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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中对于凌七的描述虽然不多,但却反复提及过一句话--他是霍骁手里最锋利的刀,杀人无数,害人无数,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凌七作证,这件事很难辩驳,但东方景明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自戕。 会不会只是一场巧合呢,毕竟世界上都有那种两个长的一模一样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怎么他就不能和历史上的人物相像呢。 可用“巧合”来解释这件事,又实在太过牵强,因为一些感觉上的东西大多根植于内心深处,是无法被巧合所替代的。 既有的认知和现实发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东方景明的思绪不受控的混乱起来,他真的和霍骁一样,也重生了吗? 没有答案,一切都只是无端的推测。 要处理的事还有那么多,东方景明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于是他抱紧江娴清送给他的书。 “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还是抓紧处理高士成和塞北饥荒的事吧,一会儿就叫凌七过来把东西给你搬回来吧。” 霍骁也不想给东方景明太多压力,他颔首:“都听你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 东方景明没在多说,他朝霍骁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 ...... 一踏出明华殿,东方景明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 嘴上说不去想这件事,可他却根本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思绪,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整个人笑不出来一点,只能沉郁着神色往东华门的方向走。 大乾皇宫的入口有三门,文官走东华门,武官走西华门,皇亲国戚、天潢贵胄则走正华门,规格十分的明确。 文官和武官互相走错门不要紧,但若是有谁擅走正华门,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轻则挨板子,重则流放砍头,总之下场十分糟糕。 东方景明思绪太乱,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出门的路线走偏了,整个人直挺挺的朝着正华门的方向迈步。 眼看着东方景明就要踏进正华门,过来接东方景明回家的赵小四看的一脸着急,正当他准备大喊一声去提醒东方景明的时候,一只手却先他一步抓住了东方景明的胳膊,将东方景明一把拉了回来。 “侍中大人,再往前走,你这条小命怕是要不保了。” 东方景明的身体不受控的撞在了身后之人的胸膛上,他后知后觉的看清了面前的正华门,整个人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直到那人再度出声,他才从后怕中回神。 “侍中大人,在想什么事?竟然想的这般出神?” 温润的声音几乎落在东方景明的耳边,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姿势到底有多么的不合时宜、不合身份。 他赶忙挣脱出来,下意识开口道谢,去看这位及时拉住他的好心人。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东方景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拉住他的人竟然会是巫睢! 在文武百官当中,应天台的大司命和少司命格外特殊,他们不必穿官服,不必上早朝。 巫睢依旧一身月牙色长袍,格外的显眼好辨认。 青年脸上的惊讶太过于明显,巫睢将其尽收眼底:“侍中大人看到我似乎很惊讶。” 东方景明定了定心神,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避重就轻的反问回去:“少司命不应该在善德堂照料太上皇吗,怎么来这里了?” 善帝需要巫睢给他调理身体,所以巫睢得了特许,可以在宫中留宿。 而巫睢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主,就这么直接在宫中住下了,鲜少出宫。 巫睢神态温和:“给太上皇调理身体的药缺了几味,我要回应天台取一趟。” 东方景明:“那还真是巧,这样都能碰见。” 巫睢露出一抹令东方景明看不懂的笑容,随后用格外轻缓的语气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侍中大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的相遇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命中注定?” 不置可否,东方景明因为他这句话愣了一下。 “我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我只相信事在人为和人定胜天。” “侍中大人真是天真。” 巫睢忍不住嗤笑一声:“不瞒侍中大人所说,我为大乾卜过无数卦,每一卦都是死卦,昭示着大乾必亡的下场。正所谓天命不可违,侍中大人又何必坚守这八个字呢。侍中大人倒不如听我一句劝,早日加入应天台,与我一起聆听神的指引,为神做事,这样或许能在乱世中保住一命。” 东方景明只觉巫睢所说之话处处都透露着荒谬,他向后退了几步,与巫睢之间拉开一段距离。 “少司命口中的神若真的存在,那他们为何眼睁睁的看着塞北的百姓受尽苦难,而不出手相助?” “侍中大人不应该这么问。”巫睢纠正道:“侍中大人应该问,为何神会在塞北降下天灾,让他们历经苦难。” 东方景明十分不舒服的皱了一下眉,但他想听听巫睢的回答,于是迎着头皮问:“为什么?” “天灾与人祸并存。”巫睢道:“若不是当今陛下不曾亵渎神明,神便不会对塞北降下这场天灾。所以这场天灾是灾也是罚,更是警告与提醒。”