 云霁叹气：“我知道。”要不是他还算有分寸，自己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烦恼了。 闵悉拍拍他的肩：“七哥，委屈你了。” “你知道就好。”云霁深深看他一眼。 就这样，云霁的任务又多了一个，给梅洛勋爵制作一幅山水四条屏，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下他应该不至于会错意了。 塞巴斯蒂昂一世说要闵悉跟着男爵去王宫亲自取准许公文，闵悉猜到是国王陛下太久没尝到自己做的菜了，所以他几乎是凌晨两三点就起来了，做了叫花鸡、酱肘子、卤猪蹄和烤羊肉串，准备带去给塞巴斯蒂昂一世。 男爵是十点左右过来的，他看到闵悉准备好的菜，惊奇地说：“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闵悉说：“大半夜就起来了，陛下召见我，我总不好空手去吧。” 男爵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陛下肯定喜欢。” 闵悉住在城外，这里离国王的宫殿反倒更近一些。很快，他们就到了王宫，手里端着的菜还是热乎的。 男爵说：“正好，赶上陛下用饭。” 塞巴斯蒂昂一世见到闵悉和云霁，高兴地说：“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听说你们去了西班牙？” 闵悉赶紧回话：“回陛下，前段时间去西班牙玩了半个多月。” 塞巴斯蒂昂一世兴致勃勃：“你去西班牙，感觉他们那边如何？” 闵悉说：“有些地方还不错，有些地方不太行。” “哦，那详细说来听听。”塞巴斯蒂昂一世说。 费尔南多男爵说：“陛下，闵和云给您带了您爱吃的菜，要不一边吃饭一边聊？” 塞巴斯蒂昂一世眼睛一亮：“好啊，那就一起吃饭。” 于是闵悉和云霁跟国王和男爵坐在一起用起了午饭。 倒不是塞巴斯蒂昂一世没有尊卑观念，而是饭菜是从宫外带过来的，保险起见，还是献菜的人一起吃才叫人放心。 塞巴斯蒂昂一世一边吃饭，一边听闵悉和云霁聊西班牙之行。男爵也不时插一嘴，还提到了海鲜饭，塞巴斯蒂昂一世看向闵悉：“你怎么不给我做海鲜饭呢？” 闵悉只好说：“回陛下话，从西班牙带回的大米放的时间比久了，我以为献给陛下欠新鲜。我从西班牙带回了稻米种子，打算在这里播种，等种出来之后，就第一时间给陛下献上新米和海鲜饭。” 塞巴斯蒂昂一世闻言点头：“也可以。那个稻米只有西班牙有吗？” 闵悉说：“并非如此，稻米原产于我们亚洲，适宜高温湿热的地方种植，因为它生长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水。西班牙的稻米是天方国人带过来的，主要在瓦伦西亚一带种植，我不知道是否已经传入了葡萄牙。” 塞巴斯蒂昂一世扭头对身旁服侍的侍臣说：“回头你让人去问问，看我们国内有没有稻米，如果没有，也可以试着引进来种植。他们西班牙人能吃上美味的海鲜饭，我们葡萄牙有大量的海鲜，也照样能做出美味的海鲜饭来。” 侍臣点头：“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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