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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公子瞥他一眼,语气听去有些淡漠,却是对门内说的,“石大人,今日我便先走了,明日我还会来,直到你同意和离为止。” 谈轻远远看着,想看热闹的心思又涌了上来,小声问裴折玉:“这就是那位赵公子吧?” 裴折玉还没说话,另一个人就在他们身后冒头。 “就是他,石云的夫人。” 天已经擦黑,后院静悄悄的,又冷又黑,突然冒出来个人吓了谈轻一跳,连忙将裴折玉护在身后,等看清楚后人后当场翻起白眼。 “师!先!生!你又干什么!” 师枢一早就跑出去了,有洛青看着,他不出县衙,谈轻也不管他,没想到他又凑了过来。 自打叶澜带头叫了师先生,就没人叫他名字了,师枢颇为遗憾,发觉谈轻身后的裴折玉正冷幽幽看着自己,却是一脸无谓地摊手说:“大家不都是看热闹的吗?不磕碜。而且论起来我还是比你们先来的呢。” 谈轻缓了口气,看向他身后紧跟着的洛青,刚才天太黑没看到,这会儿才发觉洛青也在。 洛青躬身拱手行礼,回道:“师先生今日就在县衙闲逛,吃过晚饭,便在这里看热闹。” 谈轻无语,“真是闲得慌。” 师枢理直气壮,“我就是闲的,你也不在看热闹吗?要我说,要不这赵公子能跟石云做夫妻呢?他一来,这位整日阴阳怪气的石大人就老实了,赵公子也绝,石云不答应跟他和离,他就寸步不离地跟着,让石云一天下来都没空闲来找你们晦气了。” 谈轻听着有点好奇,“他真的就一直跟着石云?” 裴折玉忽然默不作声拉住谈轻衣袖,让谈轻往前看,谈轻迷茫看去,就见这石夫人,也就是赵公子正带着小厮朝他们这边走来,明显是发现他们在看热闹了,被当场抓包,谈轻有种想要捂脸逃走的冲动。 可赵公子已然近前,他的小厮纳闷地看着谈轻等人,“你们不会是在看我家少爷笑话吧?” 谈轻愣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还偏被说中了,低头看向裴折玉,冲他挤眉弄眼让他圆场。 师枢凑热闹被人当场抓到,却躲到谈轻和裴折玉身后,假装和他们是一伙的,谈轻顿时被他无耻到了,差点没忍住踹他出去。 “赵禄,不可无礼。” 赵公子低斥一声,转而朝几人拱手一礼,“在下赵希声,今日突然造访衙门,多有叨扰。” “大音希声?真是好名字。”谈轻拱手回礼,客气地说:“赵公子客气,你是石大人的夫人,想来见他天经地义。不过看起来石大人似乎有些忙碌,顾不上夫人,要不,我让人挤一挤,安排赵公子住下吧?” 这赵希声也是个人才,天然克石云,留下好啊! 裴折玉一眼看出来谈轻什么意图,无声笑了笑。 可惜赵希声摇了头,婉拒道:“我已经让人在客栈租了院子安置,多谢钟小公子好意。” 谈轻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眼睛睁大了几分,“你叫我钟……赵公子知道我?” 赵希声生得斯斯文文,白净瘦弱,说不上健壮,给人的感觉很是温润,也十分冷静,他看向谈轻和裴折玉,解释道:“来刘县之前在府城见过季伯父,季伯父和我说过,宁师爷和钟小公子是宁王府派来协助隐王殿下查案的人,让我不得无礼。” 谈轻还以为赵希声是听石云说的,这么听来暗松口气,又不禁困惑,“是季大人让你来的?” 赵希声道:“我本在荆州做生意,刚忙完便收到家书,家父说石云要去赣州,我便顺路过来了,到府城时正好碰到季伯父,季伯父便给我指路,告知我石云下落。仔细论起来的话,小公子似乎也没有说错。” 谈轻和裴折玉心照不宣地对了一眼,心说季帧这么安排,估计就是让赵希声来克制石云的。 赵希声又说:“听闻二位和石云有过一些不愉快,案子上的事我也不懂,来之前季伯父曾提醒过我,不得耽误大家办案,二位大可放心,我此行来寻石云,只为与他和离。” 小厮赵禄没好气地小声补充道:“听徐校尉说石大人居然跟身边的长随有染,真是眼瞎!既已另寻新欢,就别耽误少爷前程啊!” 赵希声只看小厮一眼,小厮便闷闷地闭上嘴。 谈轻差点笑出声,忙咳了一声掩饰道:“咳,那个,那我先预祝赵公子,早日成功和离?” 赵希声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弯唇笑道:“那我也先谢过小公子了。天色已晚,我也该离开衙门了,宁师爷,小公子,留步。” 他说着朝几人点了点头,便带着小厮走了,谈轻还冲他摆了摆手,幸灾乐祸地说:“我看赵公子主仆对石云也嫌弃的很,石云人缘是真差,连自己的夫人都不喜欢他!” 师枢又从他们身后冒出头来,一脸活吞了苍蝇的表情,惊讶道:“不是吧,那个石大人居然跟他那个五大三粗的长随何大有染?” 谈轻白他一眼,“你就只听到这个?这么八卦?” 师枢撇嘴说:“这些八卦不比你们的案子有趣?” 谈轻差点认可了,其实查案时猜到真相是最舒爽的,但过程真的很乏味,他咳了两声,扬起下巴正色道:“我们就是来刘县查案的。” 师枢嗤笑一声,明晃晃是不以为意,眼睛却止不住往他胸口上飘,“你那坠子挺好看的。” 裴折玉温声也抬头看来。 