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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亡灵生物。 他并不觉得它们可怕，反而，这群穿着小衣服的骨手在他看来很可爱。 城主卢米亚：“它们都是你的召唤物吗？” 洛白回答道：“是的。骨手虽然是等级比较低的召唤物，不过它们在平时帮了我很多忙。” “看出来，它们很能干。” 城主卢米亚嘴角勾了一下，他的身上多了一股人气。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掉落在地的城主权杖发出了剧烈的光芒。 一道射线从宝石权杖的顶部射出，直击城主卢米亚的额心。 卢米亚没有反应过来，洛白和沈帝也没有反应过来。 “汪！” 伴随着一声狗叫声，威廉扑到城主卢米亚身前，宝石射线穿透了威廉的身体。 ‘咔嚓’一声，宝石碎裂，威廉也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直流。 而卢米亚被威廉保护着，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卢米亚有些慌张，他赶紧给威廉使用治疗术。 白色的光芒下，治疗术治愈了威廉的身体，然而……却无法给予威廉生机。 威廉太老了，它撑着一口气活到现在，而刚刚那一次攻击，将威廉仅剩的生命力打散了。 威廉，活不久了。 城主卢米亚并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只是这是第一次有生命为了保护他而死亡。 他的心口酸酸的，疼疼的，好像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威廉……你不该救我的，我不是他，我不是……” 威廉黑色的豆豆眼只是注视着城主卢米亚，发出地底的呜咽声：“汪呜……” 卢米亚的城主权杖竟然会攻击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但一想到这个权杖是国王给卢米亚的，而国王又把卢米亚当成容器，权杖会自行进攻，好像也不怎么意外了。 洛白刚想要安慰两句，却见威廉的身上，飘出一个年迈的人类灵魂。 对方穿着光辉大主教的衣服，看向卢米亚的表情十分忧伤。 洛白眨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而年老的主教也感受到了洛白的视线，他转头看向洛白：“你看得见我，是吗？” 洛白点了点头。 “那我还算幸运的。” 年老的主教释然一笑，在离开前还能遇到看得见他的人，真是撞大运了。 洛白回忆着老奶奶的话语，他猜测道：“你是卢米亚的……教父？” 老主教点头：“是的，我是他的教父。我是个不合格的教父。” 他的声音中透着哀伤：“我看着他从小豆丁慢慢变成可靠的大人，成为光辉国的教会之光，成为最优秀的主教。 卢米亚出落得出色，我把他当儿子养，我为他感到自豪。但最后也是我……把卢米亚推向了深渊。” 年老的大主教回忆起了过去：“国王越过了光辉教皇让我们准备几具尸体，他以国王之名命令我，以伊格利特教堂教徒的生命威胁我，我不得不妥协。 那晚卢米亚发现了我正在杀人，我告诉了他这是国王的命令，卢米亚主动拦过了活。我看着卢米亚痛苦地处决信徒，看着他颤抖着嘴唇念诵着光辉教义，为虔诚的信徒送行，又看着他半夜自我惩罚。 卢米亚很痛苦，我也是。 第二次，我不愿意再传达这个命令，我想做出反抗。但结果你看到了，我不仅被杀死了，还被邪恶的炼金术融合在威廉的身体里。 国王会失落的炼金术，还是禁忌的人体炼金，这很令人意外吧？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条狗，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个人，认知模糊，浑浑噩噩间，是威廉强大的意志力令我能保持清醒，不然……我就在被融合进威廉身体里的那一天，疯了。” 老主教的声音苍老，他的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威廉身上。 威廉呼吸微弱地倒在地上，目光已经变得有些混沌了，它看着城主卢米亚背后的器皿，发出悲哀的呜咽声。 老主教：“威廉它很喜欢卢米亚。它满心满眼地在洛霞城等着卢米亚再来给他飞飞盘，它艰难地挨过了冬日，春日之初，卢米亚出现了，但……这个出现的城主卢米亚并不是它在等的卢米亚。 它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也想，所以我们一起在城中一直嗅啊嗅，终于嗅到了点蛛丝马迹。 它找到了卢米亚，我也见到了，但……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说着说着，年老的大主教痛苦得佝偻着身体，他的腹部被扎穿了一个大洞，正在持续流血。 “我对不起卢米亚，他是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却沦为了国王的工具。 如果可以的话，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他说一声，我爱他。爸爸，很爱很爱卢米亚。” 他一生都没有对卢米亚说过一句‘爸爸爱你’，他后悔了，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洛白听着年老主教的阐述，他的视线越过老主教的灵魂，落在了城主卢米亚身上。 卢米亚已经抬着头，银色的眸光弥漫上了一层水汽。
