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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明晃晃在威胁他,可惜谈轻不吃这一套,呲牙一笑,“太后娘娘,证据我没有,可你有。程姑娘身上中的药源自皇后赐她的花酿,跟孙俊杰亲口喝下的药是同一种。我跟皇后太子不和大家都知道,我也就不否认了,但你要说我是因为不能嫁给太子才报复他,这我可不认。” 他收了笑容,认真道:“我不过是想让皇后的儿子也尝一尝皇后亲手促成的恶果。就算她是皇后,她也该为自己做下的恶负责,我不后悔这么做,也绝对不会低头认错。” 绕是太后在后宫尔虞我诈地斗了几十年,对上谈轻这双执拗而认真的眼睛时也是一愣。 诚然,谈轻年轻,漂亮,有时不讲理,不愿得饶人处且饶人,嚣张得有些招人恨,也有些像他外公,执拗,中通外直,嫉恶如仇。 但他缺了太后最在意的一点——他对储君并不忠心,对他们这些上位者并不真心敬重,甚至不计后果动了太子,让皇后自食恶果。 太后这辈子见过不少人,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却从未见过谈轻这样的,说他疯,他有自己的道理,说他狂,他其实是有恃无恐。 太后脸色一沉,“你当真以为,哀家不会动你是吗?” 谈轻倒不是这么想,他不想让外公一把年纪还替他担忧,他这次确实占理在先,才敢故意得罪人,原本想着在皇帝面前还能狡辩几句,谁知太后先把他叫过来。他也没想把老人家逼急了,别把人气出事了,那就是大错特错,谁都保不住他了。 “我知道我这么做肯定有人不开心,肯定要被罚,但我已经出了气,你们该罚就罚吧,总之这事跟裴折玉无关,他是阻止过我的。” 谈轻暗暗瞪了裴折玉一眼,警告他这次不准顶罪了,才跟太后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公平,程姑娘远道而来,战战兢兢学着做太子妃,却被皇后如此算计,受了这样的委屈传出去也只会让自己颜面尽失,皇后甚至给她安排后路,让她跟瘸腿的孙俊杰生米煮成熟饭。可要是换了太子就不一样了,他是一国储君,掉一根头发都能让一堆人急得吃不下饭,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他,谁又知道程姑娘的委屈?也不知道查明此事后皇后会怎样,但我这个拉太子下水的肯定跑不了。对了,太后回宫后还没见过程姑娘吧?” 太后被他问得眉心紧锁,“你倒也有些自知之明。” 谈轻摊手道:“这也不难猜,太后,你打算怎么罚我?” 他外公还在,太后既然没声张此事,应该不会罚得很重,否则他现在该被三堂会审了。 到时要是让人查下去,皇后的罪证也许会公之于众,但太子的家丑不会外扬,太子跟孙俊杰差点那啥的事根本就传不到宫外去。 太后道:“你就不怕哀家处死你?” 谈轻心道那他肯定死不了,他跟裴折玉成亲其实算是政治婚姻,皇帝拿他牵制老国公。 太后见他笑而不语,不由冷冷地哼了一声,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能私下处死谈轻。 忽地,殿门前传来一阵动静,不一会儿,程若蝶便进来了,身后跟着嬷嬷宫女,她应该是刚醒过来没多久,脸色苍白,周身无力,推开嬷嬷宫女进来时有些摇摇欲坠。 “姑奶奶,恕蝶儿无礼,蝶儿听闻您回宫,一时冲动便过来了,不曾想隐王和王妃也在。” 程若蝶屈膝向几人行了礼,待抬头看向太后时,眼眶倏然红了,身影一晃便跪了下来。 “求姑奶奶替蝶儿做主!” 太后脸色顿时变了,皱眉道:“蝶儿,你也是在干什么?郭嬷嬷,还不快将蝶儿扶起来!” 郭嬷嬷应声上前,程若蝶却摇头拒绝,哭诉道:“姑奶奶,蝶儿真的好害怕,今天郡主他们赶来之前,蝶儿差点就要咬舌自尽了。” 听到这话,太后面色冷下来,给郭嬷嬷使了个眼色,郭嬷嬷当即意会,让后面跟进来的宫人们都退了出去,将正殿大门关起来。 程若蝶依旧不肯起来,虚弱嗓音哭腔浓浓,说着深深磕了个头,“姑奶奶,求求您怜惜怜惜蝶儿吧,蝶儿好想爹娘,好想回家……姑奶奶教过蝶儿怎么做太子妃,可是如今还没有下旨,蝶儿就险些被人……蝶儿真的很害怕,不知道将来该如何是好。” 太后听她言下之意,是不敢做太子妃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可到底是娘家的亲侄孙女,受了这种委屈,她也心疼程若蝶。 程若蝶来了,裴折玉和谈轻便不宜留下了,太后不知想到什么,看裴折玉和谈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咬牙说道:“今日的事,哀家不希望再发生,你们先回去吧。老七,你看好你家王妃,莫要让他再胡来。” 听得出来,她本意并不想到此结束,可她也没办法。 谈轻看到程若蝶出现,就知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他心下有些侥幸,谁知太后紧跟着就黑着脸点了他的名字,“至于你,谈轻……” 太后冷哼道:“今日的事,你若不懂就去问老七,他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次哀家会在皇帝面前保你们,下次可未必。你做错了,自然要罚,皇帝不是让你给他交功课吗,哀家记得上次接风宴,老七假借你的名义给哀家送经书,可到底不是你写的,哀家平日就喜欢念念经,你既然有心,回去后就亲手给哀家抄一部法华经,三天后,哀家就想看。” 谈轻笑容一僵,面露难色。 啥玩意儿啊,要他一个才认识一千多字的抄佛经? 可裴折玉立马就拉着他跪下,说道:“皇祖母放心,孙儿定会督促王妃三日内抄好经书。” 谈轻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像被背叛了一样。 