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心里莫名涌上几分酸涩滋味。 君陌还提了南禹村…那段时间是他最全心全意信任对方的时候。 而且除了后面不明不白的远离,其实至始至终,他对他的保护和爱重,陆淮是明了的。 君陌回到原位上之后,给他放了一张照片,问他:“这个人,你会不会感到眼熟。” 太过模糊,陆淮端详了好一会儿。 但记忆提取完成之后,他惊愕地望向君陌,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林博士?” “嗯,就是他”君陌肯定了他的推测。 两个人四目相对,虽各有所思,但空气中流动的氛围竟后佛回到了从前。 失去的信任,还可以重新赎回吗? ——— 陆淮下午照常去训练,结束以后反正也没有剧情节点的明确要求,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美其名曰好好休息。 四下无人,0359便伸了个懒腰,滑溜地滚到陆淮肩膀边待着:“淮淮,感觉这个世界你随性了好多。” 陆淮耸肩:“没有明确的KPI,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最让人舒服。” “偶尔神经紧绷久了,也会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究竟是谁。” 他忽而认真地看着0359,对他坦白: “小九,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忆起来公司之前的事情了。” 那股强烈回归的执念在消退,努力久了,那段时光远得也似乎再难以触碰得到。 他有时候会在想,这些所谓的剧情线,到底是真实存在的,顺应这个世界本身的天道而编织出的。 还是一场惊天的阴谋。 否则怎么会每个世界都有外来者? 而且这些外来者,扮演着一次比一次重要的角色。 到底他们是该灭杀清除的病毒? 还是他们这些带着使命而来,所谓光明磊落的任务者,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所以世界意识才会不断的输送着“变数”,意图去改变这一切。 在纯爱世界混久了,这该死的吸引力让他斡旋在主角攻受之间,倒也锻炼出了几分应对复杂情形的能力。 至少现在陆淮明白,像孟静堂这种人,就是你愈拒绝愈反抗,他便越肆无忌惮的类型。 倘若流露出了几分可以接近的可能,又反倒青涩得难以应对。 他自嘲自己演技没有磨练得更精湛,这“训狗”的技术倒是日益纯熟,又怎么算没有进益呢? 孟静堂现在自欺欺人,把“控制”他、伪装出他爱他的假象拿来饮鸩止渴。 倘若有一天发觉没了这些外力,他好似也对他有情。 届时的反应也很值得期待。 而现在,他就正在推进着这个进程。 总归孟静堂这座大山也是要被主角攻受联手推倒的,也不算违背剧情。 陆淮已经想好了,只要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无论过程如何,都是好的。 他也很意外现在的自己能够这么理性平和地对待这件事,而不是听着来自主系统的警告,心潮翻涌着欺负。 原来,空手套白狼,是更好的嘛? ----- 很久没有迎来新人的基地突然来了一个在巡逻过程中“捡来”的幸存者。 “难得,到这个时候还有独自求生的人活着,基地已经很久没有来新人了。我还以为,外头的同类都死光···” “嘘,别乱说。人来了。” 那少年面容清秀,样子怯生生,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破烂的衣摆,眼光躲闪,像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兔。 陆淮却觉得事情没有看上去这样简单,能依凭自己的实力行走到现在,又能是什么善茬? 而这种感觉在对方怔愣地看着他。显露出几分过于热切的关注的时候达到了警戒线。他有点不是很想继续留在原地,总有种要迎来麻烦了的感觉。 陆淮侧头,对简随安说:“简队,我忽然想起钥匙落在一号观测台了,我去拿一下。” 随后便转身要走。 简随安也觉得有点莫名,因为刚刚对方还兴致勃勃地想来看看新人,这会儿却突兀地提起了几个小时前的事情,这转变毫无征兆。 但总归陆淮的话他听的进去,所以也没有拦着,只是回了句:“好,你去吧。” 但谢泽昱可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的确是有目的而来的。 而面前这个要跑路的,就是他的目标? 那个为了主角受最后死无全尸的,悲情男二? ------- 作者有话说:好手艺(狗头doge)
