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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贵妇人和贵夫郎听得一边气血上涌,一边半信半疑,但在巨大的诱惑下,加上温文等人提醒润肤油数量有限,若是售空后,不知何时珍玉楼才会上新的润肤油,他们不再犹豫。 好东西拿到自己的手上才是真的,如果珍玉楼欺骗他们,一众贵夫人和贵夫郎摇摇头,这家店铺可是温文,陈嘉仪等人推荐的,若是售卖的东西有假,对方在这个圈子就颜面无存了。 于是,这些时日,顾霖完全不得空闲,在珍玉楼二楼亲自接待京城的贵夫人和贵夫郎们。 这些还不是最累的,最让人耗费心神的是调节这些夫人夫郎们之间的矛盾。 一般能够结伴而行的夫人夫郎都是闺中密友,但架不住,珍玉楼的名声传出去后,一日之中,顾霖能接待好几批人,其中,同一批里,可能就有不对头的贵夫人和贵夫郎。 不过,好在这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夫郎最看重颜面,在外面即便遇到死对头,也不会真正动手,就算是骂人,也是咬文嚼字拐着弯讽刺对方,如果不是顾霖处理这些矛盾有经验,可能还真的察觉不出来,亲亲密密坐在一处说着笑的女子哥儿竟然看对方不顺眼。 但是,顾霖也不得不感谢这些贵夫人和贵夫郎们,他算账时才发现,只要当日珍玉楼接待了不对头的贵夫人和贵夫郎,那日珍玉楼赚的银钱,总能比平日多。 顾霖逐渐适应京城的步伐和节奏,有点风生水起的苗头,不过,数着如流水般流进自己兜里的银钱,他微微叹气,不知何时才能把余哥儿和林小幺他们接过来。 虽说郑颢做了官,并不妨碍他做生意,但是京城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他出面接待达官贵族的夫人和夫郎们,长期以往,对郑颢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顾霖目光坚定,得快些把自己的人手带过来。 翰林院。 自上值第一日,在杜远有意缓和,以及郑颢配合下,三人相谈一番。 原本以为是表面客套客套,让彼此有默契,日后做个点头之交即可。 没想到,三人相谈下来,竟然发现彼此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 何宴之的变化最大,从前他对郑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尤其是第一日到翰林院,迎面称呼对方郑大人,看似恭敬实则不屑讥讽,翌日起,在外人面前称呼对方郑大人,私下却是和杜远一般称呼对方郑兄。 对于他这般迅速的变化,一次私下相处时,杜远微含打趣之意:“何兄,怎么对待郑兄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放下手上的酒杯,何宴之抬眸瞥向杜远道:“我只敬有能之士,他恰好沾上边。” 打趣之意渐消,杜远温和神情微微无奈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郑兄身边友人少却精,三位皆是二甲进士,其中素有麒麟子之名的甄程和甄远亦是隐隐以他为首。” “何兄,他非常人。” 何宴之举杯饮下酒水,虽未言语,但上挑的桃花眼沉沉。 郑颢坐在自己的桌椅前,一边整理典籍文献,一边快速吸收上面的内容。 翰林院为天下读书人心之向往之处,除了它本身代表日后仕途有平步青云的可能,还有就是翰林院中有着丰富的藏书。 身为大乾状元,郑颢看过的书籍自然不少,但不可否的是认,在翰林院浩瀚如海的典籍面前,他所看的书籍不过是冰山一角。 每日上值,除了吃午食外,何宴之和杜远看到坐在对面的俊美青年,静静看书,不做动弹。 这在翰林院着实是一道奇景,因为翰林院不似六部,大理寺等部门事务繁忙,是有名的清贵地,悠闲地,上到学士下到待诏,每每上值皆是不急不慢地点卯,整日提着茶壶在翰林院内来回走着。 何宴之和杜远对此十分清楚,明白在翰林院做不成什么事,于是,打算熬一两年资历去六部做实事。 可看见同屋的俊美青年日日不倦地低首看书,他们‘稳’不住了,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在做完本职工作外,他们也和郑颢一般,翻阅翰林院内各种典籍国史,文案法令。 忽然,在三人认真忙活自己的事情时,屋外传来窃窃私语。 说是窃窃私语,其实,音量已经大到打破他们的专注力。 外面之人交谈的话语也传入三人耳中。 一人说道:“今日,我见宫内太监来传侍讲大人进宫为皇上讲解经史时,脸色并不好看。” 另一人应声道:“若真如你所言,侍讲大人此行凶多吉少啊!” 对面那人道:“外人都道翰林院清贵,却不知我等比起其他六部官员手无权势,对待其他官员,皇上或许会念及对方劳苦功高,轻拿轻放对方的过错,对待我们……” 对方话还未说完,另外一人道“住嘴,你不要命了。” 屋外窃窃私语逐渐消失,而后,一阵脚步声响起,外面两人离开了。 杜远不由得转头看向郑颢,却见对方神色沉稳,没有任何变化。 郑颢抬眸回望他的视线,杜远温和一笑,何宴之眉间思虑。 不过,三人都没有为这意外听到的事情耗费过多心神,就算建安帝心情不悦,依照他们三人的官职,也没有面见圣颜的机会。 御书房。 