第110章 洛霞城的荣光（五） 洛白收回落下卢米亚身上的视线，他对老主教开口道：“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卢米亚，他也能看到亡魂。” 年老的主教张了一下嘴，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发出了声音：“你、你说……什么？” 洛白抬了抬下巴，示意老主教向后看。 老主教转身，正好与城主卢米亚的视线对上。 城主卢米亚努力保持冷静。 只是老主教的一句“我爱他”，令他无法冷静下来。 刚刚灰雾中与主教卢米亚见面时，属于原本卢米亚的记忆他就点亮了不少记忆碎片，而其中关于老主教的记忆，是最温馨的。 只是这份温馨随着老主教的离去，变成了冷冰冰的灰色。 城主卢米亚：“你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卢米亚以为你……因为他的软弱而生气。” 老主教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因此生他的气？我是他的教父，他是我的教子，我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种事生气？ 我只是不想卢米亚再杀人了，卢米亚，是应该站在光芒下，受到万人喜爱的孩子。他不该……不该做这些肮脏的事。” 老主教飘到卢米亚面前，想要继续给城主卢米亚一个拥抱。 但他没有身体，他的灵魂，穿过了卢米亚。 老主教无奈一笑：“哦，我忘了，我没有身体了。” 他的目光很温暖，带着浓浓的爱意，令人感到心脏发烫。 被注视着的城主卢米亚，身上的皮肤又掉落了一小块下来。 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你们想见的卢米亚，我只是一个容器，一个替代品。” 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老主教开口。 “不要这么定义自己，好孩子。你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如果卢米亚还在的话，他会愿意认你做弟弟的。 威廉在最后选择了救你，这就说明……它认可了你的身份。 你们都是好孩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一句……父亲。” 城主卢米亚的眸光闪动，他最终在老主教鼓励的目光下，张了张嘴：“父……父亲。” …… 老主教和城主卢米亚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洛白拉着沈帝走到一边，给他们腾出空间。 骨手一只只给洛白递来了血魔的深渊结晶，洛白拿起深渊结晶，给【亡灵圣者之约】充能。 系统提示：【能量+5%】 【能量+5%】 【能量已充满】 …… 深渊结晶还剩下不少，洛白让骨手们将它们带回亡者空间存着。 这些结晶通过吞噬血肉能转换成血魔，洛白不放心把它们放到背包里，他背包里的动物血肉还挺多的。 洛白坐在地上，一只手捏着骨手们的手骨。 骨手们排排坐，一个接一个等着被洛白捏。 洛白：“都说父爱是沉默的，但我觉得老主教对卢米亚的爱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我有点羡慕老主教对卢米亚的爱。 如果他们最后没有彼此误会对方，老主教或者卢米亚能坦诚地表达自己就好了。” 洛白又扫了一眼卢米亚那边，心情有些低落。 他敛着眼眸，嘴巴抿直，只是低头玩着骨手。 老主教并没有见到他儿子卢米亚的最后一面，没能当面说一句‘爱’。 威廉也没能等到它喜欢的卢米亚。 现在看似填补了遗憾的局，其实插满了刀。 沈帝让两只骨手叠在一起，再用净化光环的光芒一照，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兔子投影。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说着，地面上的小兔子投影，耳朵动了动。 洛白看着地上用骨手影子做成的小兔子，心情好了点。 他评价道：“这只兔子有点瘦。” 暗盾战士见状，也用自己的影子凝聚出一个黑色的礼帽。 技能——影子戏法·礼帽！ 他从影子里掏啊掏，唰啦一下，掏出一只影子毛球兽。 影子毛球兽脑袋上的小三角耳朵竖了起来，一抖一抖的，非常可爱。 它和小兔子影子贴在一起，互相礼貌问好，完成了一次影子小动物的友好会晤。 冰雪剑士用冰魔法制作了一束冰花送给洛白，火焰骷髅们也用火焰塑造成各种爱心，逗洛白开心。 洛白身边又是影子，又是火，又是冰的，十分热闹，像马戏团一样。 骷髅们对洛白的情绪感知没有那么敏感，但它们会察言观色。 它们看到人类沈帝用骨手让它们的主笑了，那它们不能落下，也要努力让它们的主笑。 不能输给人类！ 沈帝感叹道：“你的骷髅，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得到夸奖的骷髅魂火摇曳，咔的一下，它把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夹在臂弯处，然后向着沈帝鞠躬，行礼。 骷髅：“谢谢夸奖。” 沈帝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本来就因为使用毁灭形态身体还有些虚弱，现在突然被骷髅这么‘礼貌’地问好，冷不丁的自己呛了自己一口。 “咳，咳。” 洛白：“你没事吧？” 沈帝：“没事。” 洛白从背包里拿出水给沈帝喝。 沈帝接过喝了一口，又和骷髅夹在臂弯处的空洞的眼睛对上。 大大的眼眶里，是摇曳着的红色魂火。 见沈帝一直盯着它，骷髅以为沈帝喜欢它的头盖骨，‘咔嚓’一声，它非常大方地将自己的头盖骨掰了一块下来，递给沈帝。 在骷髅中，赠送骨头是关系好的表现。 骷髅：“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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