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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诺见过不同的陈宗礼,自信的、意气风发的、天子骄子的…… 唯独没见过,绝望的、束手无措的、穷途末路到只能信奉“顺其自然”的陈宗礼。 莫名的,陈一诺胃里,像有几千只蝴蝶扑棱着翅膀,往外涌出……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他伸手从柚木盒里拿出一根雪茄,躬着身点雪茄。 陈宗礼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动作。 他刚刚跳舞出了汗,白衬衫贴着后背,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两侧的肩胛骨长得匀称,随着动作一张一驰,像舒展的书页。 他偶尔躬身往前,衬衫下便凸起,如蛇般蜿蜒向下的脊椎骨。 一节节的,细长的,分外清晰。 陈一诺从A国回来快半年,兰姨的汤水照顾着,依然没长回多少肉。 雪茄点燃,他咬着雪茄忽然后仰,缓慢地张开嘴,脑袋很快淹没在白烟中。 袅袅烟雾的笼罩下,只剩一个剪影。从鼻尖到下颌线再到脖颈一气呵成,流畅得让陈宗礼想用手指描摹一遍。 陈一诺忽地转身,陈宗礼要收回那道放肆的目光,已经来不及了。 破罐破摔,干脆坦然地跟他对视。 他觉得,今天陈一诺不一样,素来天真,不沾情欲的小狗眼里,有让他读不懂的东西。 视线往下,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严格来说,是两根手指托着一杯威士忌。杯身的水珠聚集后滑落,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问陈宗礼:“你还能喝吗?” 这问题,在陈宗礼听来仿佛在挑衅。 陈宗礼拿着雪茄的手没动,搭在沙发上的手也没动,盯着陈一诺的目光还是没动。 他的下巴微微向上抬,陈一诺就下意识把杯子往前迁就他,他顺势咬住杯沿,带动陈一诺的手,慢慢往上抬起杯子,幽深的眼眸始终看着陈一诺。 这是一个暧昧的动作,从远看,陈一诺像在喂陈宗礼喝酒。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阻止这个动作的发生。 普尔斯说的那句话,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让陈一诺再也无法用平常心,看待陈宗礼的眼神。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跟王平臻加wx,偶然从包间的镜子里,发现陈宗礼一直在看他。 以前从没发现,陈宗礼的眼睛里,原来藏着如此浓烈的情绪,那些情绪像掺杂着某种易燃易爆的物质,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就能把人烧成灰烬。 外国人有种说法:CrazyEye。陈宗礼眼里的就是。 是喝酒了变这样,还是本就如此,陈一诺分辨不出来。但他同意普尔斯的说法,陈宗礼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 …… 一杯酒喝完,陈宗礼忽然开口:“什么时候学的跳舞?” 陈一诺自己喝了一杯,笑道:“在A国上学的时候太无聊,被普尔斯拉去酒吧,泡了一段时间,顺其自然就学会了。” 陈宗礼淡淡:“跳得挺好。” 陈一诺腰细腿长,动作看似没力度,但却舒展得好看。舞池里那么多人,唯独他让陈宗礼挪不开眼。 陈一诺笑道:“你想学,我教你两招。脑袋跟着音乐画一个“米”字,看见大家举手就举手,大家叫就叫,就这样挺简单的。” “米字??”陈宗礼来了兴趣。陈一诺点头,“复杂一点就粪字。” 陈宗礼似乎醉了,居然按他说的,用脑嗲胡乱地画着米字,画完一次,便嫌弃道:“好晕……” 陈一诺双手捧着他的脑袋,让他不要乱晃,耐心道:“喝醉了乱晃当然晕。” 陈宗礼眯眼看他,像要把他揉进眼珠子里:“那你教我……” 陈宗礼似乎真的醉了,往日只有他教人的份,哪有别人教他的? 没有上位者架子的陈宗礼让陈一诺觉得新鲜。 舞池的音乐声慢慢大,陈宗礼跟陈一诺像镜像的两个人,他们脸对着脸,脑袋跟着节奏,开始一笔一画写“米”字。 刚开始他们的笔画勉强同步,后来,他们忘了动作,只顾着看对方眼里的自己,接着越靠越近。 直到连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宗礼的鼻尖先碰上陈一诺的,他满足地蹭了蹭,学着普尔斯也把双手挂在陈一诺的脖子。 陈一诺的脖子很稳,搭在上面让人踏实,评价道:“原来是这种感觉。” 陈一诺被他鼻尖的气息烘得浑身酥麻,眼睛不自然地下滑到陈宗礼的嘴唇,此时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往前一指的距离,就能吻上对方。 就在这时,“砰——”包间的门忽然被暴力推开。 庄家轩冲进来大喊:“好啊你们!偷偷摸摸喝好酒!” ------- 作者有话说:陈宗礼拨通电话:今天我不举报你,我喊你爷爷 陈一诺(李小龙):我打打打打……[愤怒][愤怒]
