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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仙尊一脸茫然：“这是什么东西？”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才道：“对了，之前我偶然听到师尊和师伯谈论起它，但就听了两句，就被发现了，师尊重重责罚了我，说这不该是我现在该考虑的事。” 他抬眼，有些惶恐道：“什么是大道啊？” “……师尊，您已经是元婴了，”时问遥道，“除此之外，您再没有从旁的地方听见过这两个字吗？” “我自拜入师门以来，就一直待在天道峰。”衡阳仙尊说，“确实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那、那您就没有去过藏书阁，没有朋友，也未曾下山历练过吗？”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衡阳仙尊逐渐不耐烦起来，“师尊说我现在修为尚低，只需要待在天道峰就可以了，等我化神了，他自然会放我下去。” 话刚一说完，他就看见他的徒弟和徒孙跪在他的脚下，泣不成声，站在一旁的霜寒眼眶也有些许湿润。 “喂，你们……”衡阳仙尊有些不安，“这都是在干什么啊？我没有在凶你们……” “师尊，想要步入大乘期，必须要有自己的大道。”时问遥尽力压下自己内心的悲痛，开始给衡阳仙尊讲述，就像当初师尊教他的那样。 衡阳仙尊起初还认真听着，到后来，脸上便充满了愤怒。 他大声说：“照你这么说，这些光团是我的大道，我师尊在抢夺我的大道吗？ “他自己就有大道，为什么要抢我的？ “而且你自己说的，抢了的大道便没有办法再增长，那他为什么不找个更强的人来抢？” “那是因为……” 衡阳仙尊站起身来：“我原本以为你们几个真的是我的徒弟和徒孙，可没想到你们从始至终都在骗我。宗主真传的唯一弟子的确是一个挺能提条件的身份。你们到底需要什么？” “师尊，您不认识我们，但总认识天道心经。”时问遥在他面前运行了一圈功法，又哀求道，“弟子也知道，突然跟您说这些，您肯定不相信。但您此次回去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稍注意一下。求您了。” 他的声音这么凄惨，衡阳仙尊也有些触动，但他最终还是拢了拢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时问遥隐去身形，偷偷跟在他的后面。 桑寻真叹了一口气，扶了一把霜寒的手，让自己起身：“想要师祖突然接受这件事，的确太难了。” 霜寒也叹了一口气。 入了夜，时问遥把衡阳仙尊抱了回来。 他把衡阳仙尊放在床上后，才同二人道：“师尊本在一个人喝闷酒，但却突然倒地不起。我本担心是出了什么事，一看才知道是睡着了。” 这夜的衡阳仙尊，比以往都更加痛苦。 他醒来后，却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一般，抱着桑寻真默默的流泪。 “我没能见到我爹娘和大哥的最后一面。”他说，“我师尊之前跟我说，家里面出了事，一定会告诉我，凡人都有生老病死，但他给他们留了延寿丹，便是我化神之后下山去见他们，他们也一定还活着。 “但是等我化神之后，却只见到他们的坟冢。凡人寿数太短，若不是他们家里出了一个仙人，怕是坟墓也不能保持这么久。 “……我早该信你们的。” 衡阳仙尊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 他告诉他们，直到万劫仙尊飞升的时候，他才看见他周身的十条大道，有九条，都有那么熟悉的气息。 他听见旁人对万劫仙尊的恭维，尤其是他们对那十条强大大道的夸赞。 他直到元婴中期，才知道事实的真相。 但等他一切都已经搞懂的时候，万劫仙尊已经飞升而去。 他没有任何证据，不会有人信他的话。 他带着万劫仙尊施舍给他的真传弟子身份，第一次下了天道峰，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两个自称是他徒弟和徒孙的人，曾短暂带他看过，但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然后，我就很想再见到你们。”
第130章 离去 衡阳仙尊的故事讲了很久，讲到太阳逐渐西沉，天色变暗起来。 有六条大道从他的丹田中出现，环绕在他的四周，很快，有另外的三条大道出现，加入那六条大道。 九条大道于他的四周环绕，但衡阳仙尊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继续讲述着他的故事。 忽然，他的讲述戛然而止，但他还分明没有讲完。 “之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衡阳仙尊问，“我这次去试试看，能不能反着来？” 在接收到许多信息后，衡阳仙尊再度沉沉睡去。 过了没多久，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而后，那道人影偷偷的推开了房门。 便看见了房间里三坐一躺的四个人影。 方蓝一下子就傻眼了。 霜寒率先开口：“来找我们乘风真人的吗？四公主殿下。” 桑寻真只恨自己这会离他太远，没有办法上去给他一脚：“前辈，你能不能别捣乱了？” 霜寒往右指了指：“隔壁那间是空的。” 于是，方蓝立刻道了声“得罪”，便火速逃离了这里。 时问遥抬眼：“你同四公主挺熟的？” “……毕竟是我姐姐嘛。” “哦，那便也是我四姐了。”时问遥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比我爹还大？” 