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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明白,我将他当成弟弟照顾,他有把我当成哥哥吗?” 能伤沈疾川的,永远都是被他视为亲近的人。 沈疾川声音闷闷:“沈哥,是不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其实他还是关心我的,让我不要暴露自己的性向,也是为了我好。” “你们那里,确实歧视同性恋者,暴露会遭受白眼和恶意,他说的或许有一定道理。但……” 沈止想了一下,沉吟:“他会对你奶奶出言不逊吗?会对你叔父出言不逊吗?倘若你养父母在世,只要你养父母赚钱,他就会忽略他们的辛苦吗?显而易见,他不会。” 沈止:“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他摊开和你讲明白,兄弟两个共同守护这个秘密,你如今不会不开心,只会高兴有一个亲近的人可以说私密话,可以分享心事。” 沈疾川安静许久,没有说话。 沈止:“小川,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值得你去回护,去爱,去索取爱。” “认清亲人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自己,有时候需要很多年,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向不爱你的人索取爱,要来的只会是穿肠毒药。” 他说完这些,就没有继续说了。 因为以上这些温和的话就是他的极限,再说下去,他怕扯到沈家人身上,自己嘴里会吐出难听的刻薄话。 沈止又打了个哈欠,困意有点压不住。 他躺下来,手机也跟着他侧躺。 视频画面调转变动,沈疾川回过神来,“谢谢沈哥跟我说这些。沈哥,对不起啊,明明我是来逗你开心的,反倒让你听了一耳朵糟心事。” 沈止:“不,很好的睡前故事。” 沈疾川把画面翻转过来,让沈止能再次看见他的脸。 “沈哥,你好像对我是同性恋的事情一点都不惊讶。” 沈止看着他的脸,眼前困出重影了,平平静静丢出去一个炸弹:“我年少的时候,也发现自己是同性恋。” “………” 沈疾川呆了。 大概是他的傻样太好笑,沈止又笑了一声。 沈疾川结巴:“沈、沈哥,你你你,那那我们两个之前那样,我……”他耳朵歘一下红透了。 沈止:“后来发现,我其实不是同性恋。”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沈疾川刚刚火热起来的心变得哇凉。 跟被降温了的发电机一样,发出漏电的坑坑哒哒的声音,无精打采:“异性恋很好的。” 沈止:“当然也不是异性恋,我只是单纯喜欢一个人而已,唔……从发现我喜欢他到现在,大概八九年了吧。” 沈疾川更无精打采了,沈哥没有喜欢的人还好,有喜欢的人,那他追人的难度直线上涨。 十年,沈哥还说自己单身,那就是说两人没在一起。面对沈哥这样的人,都能忍住不谈—— 对面死了? 不不不,不能死。 死了的才是最好的,那是白月光朱砂痣。 只有活着,他撬墙角成功,才能努力将那白月光朱砂痣变成白米粒和蚊子血。 沈疾川忍着心里的酸涩,说:“那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沈哥,你该看看别的,总有更年轻更有活力更帅更漂亮的人。” 沈止声音轻,却很坚定:“不,只有他。” 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沈疾川觉得憋屈。 他出了视频画面,跑到旁边深呼吸好几下,才回来:“喜欢的不一定是合适的,沈哥你住院,也不见那人过来看你。而且,与其找个你喜欢的,不如找个喜欢你的,能照顾你。” 沈止:“你不问问他是谁吗?” 沈疾川一点也不想问。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微笑说:“好啊沈哥,他是谁?” 算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沈止:“他是我自己,”他看着沈疾川错愕表情,失笑道,“很奇怪吗?” 或许是因为困倦,他声音显得散漫慵懒。 “这世上,只有我才完全属于我,我可以接受‘我’给我的怨憎恨,也可以随意向自己索取爱,索取痛,索取欢悦。我知晓我全部的欲望,我满足我所有的欲望,我知晓我全部的过往,我可以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我,而不用担心我会背叛我。” “在单行线的时间旅程之中,或许我永远无法触摸到我,可当时间回旋,我一定会和我相遇。” “当我遇见他,即便他不知道我是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会告诉他,我爱他。” 一长串说完,沈止才说到他最想说的:“小川,你要学会爱自己。” 如果索取不到所谓亲人的爱,就来索取自己的爱。 沈疾川听到最后才大概听明白,原来沈哥还是在宽慰他。 什么乌七八糟的情敌和醋意,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根本就没有。沈哥是在告诉他,别为了不值得的人费心费力。 虽然还是没办法抛开家人,但沈疾川心里轻松了很多。 他想了半天,潜意识觉得沈止说的话还有别的意味,可咂摸许久,也没想明白。 沈疾川对着镜头歪歪头,说:“沈哥,我会的。你要看我吃饭吗?” 对面没有反应。 病房里。 柔和的床头光照下来,青年陷入柔软的枕头中,已经睡着了。 沈疾川笑了笑,“看来是睡了,那沈哥,晚安。” 