第65章 庄嘉轩的突然闯入,让陈宗礼的手指抖了抖。 耳边传来细小的一声“嘶——”,紧接着鼻尖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炙热的刺痛刺激陈一诺的神经,他猛地往后退,单手捂着脖子,微醺的眼眸露出一丝痛苦和不解,目光移到陈宗礼手上。 陈宗礼才意识到刚刚手一抖,没注意,让雪茄烫到他脖子。 旖旎心思全然不见,他赶紧放下雪茄,借着包间里微弱的灯光,歪头检查陈一诺的后脖——果然,细长白皙的脖子上,烫出一个浑圆的印记。 庄嘉轩看见后,边倒酒,边“啧啧啧”说风凉话:“哎哟。让你们偷偷喝好酒,不叫我!遭报应了吧~” “不过,陈宗礼真不厚道。当一诺的脖子是烟灰缸啊!那么粗的大卫朵夫就往人脖子上戳。” 他故意看了眼,调笑:“嘿,这形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吻痕呢~” “闭嘴吧你!”陈宗礼一记眼刀飞到罪魁祸首庄嘉轩身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给二婶打电话的心思又被勾起来。 陈一诺也很恼怒,同仇敌忾地骂庄嘉轩:“不就是上回喝你几瓶Mounton,记仇到现在。” 不提还好,提起这事,庄嘉轩放下酒瓶道:“不是几瓶Mouton,是一箱Mouton!82年的Mouton!后来你们四个还跑了,我的出狱饭,我自己买的单!” “都是百亿身家的总裁!喝我的酒,蹭我的饭!这仇我不得记一辈子!” 陈一诺骂他:“小气鬼。” 庄嘉轩吐舌头对他“略略略”:“就小气,怎么了?!” 陈宗瑜拿着电话进来,撒娇道:“庄嘉轩,我妈喊我回家……” 意识到包间气氛怪怪的,问道:“哥,你们怎么了?” 陈一诺赶紧告状:“他说,上次你喝了那瓶82年的Mounton&**……%——” 小气的庄嘉轩,不愿意暴露在女友面前。于是赶紧庄嘉轩飞扑过来捂住陈一诺的嘴。 确定把人控制住,才语调柔和地对陈宗瑜说:“我让别喝了,他们偏不。我就说吧,别像上次那样,喝多了就撒手没……” “行了……”陈宗礼不知何时从沙发起身,明明刚刚还一副醉态,现在已经非常清醒,恢复成日常的陈宗礼。 他弹开庄嘉轩箍着陈一诺的手,强行分开他俩,垂眸跟陈一诺说:“我们也回家吧。” 这时,在舞池疯跳一晚的普尔斯也跑进来,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东西要走,立马说:“还没到1点就走了?你们港城人的待客之道呢?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是不行的!” 陈宗瑜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家里人催我回家。下次再一起玩~” 陈一诺也劝道:“你差不多行了,你这次来工作不是来旅行的!倒倒时差,接下来羽南港还要开工。” 普尔斯翻了个白眼,责怪道:“好吧。” 忽地一束追光从陈一诺后脖扫过,普尔斯眼尖,立刻看见了那个暧昧的红印。 他尖叫:“我的妈呀!吻痕!!!谁干的?” 陈一诺被他高分贝的尖叫声震住,陈宗瑜也凑过来看,接着一脸暧昧:“真的有吻痕耶,一诺哥哥,谁干的?” 作为证人也是始作俑者,庄嘉轩第一时间出卖兄弟:“我说什么来着!陈宗礼弄的!” 普尔斯和陈宗瑜异口同声:“什么?!” 这两人的“什么?!”意义大不相同。 普尔斯的“什么?!”后面跟着:什么??那么快就搞上了? 陈宗瑜的“什么?!”就……纯粹是字面意思的什么。 普尔斯惊喜地看向陈一诺,他还没说话,陈一诺脑海自动播放那句:不是不GAY,时候没对! 看来,现在时间对了! 陈一诺连忙解释:“这不是吻痕,是烟痕,他拿雪茄不小心烫的。” 陈宗瑜“哦”一声,真相大白,她便心疼道:“哎哟,那我看烫得有点严重,都红了!回去找兰姨抹点烫伤膏,不然得留疤。” 眼看他们贴得太近,庄嘉轩连忙插到他们中间,以“人肉”盾牌把他们隔开。 他以前没立场,现在好歹是个正牌男友,能光明正大对“伪情敌”表达不满。 不但不关心,还踩上两脚:“哎,一点小伤口,没事没事……我刚刚跳舞的时候脚还被踩了几脚呢……” 陈一诺被挤了一个踉跄,幸好陈宗礼眼疾手快,大手一揽扶住他。 从后面看,陈一诺仿佛被陈宗礼搂在怀里。他们在昏暗中对视一瞬,很快又错开。 陈一诺为了化解尴尬,“啧”了一声,指着庄嘉轩背影大小报告:“姓庄的嫉妒心真强!我离宗瑜近一点都不让……” 陈宗礼“嗯”了声:“早晚跟二婶举报他。” 陈一诺定定看着陈宗礼,说道:“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忍他很久了!早晚跟二婶举报他!” 一个玩笑话,打消了两人的尴尬,他们相识笑着,就跟从前一样。 …… 去停车场的途中,陈宗礼接了个电话。 普尔斯趁机凑到陈一诺身边,用肩膀撞他手臂:“哎哟,看不出来,你们进展神速啊!” 陈一诺嫌他声音大,把他拉到一边,压着声音:“你小点声!” “快什么呀?别瞎说!就是不小心被烟烫到了。” “啧!”普尔斯蔑视看他一眼,问道:“承认跟我是一丘之貉,有那么难吗?” 一丘之貉???? 陈一诺皱眉:“不是一丘之貉,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反正别乱猜……” 普尔斯一脸坏笑:“自欺欺人!” “你可以侮辱我的中文,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那你说,什么动作能烫到这里?” 边说还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脖子。 “真的,没有……”说着说着,陈一诺声音都虚了。 他心里有鬼。要不是停车场灯光暗,估计普尔斯要抓着他脸红的把柄,阴一句阳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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