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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走了啊。 见谈轻一直没动,裴彦策马近前,“王妃在看什么?” 谈轻跟个刚被送进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看着裴折玉的背影走向帐篷前,才发现有个老嬷嬷在那里等着,他看着有点眼熟,略一思索,才想起来是祥妃身边的老嬷嬷,跟裴折玉碰面后递了一样东西给他。 远远看着,是一个不到一尺长的黑色方长木匣子。 那老嬷嬷给了东西就走了,混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谈轻愣了愣,祥妃身边的老嬷嬷找裴折玉干什么? 祥妃跟裴折玉,不只是陌生的后宫失宠嫔妃和不得宠的皇子关系吗?她送了裴折玉什么? “王妃?” 见谈轻不应,裴彦又叫了几声,骑着马靠近他。 谈轻这才回神,冲他摇了摇头,眼神还是没忍住往裴折玉那边看,正巧裴折玉抬头往这边看来,远远朝他挥了挥手,似乎还笑了。 不过转眼的功夫,那老嬷嬷给裴折玉的东西就不在裴折玉手上了,但应该没什么事…… 后宫妃嫔跟皇子走得近,一向都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都能问的。 谈轻纠结了下,转过头跟裴彦说:“没事,就是看看我家王爷。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裴彦啧了一声,酸溜溜地说:“成了亲就是不一样,走哪儿都惦记着家里那位……好吧,王妃要不要跟我和谈明比一比?”他拿着马鞭指向草地尽头的一棵老树,“最后一个到那边的人要请我们所有人吃饭!” 谈轻挑眉,“啊?” 他一个新手,裴彦好意思? “那就是答应了?” 裴彦哈哈大笑,“那现在开始了,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屁股下的马儿就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谈轻:“……” 谈轻便没心思再多想,赶紧策马追上,暗骂裴彦作弊! 谈明本来就缀在他们身后,压根追不上他们,口中无措地喊着等等,夹紧马肚子追上去。 初秋炎热的晌午,蝉鸣声中,几个朝气磅礴的锦衣少年在无边的草地上策马奔腾,很快引来附近一些勋贵子弟的加入,一片欢腾。 谈轻玩得忘乎所以,脸颊被晒得泛红,最后被拉回来时累得直吐舌头,还好他没有输。 但也没有赢。 谈明最终欠下众人一顿饭。 日落时分,围猎结束,猎物最多者得了皇帝赏赐,竟是这一趟带着侧妃出门的瑞王。太子虽然先前打了不少猎物,可他崴了脚下午没去,瑞王意气风发谢恩,皇帝又夸赞了一些勋贵子弟,然后就带队回行宫了。 皇帝并不擅武,打猎也就这么一天,讨个彩头罢了。 谈轻比完后又跑了半个时辰,还有些意犹未尽,跟裴折玉回去时还把他们后来掏的兔子窝里的三只小灰兔都带了回来,说要养着。 裴折玉由着他,只管拿手帕给他擦脸上额头上的汗。 天黑时分,众人回到行宫。 今日谈轻和裴折玉都累了,吃过饭便各自分开沐浴。 冲过澡泡池子时,谈轻才发现大腿内侧被磨出了两大片红痕。应该是原主身娇肉贵皮肤嫩,头回骑马,难免会有些不适应,他感觉也不疼,只是有点热热的,就没多管。 结果第二天,谈轻就起不来了,大腿肌肉酸痛,大腿内侧还红肿了一片,痒痒的怪难受。 裴折玉发现他早上起来挪下床时难受得龇牙咧嘴的,找来药膏给谈轻,“昨日跟你说过,你刚学会骑马容易受伤。应该只是一点小擦伤,抹过药就好了,需要我帮忙吗?” 擦伤在大腿内侧,何况还是谈轻自己不听话造成的,谈轻被羞得耳尖红红的,连忙摇头。 “我来就好。” 裴折玉笑了笑,将药膏递给他便起身,“我就在外面,需要就叫我一声。对了……”他走出几步停下,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看谈轻。 “原本打算今日带王妃去附近镇子上逛逛的,听说今夜还有烟花,看来现在是去不了了。” 谈轻一听更后悔了,早知道他昨天就不那么贪玩了! 今天他是铁定不能再出去玩了,上过药后,只能老实待在房间里,让福生给他读话本。 谈轻这一天算是躺着过去了,偶尔想起来他似乎忘了一件事,听着话本又想不起来了。 吃晚饭时,谈轻还是恹恹的,小口小口地捡米饭吃。 裴折玉很难忍住不笑,只好哄着他说:“我们还要在行宫住一段时间,等过两天好了,我再带你出去玩,王妃记得这次教训就好了。” 谈轻咬着筷子,看向门外。 “过两天还有烟花吗?” 裴折玉笑说:“行宫在山脚,在这里也能看到烟花。” 谈轻也不是想看烟花,就是觉得白费了裴折玉安排的行程,叹气说:“在镇上更好看。” 裴折玉想了下,“到时我们去镇上玩,我让人准备。” 谈轻眼睛亮起来,“真的?” 裴折玉笑着点头。 谈轻心情这才好点,夹了菜扒拉着米饭吃,吃完饭就一瘸一拐地去喂兔子,裴折玉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燕一出门时是带了信的。 谈轻没有多问,才想起来他忘记的那件事是什么——昨天祥妃的老嬷嬷给了裴折玉什么? 这话谈轻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喂过兔子沐浴完回来睡觉,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居然梦到了祥妃,还有那天找裴折玉的嬷嬷。 