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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嘉安深吸一口气，刚要道歉，却是只觉得脸上一凉。 他闭上眼，抹了一把从脸上流淌而下的红酒，感觉心里的怒气值嗖嗖嗖地向上长着。 “你看哪里呢？流氓！哥，他欺负我。” 女孩这告状的架势看得出来平日里就运用得很是娴熟了。 戚嘉安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被几个身材高壮的男人给包围了。 他们哥俩好似地架着他就往一边走去，还不忘捂住了他的嘴。 戚嘉安有些惊惶地用目光向四处求助着，只可惜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多在他身上停留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 只有宋馥芬，对，妈妈一定会过来救自己的！ 戚嘉安用尽全力地挣扎着，却只见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阻隔了宋馥芬望向他的视线。 那是林七生！可恶！谁来救救我啊！ 向来便欺软怕硬的戚嘉安吓得腿都软了。 他也不想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在戚家的老宅里，谁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的啊。 不过吓吓而已就软了，啧，真没用。 “戚夫人。” 林七生似无所觉地站在宋馥芬身前，一瞬间就吸引住了宋馥芬全部的注意力。 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泪水瞬间便涌了出来。 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笑着道：“好，好，很好，这套西装很配你，们。” 林七生回给她一个有些羞涩的笑意，顿时就引得坐在宋馥芬身边的夫人们津津乐道起来。 那些话语无一不是夸赞林七生和戚嘉德的，简直让宋馥芬听得是心花怒放，早就忘了方才戚嘉安投递过来的求助目光了。 戚嘉德带林七生过来也不过就是招呼而已，说了两句话后又带着林七生走进了戚家的内宅，这是不允许宾客们进入的地方。 “爷爷呢？” 他逮住了一位佣人便如此询问道。 “老太爷在大书房。” 那便是在会见客人了。 戚嘉德有些犹豫地回望了林七生一眼。 “大书房一向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爷爷现在可能并不方便见我们。” “那就不见了吧。” 林七生倒是心态平和。 “你带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吧，我有点累了。” 戚嘉德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累了怎么不早和哥说呢？以后跟哥就不需要再客气了。” 他也想着透一透气，便带着林七生在戚宅内闲逛了起来。 每走过一处，他便述说着小时候自己曾在这里做过的事情，在引得林七生发笑后，他自己也就跟着笑了。 真好，要不是因着那个女人做下的孽障，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本该带着自己的宝贝弟弟一起的。 “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最近这一声哥林七生也是越叫越顺嘴了，尤其是在现在这样气氛还不错的时候。 “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戚嘉德皱眉，他也听见了。 和林七生互看一眼，二人便放低了脚步声走了过去，是谁居然敢在戚家撒野呢？ “好像是戚嘉安？” 林七生询问的目光看向戚嘉德。 “要救他吗？” 此刻的戚嘉安正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几个男人围殴着，嘴里还被塞着东西，方才的那一声救命可能也是很不容易才喊出来的。 “听你的。” 戚嘉德宠溺地看着林七生。 “他差点害死了我。” 林七生定定地看着戚嘉德。 “那就不救。” 他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回答道。 想起七七当时一身狼狈似乎只剩下了半条命的样子，戚嘉德的心里就不由一痛。 他的弟弟啊，真是吃了太多的苦了。 林七生禁不住勾唇。 若戚嘉德一直是这副模样的，多个哥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他俩没有露面，可那几个正在殴打着戚嘉安的男人却也察觉到了他俩的存在，当下就不再多留，很快就干脆利落地走人了。 “戚嘉安？” 林七生走过去，用脚拨了拨戚嘉安的脸。 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那时还没有多想，如今仔细看来，这不就和自己的养母差不多的一张脸吗？怪不得他会觉得似曾相识。 戚嘉安哼唧了一声，像只虾米似地佝偻着身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待到看清了身前站着的人是林七生之后，脸色立时被愤怒所填满了。 “林七生！” 他恶狠狠地叫出了这个名字来，简直恨不得喝了林七生的血再生吃了林七生的肉。 若不是有林七生的出现，他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副凄惨的境地。 都是林七生给害的！ “戚嘉安，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的话吗？” 林七生的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刻意地学着戚嘉安的语气说道：“林七生，你这种贱人，也就只配做我脚下的一条狗。” 气氛突然沉滞下来，只听得到林七生的轻笑声：“还记得吗？” 他边说着，边用鞋底碾压着戚嘉安的脸。 “就像这样，你就是踩着我的脸，用冰冷的刀子在我的脸上身上滑动，威胁说要找人轮了我，还要拍下视频发到网上，让我这种天生命贱的人下半辈子都活在见不得人的下水道里。” “七七！” 