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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士之中,如何宴之,杜远之出自世家的贡士,他们的文风多为重臣熟悉,想必阅卷的大臣能辨认出他们的文章。” 说到此处,周自成面含复杂之色,看着郑颢的目光显出可惜遗憾:“到时,即便你文采斐然,名次也不会很高,或许能进一甲之列,但注定与状元无缘,只能沦为榜眼与探花。” 此次荣获一甲状元,虽有些意外但却名副其实,郑颢眸内划过几分沉沉情绪。 试题上的策问,除了一些过于激进的计策与言论,他没有写上去外,其他皆是适合朝廷实施,且不动摇世家大族利益的计策。 尤其是在如何应对红衣军的计策,评阅的大臣和建安帝应该很满意。 南方红衣军由农民起义而建成,但叛军壮大到如今,已有不少乡绅氏族加入其中,势力混乱杂多,军中并非一言之堂。 大乾将领只需送信一封给红衣军中一股势力,离间红衣军,言明招安对方,令他们内部互相猜疑争斗,最后,朝廷只需隔岸观火,适当煽风点火,便无需费上一兵一卒,就能镇压红衣军了。 不过,此计成功的前提是朝廷派去实行之人并非眼高于顶,不将红衣军看在眼里的将领,否则便会适得其反,加强红衣军的凝聚力。 即便如此,想到顾叔对红衣军的好感,他却在试题写上镇压红衣军之计,以及其他两道策问,他避免损害世家利益献上的计策。 和光同尘,郑颢喃喃这个词语。 在未掌握权力,地位稳固前,他不会以卵击石触犯世家大族的利益,但又不能完全倒向氏族。建安帝忌惮世家,他初入官场不能罪任何一方也不能完全倒向一方,否则,要么成为顾叔口中的炮灰,要么成为顾叔所说的背锅之人。 如今堪堪殿试,他便要权衡这般多东西,但是郑颢不觉得疲倦,为权力而生之人,享受追逐权利所带来的野心与愉悦。 但如此行为做法,若是被顾叔知晓,恐怕会对他失望吧。 郑颢掀开眼皮,沉色双眸射出别样锋芒。 他不会让顾叔知道的。 宣读完新科状元的名次后,太和殿再次传出声音,不过,此次只有一遍,殿外的鸿胪官员高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贡士何宴之赐进士及第,为一甲榜眼,钦此!” 何宴之出列,下跪行礼:“臣何宴之谢皇上恩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贡士杜远赐进士及第,为一甲探花,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贡士甄程赐进士出身,为二甲传胪,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贡士甄远赐进士出身,为二甲第五名,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贡士彭志之赐进士出身,为二甲第七十名,钦此!” 宣读完所有贡士的名次后,在场进士有的欢喜,有的失望,不过多数都是喜悦的,尤其是寒门出身的进士,因为今日一过,他们便能实现阶级跨越,真正的从士农工商中的“农”跃身成为“士”,而不是从前那般,身负秀才举人功名,半士半民的尴尬身份地位了。 有些年过不惑,在会试上蹉跎多年的进士直接热泪而下,寒门子弟十年寒窗苦读,全家全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的身上,如今,他们终于可以衣锦还乡,对供养他们读书多年的父老乡亲有交代了。 看向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新科状元,鸿胪官员微微笑道:“状元郎,快些与同期进士进殿谢恩吧。” 郑颢拱手道谢,而后,他抬腿迈上太和殿前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台阶,身后一众进士依次跟随而上。 他身形高大,在一众进士之中更是出挑至极,但在巍峨大殿面前,两边站立着的身披执锐的侍卫之中,他和一众进士又显得格外渺小。 太和殿中,建安帝身着明黄冕服高高而坐,太子,一众皇子,王公贵族和朝中大臣皆列于大殿左右。 看着抬腿踏入太和殿,容貌俊美,姿仪不俗的青年,一众官员眼内皆露出讶异和惊诧。 停下脚步,郑颢身向龙椅下跪行礼。 “臣郑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进士跟随新科状元下跪,纷纷拜见建安帝。 威严和缓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众爱卿平身。” 郑颢微垂眼帘,起身而立,一众进士依次起身站立在原地。 “新科状元何在?” 威严男声再次响起,建安帝垂眸看向下方站在最前面的身影,虽然知道对方就是新科状元,但因为年老眼花,加上对方垂首不敢直视圣颜,所以,建安帝看不清新科状元的容貌。 “回皇上,臣郑颢在此。” 郑颢面不改色,出列再次跪下,从鸿胪官员宣读殿试名次开始,郑颢便将前面十几年没有同长辈祖宗下跪的次数都在今日补回来了。 下方的人影模模糊糊,但一看青年的身姿,建安帝便能感受到对方气质不凡了,他开口道:“莫要跪了,起身上前回话。” “是。”郑颢起身上前,而后微微抬首,最后将脑袋停留在没有直面龙颜,建安帝又能看清他的面容的高度。 