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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有些错愕,“让他们知道这些,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那隐王殿下三日后真会来?” 他看向裴折玉,眼底有几分揶揄,裴折玉自觉剥着栗子,送到他嘴边,笑道:“三日之内,他们必然会动手,要么,是处理了张仲义留下的罪证,要么,是处理我们这些钦差。这几日,你就不要先出门了。” 谈轻咬下栗子,利落点头。 “行,反正我都忙完了。” 谈轻是忙完了,裴折玉还没有,季帧很快又派人过来寻他,裴折玉擦干净手,又叮嘱了谈轻今夜不必等他用饭,便和燕一走了。 谈轻吃了半袋子糖炒栗子,稍微填了肚子,看着剩下半袋栗子,心想凉了就不好吃了,便从盒子里分出一些水果糖,一起揣着去找叶澜,跟叶澜他们几人一块吃晚饭。他一个人吃晚饭,总觉得没滋没味的。 师枢这几天闲得发霉,谈轻出门不带他,他只好在县衙里瞎溜达,也就是叶澜好说话,才能容忍师枢天天来找他借书说闲话。 谈轻过去时,并不意外见到师枢,看见他就想起答应过案子办完了要给他一百两的事。于是谈轻开始反悔和肉痛,因为师枢后来天天闲着,什么也没帮上?可带了这么多栗子和糖过去,他还是给他分了点。 在叶澜那边吃过晚饭,谈轻就回了房间,裴折玉果然很晚才回来,谈轻没熬到他回来就先睡了,等到第二天醒来人又不见了。 一闲下来,谈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起来后出门溜达溜达,最后还是抱着书找叶澜上课。 太久没上课了,本就在这方面不大聪明的谈轻听着那之乎者也的,一大早又犯起困来。 师枢来的时候,谈轻差点睡着一头栽在桌子上。 “我就说你肯定在这!” 谈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坐直,抄起桌上的毛笔假装抄书,一边心虚抬头看向叶澜。他正提笔写文章,似有所感抬头看来,唇边带笑。谈轻尴尬地扯起嘴角回了一笑,目光幽幽看向师枢。 “找我干什么?” 师枢冲他伸手,“有糖没有?” 谈轻昨天才分了他们不少糖,闻言直接摇头。 “没有。” 师枢拿起一张帖子,故意在谈轻面前一晃而过,“那赵公子让人送礼的请柬就不给你了。” “赵希声?” 谈轻不由一愣,伸手夺过那张帖子,是约他去畅春楼小聚的,落款正是赵希声的赵字,“我昨天回来的时候他没说要请我吃饭啊?” 师枢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刚过来路上碰到个衙役,说这是畅春楼的伙计送来的,要给衙门里的钟小公子,是赵公子下的帖子。”他说完又冲谈轻伸手,“我也算给你跑路了,银子不肯给,给两块糖总行吧?” 谈轻都想不到这人那么喜欢吃糖,上回带回来那些齁甜的糖最后福生也是给了他,居然吃没了!嫌弃归嫌弃,倒也从袖袋里拿出来一把糖球扔他手里,“吃吃吃!就知道吃,要是牙疼了千万别找我就是了!” 师枢满意地笑着将糖球收起来,小声哼唧,“我是拿来送人的,别说,他就是爱吃甜的。” 其实师枢并不天天都待在县衙里,偶尔会出去转转,买点早点吃食的,洛青会跟着他。 谈轻倒是没听说过他拿糖送人,便多看他一眼。 “你拿去送给谁?” 师枢扬起下巴,“送路边的小乞丐,他们讨一天饭都不见得能吃上饭,有糖吃就不错了。” 谈轻看他的眼神俨然不信,“你会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师枢被气到了,叉着腰说:“我怎么不是?我可是……” 谈轻打断他的话,“连钦差大人都敢骗的江湖骗子?” 师枢一脸不满,“我是江湖骗子?我可是大好人!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好人?被你们抓过来做事,不给银子,还任劳任怨的?” 谈轻撇嘴不语,合上帖子,有些迟疑,“可是表哥昨天才跟我说这几天不要出门,赵公子为什么突然约我出去?畅春楼又在哪里?” 师枢闷闷剥了个糖球塞进嘴里,倒也不忘回答他,“就在衙门前面那条街上,是家茶楼。” 听起来似乎不远。 谈轻看了看帖子,挑眉起身,跟叶澜说道:“没准赵希声还有事拿不定主意让我过去,老师,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出去一趟。” 叶澜有些担心,“既然殿……师爷说过这几天不要出门,不如,你让人请赵公子过来?” 谈轻眨了眨眼,“我就出去看一下,很快会回来的。” 叶澜不着痕迹拧起眉头。 谈轻让福生拿起披风给自己披上,师枢在一边嚼着糖球,又问:“赵希声是那个做糖的?” “人家不是只做糖的。” 谈轻穿好披风,看了眼门外天色,今日没日头,天色暗沉,风很大,他又回头叮嘱叶澜,“我早点过去,也好早点回来。要是一会儿表哥忙完了过来找我,就拜托老师跟他说一声,不过我应该很快就回了。” 叶澜起身送他,眉头不展。 “多带几个人,路上小心。” 谈轻笑着点头,又拍了拍他肩头,这便走了。 师枢眼珠一转,快步跟上。 “我也去!多一张嘴吃茶,也差不了什么钱吧?” 谈轻无语凝噎地看着他,“行吧,你一会儿老实点。” 师枢这才笑了,“别带你表哥。” 谈轻斜他一眼,“怎么不能带?” 师枢撇嘴,“腻歪。” 谈轻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撞着他肩头往外走去,“你没有才腻歪!