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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本以为自己学过拂朗机语，再学英语会比较容易入门，结果发现差别还挺大的，几乎相当于一门新的语言。 但他发现闵悉学英语的速度相当之快，就在他还在努力适应英文字母发音的时候，闵悉已经在说简单的对话了。 闵悉说：“七哥，反正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说，先不用管怎么写。” 云霁一想也对：“那就先学怎么说吧。” 闵悉说：“这几天我跟男爵阁下学了几句常用的英语，男爵说我说得很好，我教你吧，我们一起学。” “好。”云霁满口答应。 云霁发现闵悉的语言天赋简直强得可怕，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把一些基本的用语都学会了，比如跟人打招呼、问天气、时间、地点、方位、价钱等等。 他不知道闵悉这还是悠着说的，更复杂的他都会，只是怕说出来吓倒到他罢了。 费尔南多兄弟二人也发现到了，闵悉学英语，几乎是过耳不忘，一句英语，你说一遍，他基本就能重复出来，再说几遍，就已经记下来了，下次再对话，他能准确无误地对答上来。 这俩兄弟惊讶得不行：“闵，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闵悉耸一耸肩，用玩笑的口吻道：“可能是我上辈子学过。”这话别人都当笑话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不管怎样，他博闻强识的标签是贴上了。 虽然航程很短，也并不一定安全。这个时期的大西洋，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大战场，各国的海船互为海盗，只要抢得过，那就是本事。 事实上，整个欧洲王室都是姻亲，然而在利益面前，亲戚关系算什么，照样打出屎来。 葡萄牙和西班牙王族世代为亲戚，葡萄牙独立出来之后，已经有了独立的民族意识，并不愿意被强大的西班牙吞并，所以一直都跟英格兰联盟，牵制着西班牙。 英格兰此时也正在崛起，他们是后发国家，一边开发新的殖民地，一边打劫老牌殖民帝国的商船，西班牙和葡萄牙都在打劫范围之内，尽管葡萄牙跟他们是长久的盟友关系。 如今西班牙是海上霸主，被打劫的葡萄牙依旧要与英格兰保持着盟友关系，就是为了防止西班牙吞并自己。 为了避开西班牙的势力范围，两艘卡拉克船尽量远离海岸线。到第七天的时候，行程已经过半，他们调整航向，进入了英吉利海峡。到了这里，离英国就很近了。 这天深夜，闵悉睡得正香，船身猛然一震，闵悉的吊床猛地摇晃起来。下一秒，吊床就被云霁一把抓住了：“九弟，快起来！有敌袭！” 闵悉猛然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抓住自己的胳膊，那是云霁的手：“七哥，怎么回事？” 云霁说：“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们的船，应该是你说的炮弹。” “海盗？”闵悉心里一惊，不会吧，这马上就到伦敦了，怎么还遇上了海盗，“我们现在怎么办？” 云霁说：“我先出去看看，你在舱里待着别乱走，免得我找不到你。” 闵悉叮嘱他：“七哥你注意点，要是有炮弹过来，一定要躲开，炮弹跟弓箭不一样，哪怕是在旁边也会被弹片波及到。” “知道了。你自己也要注意，别挨着船外壁，远离窗口。”说实话，炮弹的穿透力让云霁并不放心，他担心炮弹会击穿船体进来。 这个舱里就住了他们两个，男爵兄弟在另外的舱里，不知道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闵悉赶紧摸到贵重物品，拿起来捆紧绑在身上，然后蹲在了角落里，万一船被击穿要沉没，他们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很快，他又听见了炮击声，接二连三，好在并没有击中船体，但船也晃动得厉害，炮弹应该是落在船附近，激起浪花冲击着船体。 不久之后，几声炮击似乎是在脚下炸响，他被震得蹲不稳，直接扑在了地上。他明白过来，是他们的船只在回击。 闵悉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有些焦急，他刚才应该跟着云霁一起去的，至少应该到下面去放炮，也学一学怎么使用大炮，而不是在这里听天由命。 好在云霁去了没多久，就重新返了回来：“九弟！” “七哥，我在这儿！”闵悉赶紧回应，起身朝舱门跑去。 云霁一手按着晃动的舱门，一手抓住他：“走，船长让我们下去开炮还击。”