新科状元朝自己的方向上前几步,建安帝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容了。 看到对方俊美无俦的面貌,建安帝露出满意的神色道:“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此话一落,除了郑颢神色不变外,下方一众进士和大臣皆面色各异。 大臣们心想,看来对于今年的新科状元,建安帝很是满意。 建安帝心血来潮,对下方的青年问道:“你可有字?” 问过后,建安帝便觉得自己多问了,看对方的身量,以及能够成为一甲状元,肯定早就过了弱冠之年,即便家中长辈大字不识一个,没有为他取字,师长亦会赐字。 郑颢眼眸微垂回道:“臣年方十八未及弱冠,家中长辈和府学师长还未给臣取字。” 闻言,建安帝脸上显出喜悦之色,“朕赐尔一字可好?” 金口玉言,郑颢自是拱手谢恩。 建安帝常年痴迷丹道,宫中皇子公主的姓名和字皆是由礼部或是大儒所取,如今兴致上来,觉得新科状元格外合自己的眼缘,修道之人,自是顺心而为,完全不顾下方一众臣子的惊讶。 位居一甲榜首,又得圣上赐字,这是何等的荣耀,一众进士皆忍不住抬眸,向前方的青年投去羡慕的目光。 此情此景刺痛了何宴之,他想假若没有郑颢,今日所有的风光荣耀是不是都属于他。 一众皇子臣子的目光皆投向新科状元,他们眼含打量,面对众人的探究,郑颢宠辱不惊,长身而立在原地。 青年表现的这般大方坦荡,从容不迫,倒让一些大臣另眼相看,且对方言明自己未及冠,一些大臣的心思活络起来。 新科状元虽是寒门出身,但能越过一众世家子弟,成为新科状元,且让建安帝另眼相待,或许,他们可以和对方结亲。 说要给青年赐字,建安帝没有随便乱取,他沉思起来,片刻道:“颢有光明浩达之意,明与颢中光明之意契合,且尔未及弱冠文采斐然,恰好契合‘章’之一字,朕便赐你一字为明章。” 明章明章,意为光彩夺目且富有才华,大臣面面相觑,看来皇上对这位新科状元不是一般的喜爱。 郑颢拱手谢恩:“明章谢皇上赐字。” 建安帝满意地点点头,但后面还有一众贡士,他对郑颢道:“几日之后便是琼林宴,到时作诗写赋,莫要辜负明章此字。” 郑颢拱手称是,而后退回原位。 接着,建安帝道:“榜眼何在?” 何宴上前行礼。 见到他,建安帝脸上威严渐消,呵呵笑出来:“何爱卿家中的神童子可算归来,不负何家书香之名,一举通过殿试,位列榜眼。” 建安帝的脸上浮起怀念之色,对何宴之道:“当年,你父便和你一般参加殿试,获先帝嘉奖,一门双榜眼,不愧是徐州何家。” 大理寺卿何祖父和礼部侍郎何父出列行礼,大理寺卿脸色严肃,嘴上却对建安帝道:“神童之名乃民间浮夸之言,皇上日理万机,还能挂念老臣家中儿孙,臣谢皇上!” 礼部侍郎何父亦是一脸感动。 建安帝微微摇头,无奈笑道:“一门三进士,何爱卿门风着实让人望尘莫及。” 何祖父和何父的神情愈加恭敬连称不敢。 问过话后,建安帝便让何宴之退下。 想到刚才身处中心为所有人注视的郑颢,而他却因为父辈荫蔽,才让建安帝想起他这一号人,何宴之心有不甘地退下。 建安帝例行问了杜远几句话后,便没有再同二甲进士和三甲进士说话的意思了。 建安帝道:“时候不早了,快些让新科进士们打马游街吧,否则天色晚了,京城百姓便看不清一众青年才俊了!” 一众进士和满殿大臣行礼:“陛下圣明,谢主隆恩!” 领着身后一众进士,郑颢抬腿走出太和殿。 鸿胪官员早就准备好,他们打马游街穿的衣服和骑的马儿了,换上状元所着的大红色衣裳,郑颢翻身跃上马背,向皇宫正门而去。 与早上参加殿试,一众贡士只能从左右掖门进宫不同,殿试结束后,进士出宫打马游街,身为一甲之首的新科状元,可以享天子之礼,从皇宫正门出去,即便是同为一甲进士的榜眼和探花也没有这个待遇。 从皇宫正门而出,郑颢身骑高大骏马,年轻俊美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打头而出,立马吸引了街道两边百姓的注意。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游街的进士们,高呼道:“殿试结束了?!新科进士游街了?!” “天啊!今年的新科进士好俊俏啊!以往只有探花郎最俊俏,今年状元更是貌比潘安!”有小娘子惊叹,低声同身边好友说道。 容貌俊美,气质不俗的新科进士立马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街道上的人群向他们涌去。
第140章 游街(2) 包厢。 吃完朝食,顾霖先乘车去店铺视察,而后来到和方大太太约好的酒楼,两人仔细商谈一番后,决定三日后店铺开张。 解决完正事,顾霖和方大太太皆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还没吃午食。 顾霖的脸上露出抱歉之意,对对面的女子道:“我刚才说的太入神了,忘记让人上午食,方大太太饿了吧。” 说完,他起身便要往外走去,叫酒楼的小二上来点菜。 方大太太抬手,阻止对方:“我刚从家里吃了过来,并没有饥饿之感。” “不过”她话语一转,对着年轻哥儿微微笑道:“虽说不饿,但也该上些吃食垫垫肚子了。” 她对身前的年轻哥儿道:“你好好坐着,我让香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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