空气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时问遥轻声道：“寻真是嫌我老了吗？” “这是什么话！你明明青春正茂！” 又是久久的沉默。 半晌之后，时问遥才说：“快去吧，别让四姐等急了。” 桑寻真还想说些什么，纠结好久之后，才决定跟方蓝聊完再说。 关上房门的瞬间，他听见霜寒幸灾乐祸道：“没关系的，你管他爹叫爹，他爹管你叫哥。” 而时问遥只是一句不轻不重的“前辈”。 于是换来了霜寒更加幸灾乐祸的大笑。 桑寻真：“……” 好恨。 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嘴巴给缝起来？ —— 方蓝正局促不安的坐在床上。 桑寻真慌忙赶进来，一进门便开始道歉：“抱歉，我那边有事耽搁了。” 方蓝也连忙站起来，两人一番推辞，好半天才终于面对面坐下。 “我明天就要去封地了。”方蓝说。 桑寻真还有些诧异：“这么快？” “不算快了。按道理说，在确认我出局的时候，我就该去那里了。”方蓝轻声道，“所以拖了这么久，是看你会不会开口留下我。” “……抱歉。” “您不用向我道歉的。”方蓝摇摇头，“这是一场赌局，愿赌就要服输。 “可惜的是，我这个孤注一掷的赌徒，竟然没有太多筹码。” 她的语气平和：“在那天，我就跟您说过，我没有强悍的母家，也没有修真的天赋，但同时，我也没有谋略，没有脑子。我有的，仅仅只是一副稍微还算看得过去的脸罢了。 “有的时候我在想，我这样平庸的脑子，是否不应当出生在皇家，有的时候我又在想，我光有美貌却没有脑子，出生在别处，或许比出生在皇家更加难堪。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些什么来，干脆就不想了。 “偏偏这个时候，有个机会送到了我的面前：大乘期的老祖快要去世了，而天道宗的天才弟子来到了这里。如果有谁能够完全拉拢一个未来的顶尖大修，那他必然会是未来的君主。 “能够拉拢他的人是个皇子也很好，是个公主，那就更好，因为就代表着，未来方家可能会有一个带着顶尖天骄血脉的孩子降生。所以皇室不制止，甚至鼓励我们与你们交好。如果成了，自然是方家赚了，不成，就把我们这些失败者推出来，平息天道宗的怒火。 “当然，我们自己也是愿意的。 “留下来的人里，或许也有人抱有这样的想法吧？不过，他们要先观望观望我们的下场。当然，我们也有可能捷足先登，这样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我在赌，谁又不在赌呢？但是，他们全都比我聪明。聪明人做皇帝，或许好过我这个蠢货吧。” 她站起身，向桑寻真深深的施了一礼：“无论如何，真人，我感谢您没有揭发我，保全了我的颜面，让我这个败者也可以拥有一块属于我的封地，这或许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桑寻真努力在脑海里搜寻有关她的记忆，却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所有兄弟姐妹，他都只保存有模糊的记忆。 “远离纷争，也是一件好事吧。”桑寻真举起茶杯，方蓝也连忙跟他碰了一下杯。 “一路顺风，四公主殿下。” —— 白天，他举杯送秦轩离开，夜晚，他又举杯送方蓝离开。 而且，还遇上了师祖的事。 桑寻真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这次天水国之行，他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 桑寻真回到了房间里。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情低落，霜寒与时问遥并没有开口对他说话。 桑寻真呆坐了老半天，才开口道：“师祖这次似乎过得还不错。” 衡阳仙尊在睡梦中展开了笑颜。 时问遥也勾唇笑道：“是，看着很不错。” —— 衡阳仙尊再度醒来时，已经到了渡劫期。 他睁开眼，首先道：“我现在所处的，才是真正的时空吧。” 桑寻真点头：“是的，师祖。”而后才将古籍淬体的后遗症同他说了。 衡阳仙尊揉了揉眉心：“原来是这样。那照这么看来，还有一个晚上，我大概就能恢复了。” 桑寻真也是这么估计的，但是他还是不敢轻下结论。 衡阳仙尊看向时问遥：“我并不是回到了过去，大约只是陷入了梦境吧。先前你们同我说的那些事，当我准备改变时，便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完全的局外人，旁观者。我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或许，这些日子我都一直是旁观者，只是一直按照原有的轨迹走，所以才未曾察觉呢？ “不过，还是谢谢阿遥的好意，阿遥只是想试试看，能否让我改变一些不好的事——不能改变，但阿遥是个好孩子，师尊是知道的。” 时问遥当着自己徒弟的面被师尊这么夸奖，整个人都微微泛红。 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衡阳仙尊笑着开口：“我这次，见到阿遥了。”
第131章 回归 衡阳仙尊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际：“大概只有这么高。” 桑寻真也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际：“这么高吗？” “不是，”衡阳仙尊纠正他，“你是站着的，他那会儿没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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