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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折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他今日做的画确实不好,虽说没有晕成一坨一坨的,但也差不多了。裴折玉索性将画笔扔进笔洗,转身洗手,苦笑道:“今天没什么心情画画。” 谈轻揶揄笑道:“二哥在行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放心不下,哪儿还有什么心情画画?” 裴折玉拿干手帕擦了擦手,便过来要抱谈轻,这回谈轻没再躲,插着切好的桃子喂他。 “尝一个?” 裴折玉张口咬下,“很甜。” 他说完又低头亲了亲谈轻嘴角,谈轻笑着往后躲了下,没好气道:“热死了,快松开我!” 裴折玉被嫌弃了也没说什么,先亲完再松手,谈轻再给他葡萄时他摇了头,“你吃吧。” 他一向不爱吃甜腻的水果,谈轻也就自个儿吃了,还不忘催促他,“那你快去洗澡,上次在行宫那边的小镇上酒楼吃饭,有道鱼我没吃上,明天我想去吃,你要不要去?” 裴折玉正应了声要走,闻言愣在原地,缓慢地回过头来,丹凤眼看着谈轻,似有不解。 谈轻也不装了,直言道:“前两天我上哪儿你都跟着,今天大半天不见人,晚上饭不好好吃,话也没几句,当谁看不出来你想回行宫?明天我们就在附近镇上等消息,万一出了什么事再决定要不要回去。” 裴折玉愣了下,回来拉住谈轻的手,“我确实不放心,想回去看看,可谈夫人也说了,这种时候我们最好按兵不动,我也答应过他了。也就是这两天,我们等消息就是。” 谈轻撇嘴说:“那是你答应的,可不是我答应的。再说了,要是你没回去,万一行宫出点什么意外,那你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他放下果盘,指着裴折玉说道:“说好了,我们明天只是去行宫附近镇上,偷偷回去吃个鱼,吃完后天色晚了只好留宿一夜,要是行宫一切顺利,我们就再偷偷赶回来!” 他这些说辞都是拿来应付外人的,裴折玉不会不明白,便是因此,裴折玉没忍住上前抱住谈轻,扬唇笑叹,“我只怕我会忍不住想回行宫,这些年来,二哥一直待我不薄,万一他真的出事,我也很难心安。” 谈轻点了点头,抬头亲了亲他嘴角,笑容无奈,“我知道,你要是真的像谈夫人劝的那样,留在这里等消息,那就不是你了。裴折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很容易心软,别人对你有一点点好,你就会掏心掏肺地还回去,但要是你不是这样的,要是去年我在京郊遇刺的时候你没有来接我的话,我也不会喜欢你。” 裴折玉将他抱得更紧,“若我当时没有主动去找你,轻轻会跟成亲时说的那样与我和离吗?” 谈轻看他这么紧张,笑说:“倒也没有到这个程度,我累了的时候也想找个安心的地方待一会儿,你身边就很好。当然了,你那么担心二哥,我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吃醋的。” 他伸手跟裴折玉比了比,大概也就是米粒那么大。 裴折玉反而近乎惊喜地握住了他的手,“真吃醋了?” “一点点啦。” 谈轻不明白他吃醋裴折玉有什么好高兴的,那双丹凤眼亮得不可思议,好像碰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被他这么盯着,谈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正经道:“好了,其实我也想知道二哥会做什么。而且我们做了这么久宁王派的人,不是二哥这一次将我们赶走就能划清界限的。去年我们给二哥筹药材,我们去赣州时二哥也在京中为我们周旋许久,你入朝后他也帮了你许多,这份人情我们总是要还的。” 谈轻暗叹一声,捧着裴折玉好看的脸说:“万一后天二哥会出什么事,我们就当还这份人情,回行宫看看,要是一切顺利,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日后也就不会有遗憾了。” 裴折玉与他对视片刻,低头用额头抵住谈轻的眉心,眸中笑意有些感激,也很是欢喜。 “我知道,谢谢轻轻。” 谈轻睨他一眼,笑着推开他,“跟我还谢什么?还不快去沐浴?早点睡,明天早点出发。” 裴折玉却不愿意松手了,又将谈轻抱回去,低头亲了亲谈轻耳垂,“我想好好感激轻轻。” 谈轻挑眉,“以身相许?” 裴折玉眨了眨眼,慢慢点头。 他敢应,谈轻都不好意思,红着脸推开他,催道:“不行,明天还要赶路,赶紧去沐浴!” 裴折玉眼神无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出门,可没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亲向谈轻嘴角。 “轻轻可以吃醋,但你要一直记得,我只喜欢你。” 他说完弯了弯稍显清冷的丹凤眼,便转身走出房间,留下身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羞得脸颊通红的谈轻,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起来,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接着吃水果。 翌日一早,两人便坐着马车偷偷往行宫附近的小镇而去,时间还算充足,路上慢吞吞地走着,晌午也到了镇上,去酒楼吃了鱼,天也黑了,一行人便在镇上的客栈投宿。 隔日,就是太后寿辰。 