吃不到葡萄就酸吧?” 师枢大受打击,捂住心口看着他的背影,到底还是郁闷地跑着跟上,洛青也默默追上。 一行四人从衙门后门出去,没走多久,就到了畅春楼,楼下大堂居然没人,谈轻进去时,只有一个伙计迎上来,说是有位公子包场了,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师枢话还挺多,追着问都有什么茶点什么好茶。 大抵是因为客人太过热情,那伙计笑容有些僵硬,磕磕绊绊地回了话,师枢想了一通挑着自己能吃的几样让伙计上了,又要了一壶上等的碧螺春。谈轻全程没说话,任他发挥,带福生和洛青进了包间坐下。 包间里没人,伙计点头记下师枢要的茶点,便笑着说:“那位公子稍后便道,几位稍等。” 师枢冲他摆手,“快上茶吧。” 伙计应了好,这就下楼去了。 茶楼里空荡荡的,往日还有人说书或唱曲儿,今日什么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福生打量着门前,小声说:“这茶楼里除了那个伙计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就算是包场,也至少该多留几个伙计看场子吧?” 师枢跟着坐下,闻言似乎才觉得有些奇怪,起身回头看向门前,“也是,那我出去问问。” 谈轻由着师枢去,看他在门前喊了好几声伙计,楼下都没人应答,师枢纳闷地走回来,“奇怪,怎么还没人了?刚刚那人去哪儿了?” 这显然不对劲,福生和洛青已坐不下去,谈轻倒是气定神闲坐在原地,笑吟吟看着师枢。 “这不得问你吗?” 师枢一愣,“问我?” 福生和洛青随之看向他。 谈轻笑着支起下巴,“帖子不是你接的吗?不是你送到我手上的吗?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师枢指着自己,一脸迷茫,“我知道什么?那不是正好碰上衙役递给我,让我送来的吗?” 福生常跟在谈轻身旁,见他这么笑,隐约猜到什么,睁大眼睛看向师枢,而后轻咳一声问道:“少爷,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谈轻看他平时挺机灵的,到了这会儿却笨笨的,便说:“赵希声要请我干嘛昨天不说?帖子还是茶楼伙计送来,他带给我的,赵希声跟他的小厮难道不知道县衙怎么走吗?不是这家伙,又是谁让我们来的?” 他指向师枢,意思很清楚了,赵希声天天来县衙,不会不认得路,他拿到帖子时,就知道是有人在借用赵希声的名义骗他出门。 师枢还是一脸冤枉,“你说什么啊?真的不是我!” 谈轻正要问不是你还有谁,包间外便传来一阵笑声。 “确实不是他,是在下约小公子出来,小公子太难请,无奈之下,在下只好借用那位石大人夫人的名义,果然,小公子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落下,魏朗的身影出现在门前,福生和洛青当即警觉起来,便是早已猜到这茶楼有埋伏的谈轻,见到他时,当即拧起了眉头。 “魏朗?” 魏朗微笑颔首,不似以往多礼,“钟小公子,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 谈轻仍坐在那里,余光瞥向师枢,若有所思。 师枢一看到魏朗出现,就想退回他们身后,洛青却先一步挡在谈轻面前,他又气又急。 “这家伙跟我没关系啊!” 魏朗笑出声来,“本以为小公子会看在石夫人面子上过来,不曾想小公子心思玲珑,早已看出这是骗局,仍是来了,却是以为骗你的另有其人,但只要小公子来了就好。” 师枢看他走进来,连忙往后退去,回头瞪着谈轻,“你小子早看出来你不早说?还怀疑我?这下怎么办,被人堵在这里了吧?” 谈轻狐疑地看着他一阵,之后目光落到魏朗身上,理不直气也壮,“看来这次是我猜错人了。魏朗,你骗我出来,想干什么?” 福生一脸防备地护在谈轻身侧,“你不会又想拿那么长命锁出来,要逼我们少爷戴上吧?” 魏朗笑而不语,回头示意,便见刚才跑下楼的伙计端着茶水进来,浑身哆嗦着将茶水送到谈轻面前桌上,“客人,茶,茶水来了。” 师枢一看就觉得他有问题,躲在角落里说:“来了也不敢喝了,你那茶水肯定有问题吧?” 谈轻斜了他一眼,虽说这家伙还是很可疑,但这恰到好处的吐槽又确实说出了他的心声。 魏朗摇头失笑,走近谈轻,洛青正要动手,谈轻便摇头示意他退下。魏朗掀开衣摆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伙计手里的茶壶,亲自倒出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送到谈轻面前。 “小公子不尝尝这上好的碧螺春?” 谈轻推开茶杯,“茶你自己喝吧,有事说事。设局骗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戴长命锁吧?” 魏朗直勾勾看着谈轻的脸,眼神似有几分欣赏,“小公子相貌好,也很聪慧,只是有时候太聪明,反倒会落入圈套。那把长命锁,小公子便是想要,在下也拿不出来了。” 福生警觉道:“长命锁就是你接近少爷的借口!” “不错。” 魏朗笑道:“我娘和弟弟早就死了,我连他们的模样都忘记了,又哪里还记得弟弟的眼睛什么样?小公子防备心太重,我想方设法也无法接近你,同时也让我确定,小公子在京中的身份,一定十分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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