他挂断了电话,火速吃完已经凉了的饭,收拾碗筷。 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他一边擦脸一边看着镜子。 不知不觉,他动作慢了下来。 沈疾川看着镜中人,耳边再次响起沈止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世上,只有我才完全属于我,我可以接受‘我’给我的怨憎恨,也可以随意向自己索取爱,索取痛,索取欢悦……] 镜中人恍惚变了场景。 沈哥从后面拥住了他,漫不经心的将下巴压在他肩头,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往下探去。 一边探,一边斯文的询问他:“唔,石头遇水也会膨大吗?” 沈疾川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他眼中隐约的沉浸痴迷之色全然消失,慌忙往自己脸上泼水,压住那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但是没一会儿,他又看向了镜子。 镜中的人要是再瘦一点,再苍白些,年龄再大一些,留长发,戴个眼镜,就会变成沈哥的样子。 虽然今天没有在视频里看见沈哥,但他照镜子,似乎也是另一种看见…… 沈疾川摸向镜子,触摸冰凉的镜面。 鬼使神差的,他呢喃了句: “沈哥。” - 第二天。 沈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黑镜打了电话。 “小川最近有什么事吗?” 黑镜那边隐约传来‘煎饼骨子’,‘豆浆’的叫卖声,“没有,老板,就是他在你出租屋待的次数变多了。” 沈止:“那你最近也关注一下沈承宗吧,如果沈家有什么事,立马告诉我。” 沈承宗知道了小川是同性恋者,为了沈家所谓的面子,他不可能对外说什么,只会保守秘密。 但他对外不说,对内就不一定了。 沈承宗平时看着乖巧腼腆,其实心里最是敏感小心眼,说是考虑沈家的利益,却无一不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他嫉恨沈疾川的优秀,也臣服在这种优秀下。 如果沈疾川能没有丝毫污点的压他一辈子,那他或许一辈子都会是个听话的好弟弟。 可只要沈疾川有一点不好,他那所谓的臣服就会烟消云散。 他会觉得沈疾川不配当家里的话事者,他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沈疾川进行审判,让他丧失在沈家话语权的同时,还要继续为沈家做贡献赚钱。 是看着乖巧,实则是地雷系的弟弟。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 黑镜:“好的沈先生。” 一转眼,又过了半个多月。 到了三月下旬。 沈止住院了二十四天,病情基本稳定了下来。 他坐在电脑前投资炒股,穿越回十年前有个好处,虽然记不太清全部的股票涨跌,但记得一部分就足够他吃饱饭。 这段时间,他银行卡的余额翻了三番,他留下来够用的,其他的钱全都再投了进去,以及买了现在还不是很值钱的比特币和黄金。 不过这种来钱快的就是玩一玩,他不是专业人士,穿越福利可以让他短时间内不缺钱花,可等病情稳定下来,还是得有个稳定工作。 黑镜就在这时打来了电话:“喂,沈先生。” 沈止:“你说。” 黑镜:“沈承宗被跟踪了。” 沈止怀疑自己听错了:“沈承宗被跟踪了?谁跟踪他?” 五口街。 黑镜靠在电线杆子上,戴着耳机。 他拧眉望向不远处,那边沈承宗背着书包,低头快步走着,他似乎也察觉了身后有人跟着他。 黑镜:“不清楚是谁跟他,但沈承宗似乎认识那伙人。” 沈止:“你们现在在哪?” 黑镜:“就是学生放学走的那条街,今天他们早放学了,明天好像是放假不上课。” 沈止打开后台监控,找了片刻,找到了沈承宗的影子。 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 很眼熟。 是张严斌和他两个小弟。 沈承宗不会还会被揍吧?沈止眉梢轻挑,乐见其成。 不过他还是说:“你跟上去看看张严斌要干什么,如果只是揍他的话,就当没看见。” 沈止滑到其他监控页面,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黑镜在哪。 不禁好奇:“你真在附近?” “当然,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黑镜瞥了眼最近的摄像头,猜到了沈止有监控手段,但他一句都没有多问。 他压低帽檐,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尊敬有钱的帅气老板,接下来,黑镜将全程为您转播。”
第39章 沈承宗被拐到没监控的巷子里。 他拼命挣扎,也没挣扎开张严斌搭在他脖子上的胳膊,硬生生被勒到了这儿。 “松开!你松开我!嘶——” 张严斌把他推到了里面,点了根烟抽。 “胆子这么大了?觉得上次季溯他爹妈把老子赶走了,就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烟圈吐在沈承宗脸上,张严斌掌心在他脸颊上轻拍。 “问你个事儿。” 沈承宗别开脸,咳嗽了好几声,抿着嘴不吭声。 张严斌也不急,抽完了一根烟之后,才问:“你哥跟他老板那儿,能赚多少钱?” 沈承宗不说话。 张严斌一拳揍在他肚子上,沈承宗痛苦蜷缩起来,前者却没放过他,又是一拳捶上去:“不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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