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东方景明的脸色沉了下去:“亵渎?何为亵渎?难不成对塞北的百姓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然后年年花费无数银两去搞祭祀就不算亵渎了吗?” 巫睢虔诚开口:“神明护佑我们,为我们指明前路,我们难道不应该祭祀神明,向他们表明自己的诚意吗?” “如果你口中的神明,如此糊涂,如此不明事理——” 东方景明顿了一下,神色坚定:“那我宁可拿起屠刀弑神,也绝不跪服在他们的压迫之下,哪怕死。” 巫睢:“你——” “少司命,”东方景明打断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想继续劝我与你一起信神,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我这人不信天命不信神,只相信我自己。我虽保不了大乾千秋万代,但我绝不会让大乾亡在陛下手里,我必让大乾在陛下手里重铸昔日荣光,更甚往昔。” “侍中大人好志向!” 巫睢的眼神冷了下来:“但天命就是天命,我等着看你跪地求饶,困死在天命那一日。” 东方景明不甘示弱:“少司命放心,这一日绝对不可能到来,我定会扭转乾坤。告辞!” 话音落下,东方景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几个跨步就走到了马车前,大步迈了上去。 见自家公子脸色阴沉,赵小四探头探脑的劝解:“公子,为别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当,消消气。” 说着,他给东方景明倒了一杯清茶:“公子,您喝一口吧,您刚刚和哪位大人说了那么多,肯定渴了。” 东方景明接过茶,一口饮尽,整个人悔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车厢里。 听听,听听,他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什么让大乾在霍骁手里重铸昔日荣光,什么更甚往昔。 他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才敢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他连即将到来的月课考核都不一定应付的了,还搁这重铸荣光呢,先把他给铸了吧。 真是人有多大胆,话有多离谱。 他还是先把眼前这些难关一一过掉,再说重铸荣光的事吧,不然他在巫睢眼里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是快点回家吃饭才对,于是东方景明叫车夫提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 ...... 凌七来的很是时候,东方景明前脚吃完饭回屋,他后脚就来了。 将红薯和土豆搬过来,东方景明泛起了难,他现在是天子近臣,朝中肯定有不少人派眼线盯着他,若是明晃晃的直接将这两筐东西搬出去,未免有些太显眼了,甚至有可能打草惊蛇。 东方景明有些苦恼地坐在床上,问:“你打算怎么带这些东西走?” 凌七道:“这件事陛下早就安排了好了,你不用操心。” “安排好了?”东方景明一脸迷茫:“他安排什么了?” “你马上就知道了。” 凌七故弄玄虚,而他话音才落下,一阵敲击声就从东方景明的屁股下传来,他惊坐而起。 只见床板活了一样,自己翘了起来,下一瞬,灰头土脸的拾玖拿着铁铲爬了出来。 “呸呸呸。” 他吐了吐嘴里的泥土:“终于挖通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 “行了,别废话了。”凌七搬起一个竹筐递给拾玖。 拾玖没见过红薯和土豆,他好奇的看了一眼:“就这么两筐东西,真能解决塞北的饥荒问题?” “陛下说能那就能。”凌七将另一筐背起来,扭头对东方景明道:“我先走了,陛下在那边等着要这些东西呢。” 东方景明木讷的点了点头,一整个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霍骁竟然直接派人挖了一条通往他床底的地道,真是大手笔。 -------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回来了。 感谢观阅。
第47章 对峙 虽说选定观天台做培育基地,但前提是得先育苗。 有苗才能栽种,从而实现量产。 至于霍骁把东西拿走后,要在哪里育苗,怎么育苗,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一来他不懂这个,二来他没时间去懂这个,三来他自己也焦头烂额呢。 月课考核迫在眉睫,礼乐射御书数六项,他只有书数完全没问题,其他四项除了礼都无法靠突击实现质的飞跃,只能一点点学。 他必须仔细规划一下学习时间,不然他根本无法在一年内完成六项考核,迟早得收拾行李下岗。 于他而言,乐射御三项,乐最简单,射最难,御次之。 在现代生活的时候他学过一点点长笛,所以他有一定的乐理知识,若是选一个类似的乐器学习,三个月应该就可以出师。 至于射和御,就只能慢慢学了。 但现下有一个问题,乐射御要想学的好,必须得有一个好的老师教导才行。 他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老师去啊! 东方景明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脑海里忽然划过了霍骁的脸。 这么好的资源他怎么就忘了呢! 史书有记,帝王霍骁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尤其是他当皇子那会儿,每次学业考核都是甲等第一名,算得上一骑绝尘。 不过话说回来,太后当初将他收为嫡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嫡。 他若是表现的不好,他在太后那里的价值就荡然无存了。 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一旦他失去价值,他和江娴清下场非死即残。 毕竟善帝的态度摆在那里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觊觎皇位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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