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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在闯祸,因为一个寡妇,越来越发疯,最后甚至与家族大闹一场,落得个人人喊打的结局。那时与顾砚有关的人,纷纷着急撇清与他的关系,就连顾砚自己,也知道要有自知之明,暂时与奚未央断联。司空晏嗤笑着对奚未央道:“顾砚在你的心里,自然是样样都好,因为你觉得他活的潇洒,敢作敢当对不对?可是奚未央你有想过吗?像他这样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考虑过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吗?” “就因为他一个人的潇洒意气,其他人将会遇见多少的麻烦,这些他都有计算过吗!” 人与人的相处与情感,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很有可能会因为所谓一点点的小事,而骤然崩溃。司空晏从来都没有质疑过顾砚待他的情谊,可是兄弟情不能当饭吃、当命续,如果顾砚这个兄弟,在不能够为他带来利益的同时,连维持平静现状都做不到,甚至会将他置身于危险之中,那么就不能怪司空晏毫不犹豫的放弃他。 ——更何况,司空晏与顾砚的友情,本身也如蚁蛀的长堤,看起来坚固,实则经不起任何风浪。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便是奚未央。 凡是三个人的友情,总会有一个人显得多余。司空晏将奚未央视若珍宝,可奚未央就与其他所有人一样,只要是在有顾砚存在的地方,那么能够吸引他目光的人,一定是顾砚。 司空晏永远也想不明白,奚未央为何会那样的喜欢顾砚,分明对奚未央最好的人是自己,可奚未央在他的面前永远骄纵且高傲。奚未央只会对一个人言听计从,那就是顾砚。 司空晏心中的怨气积攒了几十年,早已经到了无法劝解的地步,奚未央只觉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他同样想不明白:“我当年就和你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顾砚,我从来就没喜欢过顾砚!我——” 司空晏低吼道:“有区别吗!” “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你的眼睛里都看不见别人。” 奚未央:“……” 奚未央莫名其妙:“所以,就因为我,你对顾砚积怨已久,又因为你觉得顾砚做的事情给你带来了麻烦,所以你就恨上了他?——就因为这样一些事,你追杀他的儿子,虐杀他的妻子,将他逼到自爆而亡?司空晏你不觉得你的理由很可笑吗!” “可笑?” “也许吧。” 短暂的情绪崩溃之后,司空晏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沉默的看了奚未央一会儿,而后说道:“我本来也没有期望过你能理解我,所以你怎样认为都无妨。说实话,未央,话说开了也好,我总算可以心平气和的同你说起这件事了。” 司空晏道:“如果无缘无故,叫我去杀顾砚,那自然是不可能,他还不够格叫我恨到那样的地步。但如果说,顾砚的死亡将会是某件事中必要的一环,那么我还真是很乐意亲手去送他一程。” 奚未央对司空晏说:“你真无耻。” “还好吧,你也不遑多让。”司空晏看着奚未央,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他道:“你总是说,你半点不喜欢顾砚,这话放在以前,我还总以为是你没经历过,所以根本就分不清是不是喜欢。直到现在,我才真的相信,你是真的从没喜欢过顾砚,要不然,你也不可能会跟他的儿子在一起,——我说的对不对?” ------- 作者有话说:今天稍微少一些~
第198章 司空晏:“就在前几天, 有一个蠢货,跑来归墟吵着闹着要见我,说是他的儿子死在了北境的长盈, 但长盈督府不予受理, 因为近日以来,长盈城中并未发生过任何人命案件,长盈督府请他有所疑虑的话,就去找玄冥山处置。” 顾硠之事从头到尾,都在奚未央的预料之中,实在是一点新意也没有。奚未央道:“可他没有来玄冥山, 而是去南境找了你。” “是啊。”司空晏对奚未央已经没了隐藏,他坦然道:“毕竟, 当年他能当上顾家的家主继承人, 还是我指点的。更不用说这么多年来,他们顾家因我归墟,捞了多少的好处,攒几座金山都够了。可惜, 顾硠那根藤根上就烂, 他自己靠着些登不上台面的法子能修到天一境, 已经是极限了, 生出个儿子从小灵丹妙药当糖豆吃, 吃了几十年, 也不过就是合一境。同样都是人,他连顾砚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那又怎样?”奚未央不客气的嘲讽道:“哪怕他样样不如人,不也照样在中州说一不二的活到了现在吗?” 司空晏听闻此言一怔,很快又笑出了声,他说奚未央:“到底还是你通透啊!人死万事空, 只要还有命在,焉知来日得失输赢呢?——就像是儿子这种东西,我就劝他啊,死了一个不要紧,总归只要他这个当老子的在,想要几个儿子生不出来?嘿,你是没看见,当时顾硠听见这句话,脸都青了。” 奚未央不在意的道:“他想要报仇吗?” 司空晏笑道:“他想要你小情/人的命。” “不管他的儿子是谁杀的,总归只要顾砚的儿子活着,那块顾家的家主令就不会选别人。一个不足三十岁,就天一境后期且能开场域的天才,与一个靠炉鼎勉强修炼到天一境中期的废物,哪怕没有家主令,只要是个人有眼睛,都知道该选谁。” 奚未央说:“顾砚早就被顾家除名了。顾鉴更不可能回中州。他们大可以死了这条心。” 司空晏却道:“族谱这种东西,既然可以除名,自然也还能再记上。只要顾鉴的真实身份被世人知晓,恐怕你玄冥山的大门,都要被顾家的族老们踏破……” “那就让他们来。”奚未央冰冷的凝视着司空晏,“我很欢迎,顾家的族老们同我来谈。” 