谈轻这才发现,平日里藏在衣襟下的玉竹坠子跑出来了,大概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拨出来了吧,可被师枢盯上,他立马警觉地抓起玉坠坠子藏在手心里,警告师枢。 “好看也跟你没关系,你还想不想要我那一百两了?” 师枢想想说:“你这坠子水头真不错,不知道能卖多少,不过说好的一百两当然不能少。” 谈轻对这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是真的无言以对,赶紧招手叫洛青过来,“带他回房去!” 洛青应声抓住师枢手臂,要将人带回去,师枢一脸莫名其妙,“干嘛这么紧张?不就是问问嘛,这坠子不会是什么人送你的吧?” 谈轻懒得理他,摆手让洛青快带人走,洛青手脚还是利索的,捂了师枢嘴押着人下去。 看不到人了,谈轻才放心松开玉坠,捏了捏这枚精致漂亮的玉竹挂坠,将其收回衣襟下。 裴折玉看在眼里,不着痕迹皱了下眉,“轻轻戴着这玉坠坠子许久了,先前我以为只是寻常饰物,但看起来,轻轻很喜欢它?” 没热闹看了,夜里风大,谈轻推着裴折玉回房说:“也不算特别喜欢,就是有个认识的人送的。回去吧,福生应该已经铺好床了。” 裴折玉不动声色地应了好,指尖轻轻点了点轮椅扶手,又问:“可是郡主和裴世子送的?” 谈轻一听就知道他在拐着弯打探着玉坠的来历,显然是对师枢的胡话上了心,谈轻倒也不是生气,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索性直言:“是一个道观的观主。福生那小子很迷信,在庄子住时三不五时就拉我去道观上香,我还去那里给你许过愿呢。” 裴折玉怔了怔,“为我许愿?” “嗯。”谈轻笑着点头,“那时你身体老是不好,我上香时就许愿让你的病快点好起来。” 裴折玉一双丹凤眼里涌上暖意,勾唇莞尔一笑,“没想到轻轻也会有要求神佛的事情。” “那不是因为你吗?” 谈轻直白地说:“反正都去道观上香了,许个愿也是顺道的事。那位观主很好说话的,就是运气不好,年轻时受了伤断了一条胳膊,有点可怜,我每次去就给他送些东西,他前段时间就回南边老家了,估计以后都见不上了,就送了我这个坠子。” 裴折玉垂眸轻叹,“你一向心善,又讨人喜欢,那位观主也是很喜欢你,才送你玉坠吧。” “还好吧,我不气人就很好了。”谈轻被他夸得直乐,想了想又将玉坠子拿出来说:“白观主这坠子跟着他在道观不知道多少年了,也算是开光了吧?要不我给你戴着?应该也可以辟邪招财护身什么的吧?” 裴折玉轻笑道:“不必,那位观主送你的,你收着就好,我倒是希望这坠子能保你平安。” 谈轻笑说:“你怎么也跟福生一样迷信神佛了?” 裴折玉无奈道:“但回想起来,我似乎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那位老观主却是比我贴心。” 谈轻想说白观主也不老,但以后估计都见不上了,也就不多解释了,只反驳道:“哪里没送我东西了?你不是送了我一个双鱼玉佩吗?我怕带出来弄丢了,所以把它收进盒子里好好保存,留在王府里了。” 裴折玉摇头,“那是成亲前的信物,不一样的。” 见他还真像是在琢磨起要送自己什么东西来,谈轻想起今天看到那枚金珠,也有点馋。 “那你给我打个金珠吧。” 裴折玉一顿,再看谈轻的眼神有些无奈,又很是宠溺,“你是真的喜欢猪,也罢,那等忙完这阵子,我亲自去给你打一个金猪。” 谈轻先是迷茫,听完后差点笑喷了,不过金猪也不错,他便笑说:“那我要个大金猪!” 裴折玉自是答应了,“好,给你打个猪崽那样大的。” 谈轻笑喷了,“噗!” 送金猪可以有,可是裴折玉要不要说的这么认真啊!
第144章 因为金猪的误会,谈轻夜里睡觉时想起来都笑到睡不着,裴折玉看了他好几回,最后把人抱进怀里,谈轻实在困了,才老实睡了。 一觉睡醒,枕边已经空了。 谈轻习惯裴折玉起得比自己早,还想在温暖的被窝里再赖一会儿,伸懒腰时手臂压到一个鼓囊囊的小锦囊,怪咯人的,谈轻将这个小锦囊拿起来端详一阵,估计是裴折玉落下的,正要找裴折玉人就进来了。 “醒了。” 谈轻点点头,坐起来将锦囊递给他,“你的吗?” 裴折玉笑应:“打开看看。” 谈轻原本就有点好奇,听他这么说,也就直接将锦囊打开了,看清楚里面是一把花生粒一样大的圆润金珠,谈轻脸上有些惊喜。 “哪里来的金珠?” 裴折玉丹凤眼中含着几分宠溺笑意,“金猪暂时是没有时间打了,但金珠可以有,轻轻放心,这不是张仲义的证物,是我们自己的。” 说起金猪的误会,谈轻眨了眨眼,抿唇笑着看向裴折玉,“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想要的金珠是这个金珠不是那个金猪,你故意的?” 裴折玉眼神无辜,“你喜欢吃猪肘子,我原先当真以为是那个金猪,昨夜却又莫名其妙笑了那么久,我再蠢,也该想到是误会了。” 谈轻将锦囊里的金珠倒出来,数了数,有九枚,比张仲义捡到的要更大,更圆润漂亮,不由爱不释手,“那你昨晚上答应过我的金猪还作数吗?我记得我的嫁妆里也有一匣子金珠,以前没发现它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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