殊不知他这幅为难痛苦的模样,却恰好叫太后出了心口那口恶气,嘴角止不住上扬,很快被她矜持地压了下去,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哀家就等着了。” 谈轻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太后娘娘,我觉得程姑娘想回家也挺好的,她还没嫁给太子呢,就被皇后这么对付,如果婚事照旧,一个让皇后不满的太子妃,还不是任皇后捏扁搓圆?就算您能护着程姑娘,又不能从早到晚都跟着她,没有成为皇后的太子妃多了去了……” 见太后脸色隐隐又有发火的趋势,谈轻当场改口,“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如果您希望程姑娘将来走上您的路,那我祝福你们。要是程姑娘不想要……太后娘娘,其实一个人一辈子都待在宫里,会很寂寞吧?” 他说完举起双手,“我说完了,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他故意说了这种话,当然要赶在太后发火前走人! 于是谈轻一伸手拉走了裴折玉,矜持如太后根本来不及插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虽然确实很恼火,但太后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程若蝶时,还是沉默了一阵,末了扶着额角疲惫地长叹一声,“蝶儿,你先起来吧。” 走出寿安宫大门后,谈轻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陆锦、裴彦,还有福生跟燕一,他这才松开裴折玉,快步上前同他们打招呼。 “郡主,裴彦,你们还没走?” 陆锦往他们身后瞥,看他们都没事,也没人追出来,显然松了口气,“我们在等你们。” 裴彦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没事就好。” 谈轻笑说:“放心,我们没事,不过程姑娘怎么突然过来了,还是跟那位郭嬷嬷一块来的。” 他刚才就觉得蹊跷,出来看到陆锦和裴彦后就有种直觉,程若蝶突然过来会跟他们有关。 果然,陆锦一脸谨慎地看看左右,压着声音说道:“是我们去请的,不过不是我们的主意,是七表哥的侍卫提醒我们这么干的。” 裴折玉的侍卫不就是燕一,谈轻看了看燕一,又回头看向裴折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通了之后,他还是免不得吃了一惊。 谈轻看向裴折玉,“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我都不知道!” 他们一直在一块呢! 难怪裴折玉说不会有事! 裴折玉由始至终就没有过一丝慌张,闻声只淡淡笑笑,提醒几人道:“这里是毕竟是后宫,我们不便多留,还是先出宫再说吧。” 裴彦和陆锦齐齐点头,这宫里他们待着都不习惯! 谈轻也只好暂时收起了好奇心,一行人匆匆往宫门走去,去寿安宫时是黄昏,此刻出宫天色已经黑了,他们一路提着灯笼到的宫门前。 天色已晚,谈几人也不便叙话,陆锦如今住在她娘的公主府,跟裴彦家近,一个骑马一个坐马车也是同路,目送他们走后,谈轻和裴折玉才往自家的马车那边走去。 福生和燕一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谈轻这才找到机会问裴折玉陆锦刚才说的事,夜间宫门前除了守门的禁卫军基本没有人,静悄悄的有些可怕,谈轻也不由自主压着嗓音。 “你今天什么时候跟燕一交待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裴折玉笑应:“在去寿安宫前。我本以为,父皇和太后、皇后应当都不会让此事传出去,那便只会私下处理,而太后定会维护程姑娘的名声,而皇后应当也怕自己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家儿子的事被父皇察觉,所以哪怕查到我们头上,也不会重罚。” 谈轻了然道:“所以在去寿安宫时,你就已经猜到这件事被太后隐瞒下来了,太后要私下处置,那你父皇应该就不会管了吧,而且太后的软肋很明显,只要有人去找程姑娘,让程姑娘帮我们求情,太后就没有时间罚我们了,你太聪明了吧!” 说起来,程若蝶也很聪明,陆锦不知道怎么回事,去请动了她,而她并不知情,只为恩情而来,也不提他们半句,避免激怒太后。 不过不管程若蝶刚才的表现是不是真心的,都在避免太后动怒的情况下帮了他们一把。 谈轻从来不吝啬于夸奖裴折玉,裴折玉每回听见都会笑,这次也一样,“我是有些小算盘,却不及王妃大胆。不过王妃由始至终也没有显露出半点害怕,我猜,就算是闹到了父皇面前,王妃也有退路吧。” 谈轻嘿嘿一笑,一脸单纯地说:“那要是到了你父皇面前,我可就不认了,谁又看到我们把赔钱货搬过来了?他们又没有证据,可是我有证据,证明赔钱货送你的酒里有毒,害得我们喝了都不舒服,这酒赔钱货也喝了,说不定他就是喝了自己的毒酒神志不清,自己睡着睡着跑到孙俊杰那里呢?赔钱货不清醒,孙俊杰也不清醒吗?孙俊杰以下犯上时就算也不清醒,可药是他自己喝的,查下去肯定能查到程姑娘那里,皇后敢让人查吗?” 他说完之后,冲裴折玉眨了眨眼,“我说的没错吧?” 裴折玉挑起眉梢,“酒里有毒?” 谈轻说:“我说有毒它就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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