睡到半夜,一道惊雷在行宫上空响起,谈轻在梦里都被惊醒了,常年锻炼的安全意识让他下意识往身边摸去,混混沌沌地想摸枪。 结果摸了个空。 外面风急雨骤,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桌上的油灯给吹灭了,借着窗边闪过的电光看见上方的床帐,谈轻恍然回神,这里不是末世了。 谈轻当即松了口气,才后知后觉,床板上怎么在震,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枕边,果然躺在身边的裴折玉在颤抖。没有光的室内,风很大,吹得床帐乱飞,他只能看到裴折玉裹着薄毯的身影蜷缩在自己身边。 外面这么大的雨…… 是裴折玉病发了! 谈轻立马爬起来,小心地伸出手触碰到裴折玉肩上,低声问:“裴折玉,是我,谈轻。” 黑暗中,床外侧蜷缩的黑影僵了下,随后,谈轻听到裴折玉遏制着颤抖的沙哑嗓音。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冷。” 初秋深夜温度降低,加上外头雨大,是有些凉,而且风将水汽吹进来,窗下都湿了一片。 “我去关窗!” 谈轻掀开被角,蹑手蹑脚地从裴折玉脚边跨过去。 下床时绊到脚踏,差点摔了,谈轻眼疾手快扶住床尾柱,连鞋子都没穿,就摸着黑,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摸到了桌子上的灯盏。 桌上的柜子有火折子,谈轻借着外面闪烁的电光,翻找出火折子,重新点亮油灯,再将琉璃灯罩罩上去,摇晃的火苗才稳定下来。 室内有了光,谈轻赶紧把睡前贪凉打开的窗户给关了,去外间找到一直在红泥小火炉上温着的水壶,倒了杯热水后匆匆赶回床前。 裴折玉靠坐在床头,抱着双膝蜷缩起来,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吓人,唇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还在不住颤抖喘息。 谈轻心头一紧,将装了热水的杯子送到他手边。 “你先喝点热水?” 裴折玉漆黑无神的双眼才有了焦距,颇为迟钝地抬眼看向谈轻,好一会儿才接过水杯。 “谢谢。” 听他的声音沙哑无力,谈轻不免担心,没放心让他自己喝水,伸手扶着水杯送到他嘴边。 喝了半杯温水,裴折玉似乎才慢慢缓过来几分,轻轻摇头退开几分,手上软软地没什么力道,说话时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药……” 谈轻问:“你是让我帮你拿药?” 裴折玉眼神闪烁,似乎身体失控,闭了闭眼,才回答谈轻的话,“药在,放书画的箱子……” 那个箱子谈轻是知道的,裴折玉来时管家派人收拾的行李,带了几个箱笼,一些放衣服物件,一个小的放给裴折玉解闷的书画。 裴折玉的书画一般不是谈轻爱看的,所以谈轻一向不会去翻他的书箱,没想到裴折玉居然把药放在了那个书箱里,谈轻马上应声。 “我这就去拿药!” 裴折玉这回病发,是谈轻从未见过的状态,前几次谈轻碰见他时他都已经忍耐了一段时间,而现在,裴折玉刚病发的状态显然不对劲,比他之前所见的都要严重很多。 谈轻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跑向外间,在窗前竹榻边上的书桌下找到了那个箱子。 外间的窗也没关,大风吹着窗户,撞上墙上哐当哐当地响,外面的雨水也被吹进来,泼湿了大半竹榻还有书桌,箱子上也有水珠。 谈轻暗骂一声真烦,只得先去把窗户关上,被大风吹了一脸,寝衣和头发都被泼湿了。 这些他也没时间管,抹了把脸回到书桌下,拿袖子擦干净箱子上的水渍,才打开箱子。 里面就是叠放整齐的一些书画,谈轻翻开上面的几层书画,终于在箱子底部的一角看到了一个被严严实实藏好的白色圆肚瓷瓶,他拿起来凑近闻了闻,这个味道就是他之前闻过的味道,让他有点不安的味道。 这就是裴折玉的药。 谈轻皱了皱鼻子,正要起身把药拿给裴折玉,忽然停下来,箱子一角有个方长的木匣子。 去猎场那天,祥妃身边的嬷嬷给裴折玉送东西的记忆涌上脑海,她给裴折玉的就是这个。 谈轻很好奇这是什么。 他看向里间床榻的方向,隔着珠帘和屏风,裴折玉就在那里等他,可他总觉得祥妃不对劲。 祥妃为什么要给已经成婚出宫建府的裴折玉送东西? 祥妃似乎很恨大公主…… 可是大公主是宁王的姐姐。 谈轻轻呼一口气,还是重新蹲下来,放下装药的瓷瓶,手伸向那个匣子。雷声盖过他这里的所有动静,隔着屏风而来的微弱灯光与窗纸外闪烁的电光为他照明,他打开匣子,里面是卷起来的一张泛黄的绢纸。 谈轻小心翼翼地展开这张绢纸,从下而上,陈旧的画像上是一个穿着月白色素裙的女子。 适逢天空劈下一道炸雷,惨白电光透过窗纸照在谈轻脸上,照见他因为惊愕睁大的双眼。 画上的女子,与常嫔面貌有三分相似,但也仅是面貌,她气质清冷,与常嫔的柔婉不同。 她眉心上点了一枚小巧红痣,不偏不倚,为她这份清冷添上几分悲悯,这是常嫔没有的。 可令谈轻震惊的不是她与常嫔相似的容貌,而是…… 谈轻下意识抬头看向屏风那端,虽然明知道裴折玉应该不知道他在偷看画像,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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