翰林院侍讲站在建安帝身前,一边低首看书,一边语速缓缓地为建安帝讲解。 听到一半,建安帝开口,沉声道:“停,不必再读了。” 侍讲停下动作,面色惶惶。 建安帝道:“翰林院的侍讲如今便是这种水平?” 侍讲面色一变,立马跪下:“皇上恕罪。” 看着下面求饶的官员,建安帝眉头一皱,眼底浮现出厌恶。 皇上恕罪? 他冷笑,满朝文武百官有几个真正将他当作帝王? 一想到早朝时,文武百官皆向他进谏,太子后院空虚,只有太子妃和侧妃两人,膝下没有子嗣,纷纷进言为太子挑选妃嫔,以求东宫诞下皇孙。 太子乃建安帝亲自挑选,建安帝对其寄予厚望,但是,建安帝闭上双眼,原本显得白皙年轻的面容瞬间变得老态龙钟。 太子不该啊! 温善软弱,听信世家,毫无主见,建安帝已经能够想象自己百年后,将江山交到太子手上是什么局面了。 到时候,怕是连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都维持不下去了。 然东宫无错不可轻易废弃,否则会动摇国本,世家也不会让他废掉亲近世家大族的太子。 建安帝私心也不愿废弃太子,在诸子当中,太子虽良善软却不失手段,其他子嗣天资平庸,注定只能做闲散王爷。 建安帝沉思,太子并非无药可救,只需要一块磨刀石,让太子学会借力打力压制世家,太子就能成为合格的帝王。 磨刀石 建安帝沉默重复着,满朝文武能作为一块磨刀石激励太子,又能作为一把刀来压制世家的,只能是出身寒门庶族的朝臣。 但是,有资历能够熬下来,扎根在朝堂上的寒门臣子,早就归附于世家,他们自然是与世家同气连枝,其他不愿意屈服于门阀世家的寒门官员要么便贬去偏远之地,要么辞官归乡。 建安帝沉吟,当初,他就应该保下一两人才是,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无人可用的境地。 忽然,他想到一人。 今年的新科状元。 他睁开双眼,吩咐道:“传翰林院修撰郑颢进宫讲解经史。” “是。”见建安帝没有责罚自己,侍讲立马退下。 急促的脚步声传入翰林院,众人抬首望去,只见进宫的侍讲大人脸色苍白地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早上请他进宫的太监。 太监抬眼道:“陛下有旨,传翰林院修撰郑颢郑大人进宫讲解经史。” 一位官员急匆匆地跑向翰林院内一间小屋,房门被推开,外人闯进来的动静令郑颢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对方。 小官气喘吁吁道:“郑大人,您快些出去,皇上有旨,传您进宫讲解经史。” 杜远和何宴之下意识对望,眼里皆浮现出不解。 翰林院修撰虽有进宫为皇上,太子和皇子讲解经史的职责,但是,这种好事一般都轮不到修撰,多是侍讲侍读去。 而且,今日侍讲已经进宫,皇上却再次传人进宫,杜远看向郑颢,眼含忧虑。 诸多思绪在脑海划过,郑颢起身,神色冷静,语气沉稳对慌忙的小官道:“劳烦带路。” 见对方不急不忙的神情表现,小官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对郑颢道:“郑大人随下官来。” 郑颢跟着对方走到翰林院大堂,便见到手持拂尘的太监,对方瞧了他一眼,阴柔嗓音拖着调:“郑大人,随咱家走吧。” 翰林院位于皇城内,距离皇宫并不远,郑颢和太监无需乘车,双腿行走就到达御书房了。
第148章 为掌中刀 进入御书房,郑颢微垂眼眸,视线落在地面,而后来到桌前,他撩起衣袍朝坐在书桌后的建安帝跪下,声沉气稳:“臣郑颢参见皇上。” 建安帝威严平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平身。” 郑颢起身,恭敬而立。 建安帝微微闭眼,好似在思索,片刻,他开口吩咐道:“你就讲一讲《论语卫灵公篇》吧。” “是。”郑颢拱手行礼。 一旁的王公公开口问道:“郑大人可要《论语》?” 翰林院侍讲为建安帝训斥,面色惶惶回到翰林院,前来传召状元郎进宫的太监,和翰林院上下皆畏惧建安帝发怒,不敢让对方多等,皆催着郑颢赶紧入宫。 一时间,郑颢什么书也没有带。 他微抬眼眸,面带谢意对王公公道:“多谢公公好意,前些日子,在下刚温习过《论语》,心中还记得其内容,便不劳烦公公多跑一趟了。” 此话一出,王公公就没有开口了。 郑颢沉吟片刻,而后,他微张嘴唇,开始讲述《论语卫灵公篇》。 寂静的御书房内,清冽和缓的嗓音讲解着经书。 “《论语卫灵公篇》共四十二章。一章乃卫灵公询问孔子有关军事的问题。” 郑颢:“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卫灵公向孔子寻问有关军事方面的问题,孔子对此不感兴趣。 孔子反对用战争的方式解决国与国之间的争端,当然,在具体的问题上也有例外。孔子主张以礼治国,礼让为国,所以,他回答了卫灵公的问题后,于次日就离开了卫国。” 建安帝没有言语,坐在龙椅上,眼睛半阖,整个御书房十分寂静,只有郑颢清冷缓缓的嗓音。 郑颢站在御书房内,约莫用了半个时辰,《论语卫灵公篇》才讲到十章,讲述的过程中,他没有停歇一刻,时间一久,他就觉得咽喉有些干哑发疼,郑颢的喉结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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