戚嘉德心疼了。 “你要是想，哥支持你。” 林七生眼里的戾气一收，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样会惯坏我的，再说了，就算是你愿意，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啊！” 他说着，视线落到了不远处。 此时那里正站着一行人。 “爷爷？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戚嘉德在看到为首的老人时不由惊诧地问道。 “爷爷？他就是你爷爷？” 林七生看着越走越近的这张皱纹密布的老脸，一阵阵郁气从心底里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这张脸他是记得的，上辈子在某次饭局上这个老头就有救过自己一次。 当时他还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如今，林七生一下子就全都明白过来了。 这个老头子，其实根本就是知道自己是戚家的血脉的吧？ 而且还是上辈子就知道了的！ “怎么，心疼了？” 他挑眉，又踢了踢脚下戚嘉安的那张脸。 那些人虽然打的狠，却是并没有打在戚嘉安的脸上。 如今那里，都是林七生的脚印子。 身体里的郁气膨胀的越发欢快了。 林七生觉得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是不是就只有自己才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中的？ 当年的事，到底都有谁知道？ 当初自己被活活烧死的事，又有多少人参与过？ 面前的这些戚家人，他们的手上有没有沾染过自己的鲜血？ 戚老爷子一张老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并没有因为林七生这种带着挑衅的举动而表现出什么情绪的起伏来。 反正林七生也不是外人，反正林七生也是他的亲孙子。 “你见过我。” 这是一句肯定的话，然而哪怕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想了又想却仍旧是想不出来到底有在哪里见过林七生。 “也许是在上辈子。” 林七生语带嘲讽地回复着。 上辈子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欺侮。 大概是孙子太多了，所以才根本就在乎的。 他很久没有露出这样一副满身是刺的模样来了。 戚嘉德有些担心地望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自己永远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林七生不由心下一暖。 “聊聊？” 戚老爷子难得用上了商量的语气，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慈祥的老爷爷似的。 可林七生却是并不为其所动。 “我就想问个清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连戚嘉德都是被惊到了。 戚老爷子手里的核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感叹，望向林七生的浑浊老眼里带着长辈望向晚辈时所特有的包容。 “孩子，不要沉溺于过去，未来才是……” “我就再问最后一句话。” 林七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戚老爷子喋喋不休的说教。 某些根据上辈子的事情所做出来的猜测让他对于这个老头子一点好感也没有。 “当年我被人和戚嘉安调换身份时，你是不是也知道？不，或者说，你根本就是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爷爷！” 戚嘉德难以置信地望着久久不言的戚老爷子。 他们这一家子的悲剧难道都是由自己最敬重的爷爷一手造成的吗？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老爷子明显被问得是一愣，似乎根本就没想到林七生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行了，我知道你给出的答案了。” 林七生露出了个似笑又似哭的扭曲表情来。 若不是有着这一切的阴差阳错，他也就不会被一直生活在被虐打的环境里，更不会被秦明煦所包养，成为他的替身情人。 也就不会，忍受烈火焚身的巨大痛苦。 这个从血脉上来说应该是自己亲生爷爷的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扔进了地狱里。 他还并不是没有能力救自己。 只要他动动嘴皮子，自己这一生也就不会酿成这样一出惨剧。 血脉亲情，果然是一种很奇怪的牵绊。 既能予你温暖幸福，也能让你永坠寒潭。 “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吧？” 林七生一步步走近了戚老爷子。 “告诉我，你有后悔过吗？” 戚老爷子的脸色有些涨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给衬的。 “没有？那再告诉我，我有什么错？啊？我有什么错？” 林七生的眼圈红了。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加大了音量。 生活果真处处都是惊喜，不不不，更确切地说是处处是惊。 “啪嗒”一声脆响，戚老爷子手里的核桃掉落到地上，滴溜溜滚动起来。 恰巧，那核桃正跑到了林七生的脚下。 “像玩弄这个破烂核桃一样玩弄着我的人生，爽吗？我的，爷爷？” 他说着，抬脚就把那个莹润锃亮的核桃给狠狠一脚踢了出去。 站在老爷子身后的人们都不由哆嗦了下。 那可是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对核桃了啊！居然就这么给踢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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