第128章 举起手来 闵悉紧紧抓住云霁的手：“好！男爵和勋爵呢？” “他们到驾驶室去了。”云霁牵着他往前走。 闵悉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夜，但走出船舱，他还是感觉自己掉入了墨汁当中，浓得化不开，根本就不知道身在何处。过道里没有任何光线，这一层没有任何灯光，因为光会把他们暴露给敌人，变成活靶子。 舱房内的水手们也早就出去了，此刻这里就剩了他们两个。 闵悉问：“知道是哪国的海盗吗？” 云霁说：“那如何得知？这么黑，什么也看不见。” 闵悉心想，这么黑灯瞎火的就来打劫，难道不怕打劫到自己国家的？不过对海盗来说，除了自己，别人都是肥羊，哪怕是本国的也不例外。 云霁牵着闵悉摸黑下了楼梯，下面终于有了光线，这一层船舱就是大炮所在，船员们要向敌人还击，就不能不点灯。 这两艘船是卡拉克船，虽说是被淘汰的船只，但它规模也不小，船长超过了30米，比盖伦船也就短了三四米的样子，比盖伦船少安装了两门炮，两边加起来共有八门大炮。 由于是国王的船，这船上的大炮是装满了的，也就是八门大炮，一边四门。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炮是满的，但进行还击的水手却不多，因为有一部分船员现在正上风帆设法驱动船只逃离海盗船的攻击范围，毕竟船上很多使团成员，并非个个都像水手那样深谙水性。 此刻水手们正在往炮筒里塞炮弹，填火药，点燃引线后，便掩住耳朵转过脸去。 闵悉和云霁在看了一会儿，便知道了该怎么填充炮弹。他俩挑了一尊没有人的大炮，依葫芦画瓢，朝炮筒里填塞炮弹，填装火药。 他们一边忙一边问：“该如何瞄准对面的船？” 回答他们的是：“随便放，让他们不敢靠近就好了。” 闵悉大声问：“另一边不用管吗？” “不用，另一边是我们另一艘船，他们负责左边的攻击。”水手也大声回答。 看来这是他们在长期的战争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如果遇到敌人，自家两艘船只并行，以免遭遇来自敌人的双面夹击。当然，这也很冒险，要是两艘船隔得太近，敌人炮弹的命中率就大大提升了。所以这个战略也是有利有弊的，毕竟大船在海上行驶，纵使操纵船只的技术再娴熟，也并不能随心所欲。 闵悉问：“你们估摸着有几艘海盗船？” 水手答：“具体不清楚，至少有两艘。” 此时两人已经装好了炮弹，闵悉问：“就这么点火吗？” 云霁说：“让我看看。”他从炮口上的瞭望口看出去，然后退回来，调整了一下炮筒的位置，用火把点燃了引信。 闵悉急忙掩住耳朵，云霁将火把插好，也赶紧捂住耳朵，大概过了二十多秒，只听见“砰”地一声，大炮响了。 闵悉感到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参与战争，还是热兵器，跟对方用大炮对轰。 旁边的水手兴奋地大喊：“打中了，刚才那一炮打中了！快、快、快，继续填炮，继续炸！” 不过他很快就乐极生悲了，因为敌人的炮弹也击中了他们的船，而且直接轰穿了船板，炮弹落到了底舱，把底舱炸穿了，海水疯狂涌进来，船只开始下沉。 西方船只还没有水密隔舱技术，一旦底舱被炸穿，船沉没只是时间问题，行进速度也会变得非常慢。在被敌人正在攻击的状态下，这种情况是相当致命的。 此时船长已经在让使团成员坐救生艇下海逃生了，他们需要转移到另一艘船上。 慌乱中，费尔南多男爵说：“还要派人去通知其他人，闵和云也没在。” 船长敷衍地答：“阁下放心，我已经派了水手去通知他们了。” 事实上，被派去通知的水手跑到半路又折返了，因为又有一枚炮弹在船边炸开，他担心自己如果去叫人，来不及赶上逃生的船，便谎称已经通知到了。 费尔南多男爵上了另一艘船，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便去问船长：“真的通知到了吗？” 船长说：“我叫人去通知了，也给他们留了逃生艇，他们要是听到了，肯定会逃出来的。” “那到底通知到了没有？是让谁去通知的？把人叫过来！”费尔南多有些生气地说。 费尔南多勋爵这时过来说：“我看船已经走了，咱们是不等剩下的人了吗？” 费尔南多听到这里，顿时暴怒起来：“你们就这样把人抛下了？” 另一位船长说：“尊敬的阁下，我们正在被敌人追击，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们需要尽快远离事发地点。” 费尔南多明白过来：“你们这是把他们抛弃了，换取我们逃命？” 另一位船长说：“这是不得已的选择，我们需要保证阁下们的安全。” 费尔南多青筋暴绽：“可那艘船上还有我的两个朋友，闵先生还是国王陛下授予的荣誉国民。” 他们同艘船的船长唯唯诺诺地说：“阁下请息怒，他们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会被海盗抓了，海盗一般是不杀人的。” 费尔南多咬紧牙关，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你最好祈祷他们没事！” 这边闵悉等人察觉船行速度不对，闵悉说：“我们的船怎么不走了？来个人上去看看情况。” 一个水手跑到上面查看情况，发现船长、使团成员和其他水手都已经不在了，而另一艘船也看不到了，他慌忙跑下来：“不好了！不好了！他们都走了，把我们抛弃了！” 闵悉和云霁大吃一惊：“怎么会？”男爵和勋爵不可能抛弃他们，这其中必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当然，这种逃命时刻，哪个环节出错，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四名水手此刻面如死灰，他们被人放弃了！ “怎么办？” “我们要被海盗抓住了。” “我想回家！” 闵悉问：“海盗抓住了会怎么样？会杀人吗？” “有的会，有的不会。这都说不好。”一名水手说。 “去看看还有没有逃生的小船，有的话，我们上小船。”云霁说。 靠他们几个驱动一艘穿了底的大船逃跑几乎不可能，这艘船离海岸太远，迟早也会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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