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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谈轻,眼神温和而充满钦羡,“他们自以为机关算尽,万无一失,却不料谈轻没有死,王妃来了,无法拿捏国公爷的软肋,他们的计划自然不能得逞。看来王妃不仅是我的福星,更是国公爷的福星。” 谈轻被他如此恭维,感觉有点不对味,“你是不是故意给我装笨,然后拐着弯来夸我?” 裴折玉眼神无辜,“我说的是实话,王妃就是很好。” 好话谁都爱听,谈轻抿唇笑起来,“好吧。看谈淇之前质问我那个样子,估计他还不知道这事,真以为是谈轻抢走了他的太子妃位子,赔钱货大概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又或许让谈淇一直针对我,对他才是一件好事。不过我可没有义务帮他们解释,赔钱货不是好东西,谈淇也不是,从前的谈轻对他跟二房都是掏心掏肺的,心甘心愿拿镇北侯府养着他们,但有些人骨子里就是贪婪自私的,又害过我们那么多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们。” 谈轻翻看过这些情报,说道:“钟叔说我会感兴趣的,应该就是说谈淇现在失宠倒霉吧?” 当然,他看到之后是挺幸灾乐祸的,可以乐一乐。 裴折玉不置与否,若有所思道:“倘若谈淇当时没有横插一脚,或许谈小公子真的会嫁给太子,彼时成了一家人,便是国公爷再不愿,也不会看着唯一的外孙受苦。可若是没有谈淇插足,我也不会遇到王妃。” 这个问题稍微有点哲理性,裴折玉说的是对的,如果谈淇没有重生,原主或许会跟谈淇的上辈子一样最终成为君后。但就算是谈淇重生了,末世的谈轻没有穿过来的话,裴折玉也不会碰到他,和他成亲。 谈轻好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那如果我告诉你,谈淇其实是从几年后重生回来的呢?” 裴折玉道:“王妃说过谈淇知道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吗……看来我们不得不多防着他。” 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的世界,这样的话对裴折玉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残酷,但谈轻来到这里之后,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也逐渐认识且融入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他没有将自己穿书的真相直接告诉裴折玉,只笑说:“李云生说谈淇知道的估计没有更多了,但你说的也对,上次他跟赔钱货差点害死你的账我还没算,万一他还有别的招呢?我也该想个法子,一劳永逸了。” 裴折玉眸光一沉,“那就杀了他?” 谈轻认真起来,“我不想杀人,但这次我会考虑的。其实谈淇无权无势,只能依附赔钱货,给他出些馊主意,本身对我们的影响不大,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人还是赔钱货。” 裴折玉颔首,“除掉谈淇对太子影响也不大。要动太子需要从长计议,他背后是裴璋。” 谈轻看着裴折玉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戾之色,顿了顿,不由感慨,“看来你真的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小可怜,行事作风还是挺果决的。” 裴折玉顿了顿,低垂眼眸,露出一副无害模样。 谈轻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演,可他白着一张脸,看去是挺惹人怜的,谈轻没忍住笑了。 “你干嘛?” 裴折玉垂着眼往他身边缩了缩,声音低哑,“冷。” 谈轻心道裴折玉就是在装可怜! 然而他就是吃这一套,睨了裴折玉一眼,便放下手里一沓情报,将整齐叠在榻边的毯子拿过来抖开,盖在自己和裴折玉身上,“回头要换上厚点的衣服,还冷不冷?” 裴折玉得寸进尺,伸手环住谈轻腰背,下巴抵在谈轻肩头,未束起的墨色长发与谈轻的发尾紧贴在一起,叫谈轻不自觉挑起眉梢。 “又怎么了?” 裴折玉没怎么用力,因为长期服药、药浴,身上有种淡淡的药味,苦涩中透出一点清寒。 这药香并不难闻,只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黏上,谈轻有点不适应,好整以暇地看着裴折玉。 看看他还有什么小把戏。 裴折玉小幅度摇头,看去分外虚弱,低声说:“就是觉得身体很冷,王妃身上很暖和。” 谈轻觉得他有点茶里茶气的,轻咳一声,微红了脸,伸出手臂轻轻拍着他后背,一脸正经地说:“那就给你贴一会儿,谁让我是个大好人,就是见不得你这副可怜相。对了,刚刚钟叔来时带了不少辣椒回去,说外公喜欢吃,最近老是下雨,庄子是有点冷,今晚我们也吃锅子吧?我已经让福生安排下去了,加很多很多辣椒哦。” 裴折玉不能吃辣,谈轻是早就知道的,看着裴折玉装可怜的样子,他忽然有个坏心眼。 好想欺负他! 裴折玉没说话,但抱着谈轻的双手用力收紧了几分。 无声的抗拒让谈轻噗嗤笑出声来,敷衍地拍拍他后背,“算了,庄子种的番茄也成熟了,你还要吃药,不能吃辣,你吃番茄锅吧。” 