第128章 臣妻番外 “浮生暂寄梦中梦, 世事如闻风里风。” 程若琛曾经想做这样的人,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成为这样潇洒的存在。 大雍虽然风气开化,但最基础士、农、工、商的分层还是根深蒂固难以动摇的, 商贾出身, 几乎与一生钉在耻辱柱上无异。 故而即使家中财帛金银从不缺少, 依旧为他人所看轻。 冷眼、怠慢, 从未彻底地离开他的生活。 何其可悲。 而他亦是一个存在缺陷的人,用强大的自傲武装出强硬外表,深藏起不堪而扭曲的一颗心。仿佛那些黑暗的记忆从未充斥着他的过去。 实则自打有印象以来, 程若琛就没有经历过多少安生日子。 他的母亲柳氏是个异族歌姬, 因为长相出众, 被大胡子商人千里迢迢从匈奴运过来。 父亲程佐在外游商时行, 对她一见钟情,花了重金把人赎来, 抬进府中做了妾。 一开始颇为有情,听说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只不过是佐餐添情趣的素材,而他正是在这样的娇宠中诞生, 几乎倾注了父母所有的爱。 可好景不长, 程佐是个风流浪荡子, 他母亲一怀孕、见她无法红袖添香便找了个新欢来,甚至这位苏氏女还是个厉害的, 家里也是捐了个小官出身,一来便抬成了原本许诺给他母亲的侧室。 再后来, 便是母亲被恶人下了破坏身子的药物,年轻美貌不再。又没有什么心机,在苏氏刻意的排挤下,一切江河日下。 母子迎来的便是漫长的寒冬, 终日在凄冷中渡过。 而程佐儿女众多,又怎会特别关心他一个? 所以母子二人在其他妻妾刻意的刁难下,几乎挨过了程若琛的整个童年。 可到航天还是不放过他。 一直相依为命的救命稻草、维持生存向往的蜡烛微光,他的母亲,也终有一日缠绵病榻,气若游丝。 程若琛看见母亲依靠在那里,手无力地垂落在床榻。 他心头酸苦交加,一遍遍唤着“阿母,阿母。” 柳氏气若游丝,却依旧喃喃道:“念兰堂红烛,心长焰短,向人垂泪…” 眼朝着始终没有他人进来的门,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等待一个不存在的人。 程若琛知道她在等谁,他之前曾无数次狠心的告诉她:“别等了,他不会再来了。” 可是这一回,他于心不忍… 潋滟的桃花眼在少年未展开支持便颇有含情之韵,此刻,却只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悲哀。 “阿琛,阿母可能等不到你及冠那日了…怪我懦弱,出身又不好,累得你受了不少委屈。” “苏氏泼辣,气量窄,你爹又是那副模样…往后我儿务必忍辱负重,为娘…为娘只愿你平安长大。”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以后看不见未来,柳氏强撑着咳血的冲动,哽咽道: “若取字,便唤…玄宁…好了。” 玄宁? 玄字幽远灵气,宁字顺遂祥和,当真是一个好字。 可那日过后,他在这偌大天地之间,便一位至亲也无了。 承载了母亲美好愿望的他,却长成了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浪荡子,终日不归家,四处游荡甚至宿花眠柳。 他现在都常在噩梦中惊醒。 重新回到那天寒地冻的时候,他衣不蔽体地被关在囚笼里,那些人丢过来一块生肉,啐他一口,嘴里一面恶毒地骂着:“死狗,快吃啊。” 他怨恨地望着他们,几乎要把每一张丑恶的嘴脸都记进心里。 却换来更严重的欺辱和更过分的殴打,身上的伤好不容易有了愈合的迹象,又被过分地撕扯开来,直到及冠之后,那些疤痕有的都还在。 程若琛一遍一遍的听着这些羞辱: “歌妓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种。喂,下贱的东西就只配吃这种东西。” “懂么?” 而他的心境从悲愤到漠然,甚至都想着就这样随母亲而去该有多好。 可一点一点体力在流失的感觉,真的好难捱…谁来救救他? 只可惜被救回来了,人却已经换了一个。 就是那该死的纯良被他舍弃了,只是的确没想到,还会遇到一个、和他阿母一样真想劝他变好的人。 陆淮像云像月,反正是和污浊不堪的,他仿佛不在一个世界的存在,都叫他这样不信鬼神的人,恍惚中以为对方是天上下凡的仙界来客。 程若琛知道自己一生当中,如果说真的混出了点名堂的,也就是登上了这个层层选拔步入官场的青云梯。 只是他没想到他也会真的遇到一个自己爱的人,而他也甘愿做自己最不齿的事情,下贱卑微到靠欺骗来索取,哪怕心甘情愿地想要做第三者,只为了得到一点点主人的施舍和爱怜。 他爱陆淮。 可后来,那个人为了大雍,为了所有人,放弃了自己… 他的心好痛…他也好想跟着走。 可他不行。 之前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化为此刻扎心的利刃,一下下的告诉他,陆淮离开在了他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他还未而立,还未看到如他所愿的海晏河清。 又怎舍离去? 他痛极了,可他要振作起来,要完成陆淮遗留下来的一切。 到后来,所有人都觉得小程大人成长了,变得稳重、宽和,而且有担当。 可他知道,这都不是他。 这分明是他刻意的形成的,一场怀念陆淮的,隔世经年的假象。 但偶尔梦醒了,就会更加深入骨髓的痛。 他照着铜镜看到里头模糊的人影,有时都分不清看的究竟是自己,还是那个放不下的人。 直到那天,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也的的确确把事情做出了点名堂。 程若琛才敢,喝下那杯他为自己准备的酒,就那样含着笑,做一个,永永远远,长长久久,都不会再醒来的梦。 可为什么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要在醒来的时刻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4 首页 上一页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