这日一早,行宫就热闹起来了,鼓声远远传出去,在小镇上依稀都能听见。谈轻起得晚,打着哈欠边吃早饭边看街上买来的报纸,今年太后圣寿,裴璋早已大赦天下,不过圣寿节具体一般报纸都不敢登报。 到了镇上,裴折玉的心就定了下来,与谈轻约定的一样,只在这里等消息,闲的无事便在房间里写写画画。谈轻陪着他在屋里看了半天话本,等行宫有消息传出来时已经到了傍晚,谈轻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行宫的飞鸽传书送过来时,谈轻困得眼泪都出来了,揉着眼睛站起来伸了伸腰,走到裴折玉身边与他一起看,看完后谈轻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太后寿辰上有刘家旧人状告皇后谋害先皇后?还真的是这个。” 裴折玉将信递给他,也松了口气,“太后寿宴被中断,只有皇后被告发,行宫一切正常。” “那就好。” 看完信谈轻也放心了,笑道:“这下能放心了吧?” 裴折玉轻咳一声,伸手揽住谈轻肩头,“辛苦王妃陪我来走这一趟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偷偷过来前谈轻连来这里的借口都给他找了,裴折玉又怎么会不明白谈轻对他的用心? 如今没出事,他们也该走了,偷偷来偷偷走,最好不要让裴璋的人发现,避免惹出事端。 谈轻也没什么好说的,即刻就让人收拾东西,出了客栈坐上马车,缓缓驶出这座小镇。 岂料刚出小镇不多时,便有人骑马追了上来,听见动静,谈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裴折玉朝外看去,叫来燕一,“怎么回事?” 燕一早已将人拦下,听裴折玉询问,索性将人带过来,“殿下,是安插在行宫的人手。” 闻言,裴折玉与谈轻相视一眼,面色凝重起来。 “出什么事了?” 那人跳下马,来不及行礼便急道:“殿下!行宫出事了!太后寿宴提前散席后,只有宜嫔和宁王去见过皇上,之后不知发生何事,宁王妃和小皇孙被皇上派人看守起来,整座行宫也被封锁起来,只进不出!” 那人说着急忙跪下,“属下察觉不对,及时离开行宫,当时皇上正派人搜查宁王住处,属下听见带头的侍卫说,宁王殿下谋逆。” 其实看到他出现,谈轻就知道行宫肯定出事了,听他说完,谈轻暗叹一声,按了按额角。 没想到宁王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他还是失败了…… 裴折玉神色一紧,“宁王如何了?” 那属下垂头道:“属下不知,宁王自从进皇上的寝宫后便没再回来,听闻皇上震怒……” 他没再说下去,但从他的话可以看出来,行宫情况不妙,宁王再受宠,这次也是悬了。 裴折玉攥紧拳头,拧眉不语,却回头看向谈轻。 谈轻不用想都能看明白他的意思,裴折玉想回行宫看看,可又怕连累他跟他一起受苦。 果然,裴折玉松开五指,轻轻拉过谈轻的手,“轻轻,你先回庄子吧,我去行宫走一趟。” 谈轻原本都想好怎么回答了,听到他这话,还是没忍住火气往上窜,目光幽幽看着他。 “让我一个人回庄子躲着,你去行宫找裴璋领罚吗?” 裴折玉捏了捏他的手心,哄道:“我不想看你受伤,你乖乖的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好。” 谈轻摇头道:“我也不想你受伤,所以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行宫,要回去就一起回去。” 他也不跟裴折玉废话,转身在行李里取出一本奏章递给裴折玉,“回行宫也要找个由头,拿着,不许废话,我们这就回去找裴璋。” 裴折玉不由一愣,低头打开奏章,怔怔道:“漠北细作……偷盗玻璃工艺?这是裴世子……” 谈轻按住他手背说:“前天裴彦写信告诉我,有人跟着他混进玻璃厂,想偷玻璃工艺,他把人抓住了发现是漠北细作,我就让他写一本奏章,要是有什么就带去见裴璋。” 谈轻故意冷下脸,瞪着裴折玉说:“偷玻璃只是小事,但漠北细作混入京中这种事应该足够让我们进入行宫见裴璋,我们也能趁机打听宁王的事,可更多的我们只怕帮不了。” 他这话说的很现实,不管是人手还是在朝中的势力、帝王的宠信,宁王都远胜于裴折玉。 如果裴璋铁了心要杀宁王的话,裴折玉回去肯定是捞不出宁王的,只能见他最后一面。 裴折玉抿紧薄唇,到底还是在谈轻手中拿过奏章,倾身抱住谈轻,“我知道,多谢轻轻。” 他很是珍重地抱着谈轻,丹凤眼中涌现温暖笑意,感慨道:“轻轻是我的王妃,更是帮我最多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是。” 这种关头,谈轻也不跟他说什么废话了,拍了拍他后背,便吩咐马车外的燕一,“去行宫。” 镇上离行宫不远,快马加鞭,不到两炷香,马车便到了行宫门外,禁军果然严防把守。 下马车时,裴折玉紧紧握住谈轻的手,叮嘱道:“奏章交给我,上次裴璋将我们赶回京城时足以看出他对你不满已久,一会儿见了他,轻轻就不要说话,免得被他迁怒了。” 谈轻点头,“行。” 看着晦暗天幕之下的行宫,谈轻也深吸了一口气。 二人这便带人进去,到行宫门前被禁军拦下,裴折玉取出隐王令牌才被放进去,他们没再路上逗留,直奔裴璋在行宫的寝宫。 刚到裴璋寝宫前,二人便迎面撞上扶着额头被人搀出来的总管太监张来喜,宫人匆匆向二人行礼,张来喜反应过来也躬身叫人。 “隐王殿下,隐王妃?两位小殿下怎么回来了?” 寝宫外华灯高悬,足以看清张来喜额头上的血,到底是裴璋身边的总管太监,裴折玉便问:“有事要禀报父皇,张公公怎么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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