裴折玉还是一直抱着他,没再说话,阖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听着外面小雨打在屋檐上的沙沙声响,谈轻也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陪着裴折玉一起窝在榻上睡了一个回笼觉。 睡前还因为紧紧环在腰间的手臂感到略微不适,他以前是真不知道,裴折玉这么黏人! 晌午时,谈轻醒来吃了点午饭,裴折玉也喝过药,替代安神丸的药卓大夫还没有做出来,但针对裴折玉的状况还是先给他换了药。 新药里有安神药效,试着调整裴折玉病发后总睡不踏实的症状,裴折玉喝过药后一觉睡到夜深,说好的番茄锅子也没有吃上。谈轻跟福生、叶澜几个吃过辣锅子涮肉,还不忘给裴折玉炖上一盅人参鸡汤。 几日阴雨连绵,将晚秋的燥热悉数冲散,桃山山脚下的庄子本来比京中凉快一些,这段时间,住在庄子上的众人都已经换上厚实的衣裳,等到雨过天晴时,天气忽然迅速降温,裴折玉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转。 因为换了新药,这次病发除了前两天需要人陪着,后面几天裴折玉几乎都是睡过去的。 卓大夫的意思是免得他再劳心伤神,多休息一些,也方便固本培元,准备之后的解毒。 雨停后的裴折玉跟病发时是两个不同的状态,看去还是虚弱的,却不再像那时那么脆弱,谈轻略有些遗憾,但好歹是给他吃上了番茄锅子,相比起刺激重口的辣椒,裴折玉果然更喜欢番茄锅酸甜浓郁的口感。 喜欢就多种。 谈轻大手一挥,无比豪气。 进入十一月时,裴折玉结束了最后一次施针解毒,刚才经过病发虚弱期,又陷入了拔毒后元气受损的虚弱期,被迫坐上了轮椅。 这次清除余毒后,裴折玉仍需要长期服药,好在体内的余毒已经清得七七八八,后续好好调养几年即可,补身子的药也不能停下。 谈轻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药,自从裴折玉因病回京之后,国公府、安王府、宁王府乃至裴彦、陆锦都派人给他送药材,怕他不够用。 拔毒后的虚弱期比起病发时更难受,但是针对身体而不是精神的,在裴折玉看来还好。 谈轻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常,爬山取水、偶尔去养猪场喂猪,去竹林小馆和果园尝点鲜。 今年的雪在十一月上旬就到了,彼时裴折玉除了身体虚弱易乏,已经能不用轮椅跟谈轻在庄子里走上一圈了,但谈轻还是让他继续坐轮椅,免得他又摔了,伤上加伤。 早在解毒之前,他也搬回了庄子的主院住,主院房间大、床大,厢房的床还是小了些。 谈轻不怕跟他挤,就是觉得病人应该住得舒服一点,至于自己,也搬回了主院的隔间。 初雪下来那天,天还没亮,谈轻就听见窗户有声响,以为是下雨,本能地哆嗦着醒来,打开窗户一看,就被山外的新雪惊艳了。 洁白的雪花落在庄子屋檐上,压得院中枝头沉甸甸的。 在福生强烈要求下,谈轻换上了新制的冬衣,披上毛茸茸的披风,才被允许出去玩雪。 裴折玉是不怕雪的,只是因为身体虚弱,不能轻易受凉,同样裹着厚厚的玄色狐毛大氅,却只能坐着轮椅,在屋檐下看着谈轻玩。 在末世出生末世长大的谈轻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洁白的雪,激动得他在院里堆起雪人。 堆好之后雪已经停了,虽说福生一开始说不稀罕,最后还是跟谈轻玩得忘乎所以,谈轻搓了搓手,回头冲裴折玉招手,早就眼馋的燕一便推着轮椅下来,带着裴折玉到了他们堆的几个半人高的雪人前。 几个雪人都只有圆乎乎的脑袋和圆锥形的身体,手是拿树枝做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干果核,谈轻兴奋地指着其中最高、面目依稀能看出几分严肃的雪人说:“快看!这个是我和福生一起堆的外公,像不像!” 裴折玉看了眼面容扭曲、嘴巴被用一截笔直小树枝代替的高大雪人,眼睛也没眨一下。 “像。” 谈轻嘿嘿一笑,又给他介绍了旁边小一点的几个大同小异的雪人,有自己的、裴折玉的、福生的还有燕一的,人基本都齐了。 福生还在一边堆了镇北侯夫夫跟他干爹干娘的,谈轻也帮了一把,堆完还是有点遗憾。 “要是有胡萝卜就好了,可以拿来装上雪人的鼻子。” 光有胡萝卜还不够,谈轻也是看过末世前的可食用植物图谱的,“还有土豆、玉米,都可以充当主食,还有很多据说做菜很好吃的香料,希望明年可以吃到更多好东西!” 说白了,他就是馋。 馋那些以前只能看不能吃的! 裴折玉被他朴实的愿望逗笑了,那些东西他是听谈轻说过的,谈轻在托合作了报社的裴彦家的商行到处搜寻,据说有些产自海外,他也只能让燕一派人帮谈轻找一下。 不管能不能找到,多一个人帮忙找谈轻都很欢迎,他向来理直气壮,他穿过来就是退休养老的,该吃吃该喝喝,才不要受委屈! 裴折玉笑了笑,拉过谈轻冻红的手,一摸果然一片冰凉,他将手里的手炉塞给谈轻,无奈道:“玩得差不多了,回去吃早饭吧。” 被裴折玉捂了许久的手炉很是暖和,谈轻哆嗦了下,听话地抱住手炉,裴折玉又叫他弯腰,谈轻不明所以,就见裴折玉伸手拍掉他肩上的雪花,完全不知自己白生生的脸上鼻尖都被冻得红透了,眨着漆黑眼眸,灵动犹如雪原上的漂亮小白狐。 裴折玉耐心地拍掉他肩上和头发上的雪花后,便带着他回去,有吃的谈轻立马就放下了玩的,回去立马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胡辣汤。 两人吃饭时不用人伺候,把人都打发下去了,谈轻跟裴折玉边吃边说话,最近京城也有不少消息传来,因为六皇子的成婚日子定下来了,在来年二月,而皇帝那边,这几天明面上也终于派了人来看过裴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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