司空晏可以感受到奚未央愤怒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却意外的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杀意,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司空晏心中升起疑惑,他问奚未央:“你居然不想要杀我吗?” “我杀了顾砚夫妇,在你北境私运物资,现在又用顾鉴威胁你。——未央,你不想杀了我吗?” 奚未央:“……” 奚未央袖袍下的手缓缓的紧攥成拳,他不得不提醒司空晏:“你已经在我的剑下,死里逃生两次了。” “所以,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第三次。” 奚未央长久的沉默,他在犹豫,在挣扎,最后,他承认了自己的软弱。奚未央对司空晏说:“你总觉得我偏爱顾砚,所以不论我如何解释都没有用。只是我终究不是你。司空晏,即使我现在,或者说早在从前,我就很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仍旧在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你对我的照拂。你帮过我很多,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所以,我不会杀你的。” “我永远都不会再对你拔剑了。” 奚未央深深的呼吸,他缓缓的道:“极北荒原剩下的物资,本来就是我要与你谈判的筹码,我不会因此与你动气。至于顾砚夫妇的死……” “从前,我一心想要为他报仇,是因为我将他视作挚友。可偏偏,凶手之中有你,我同样将你视作至交,且若真如你所说,你对顾砚的憎恨有一半是因我而起,那我就更加没有资格,妄谈为他复仇了。”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资格,说要为顾砚夫妇报仇,以及决定应当如何报仇的人,只有顾鉴。 奚未央沉沉道:“来日,他若要取你性命,我不会阻止。甚至他若听了你的话,觉得自己父母的死亡里也有我的一份,要来向我讨,我也照样会还给他。但这就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了,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提及顾鉴之时,奚未央的语调与神情,竟会不自觉的温柔,司空晏看着他的模样,只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快到几乎要叫他窒息。司空晏艰难的,不愿意相信的说:“你……你竟然真的,爱上了那个孩子。” 当顾硠拿着那些聚影珠来给司空晏看时,司空晏只觉得顾硠愚蠢。这些聚影珠明显有被人删减过的痕迹,所能够留下来的画面,九成都是奚未央和顾鉴在逛街,唯一叫他感到异样的,是有一幕顾鉴与奚未央同人群们一道,围着篝火在跳舞,顾鉴被自己的脚步绊了绊,奚未央扶住他,两人笑着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而后便是顾鉴伸手,无比自然的帮奚未央整理着散乱在肩头的长发。 那只是很简单,很寻常的行为,甚至很难从聚影珠中看出任何狎昵之意,即便咬死了说他们只是好友,也无人能够反驳。可是司空晏太了解奚未央了,他爱漂亮,注重形象,还有着一些洁癖。奚未央并不大喜欢与人肢体接触,即便是极其亲密的好友与亲人,勾肩搭背似乎也已经是他的极限。对于所谓亲密的动作举止,奚未央有着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认知,而像整理头发衣襟这样的行为,他是绝不可能会让别人帮忙的。 ——除非,他们本身就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且做过比整理衣物更加私密的事情,所以才能够如此的毫无抗拒。 司空晏艰难苦笑着道:“我原本以为,你一生都不可能对任何人动心,也没有任何人堪与你匹配。可是为什么?……奚未央,你为什么,偏偏就要喜欢顾砚的儿子呢?” “他甚至还是你的徒弟……” 奚未央终于开口:“谁能证明?” “我认他是我的徒弟,他才是。否则,他就只是顾鉴。在玄冥山长大的孩子,难不成,还都是我奚未央的徒弟不成?” 除了沈清思对玄冥山事务经手较多,各门派都知晓以外,奚未央对沈不念与顾鉴其实保护的很好。玄冥山内部能够为人所知的信息极少,绝大多数人甚至根本不清楚,奚未央到底有几个徒弟,他的徒弟们又究竟是何人。就连之前顾鉴出关时的异样,玄冥山对外也只说,是他们门中的弟子修士,常年闭关,不喜与人交往,所以并不需要外人前来庆贺。——各大门派对于核心之人大多都是如此神秘,就好似没有人会在牌局里将自己的底牌全部展现给别人看一样。 司空晏被奚未央的话噎住,好半天发不出声音来,他道:“可即便外人不知,你们也照样是乱/伦。你自己不觉得羞耻吗?” 奚未央:“?” 奚未央仿佛看一个傻子一般的看向司空晏,反问他:“你一个背后阴谋残害友人的人都从没觉得自己可耻,我想要寻个可心之人,又有什么值得羞愧的。司空晏,这样好像未经世事的孩子说的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 也不知是奚未央说的话太直白、太戳心,还是司空晏已经忍耐了太多年,不愿再继续委屈自己,他竟扯过奚未央的衣领想要去亲吻他,奚未央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他踹开,低喝道:“你冷静一点!” 奚未央强行压抑着胸膛中翻涌的情绪,他尽可能平静的对司空晏道:“我今天来见你,主要是为了与你讨论极北荒原的那些东西。如果你此刻无心于此,那我也只好改日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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