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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凭什么能得到对方的青睐? 一见倾心那是鬼扯!他不信十岁的小屁孩能有多大魅力,会让一个差不多同龄的孩子惦记那么多年。 或许是因怜悯而生爱,感情建立在同情他的基础上? 又或许是恨意牵动,后来逐渐发现他并不是那么坏,慢慢改观,到最后喜欢? 基本也是鬼扯,他坏透了,自认为和解家不相上下。所以,连古钟情于他,更有可能是为了拯救他,拉他跳出恶毒火坑… 都什么乱七八糟! 红官思绪纷乱如麻,是对方爱意来得猛烈,让他晕头转向,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还是他太过贪婪自私,一味安枕温柔乡,而没有关照到对方的情感变化? 红官黯然片刻后苦笑了下:“我和连先生也就小时候见过一面,相处不到半天时间,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你觉得他那时会对我有意思?”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棘手。 红喜陷入了沉思,但凭连先生对他家先生的所作所为,不是爱之入骨做不到这个份上,但要说是后来才爱上,那就真是奇了怪了,他俩的重逢应该是在先生出车祸那时,难道是养病期间擦出了爱的火花? 红喜摩挲着下巴,模样深沉地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宝藏总会让人疯狂喜爱的吧。” 在他眼里,先生就是个宝藏,部分来源于神秘的身份,部分来源于人格魅力,总之能让人由衷生发出想探索的欲望,求之不得时朝思暮想,手到擒来时爱不忍释,得步进步,贪心不足。 当然,他对自家先生只有满腔敬意,毫无非分之想。 比喻虽粗俗,但总体形象生动,反正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红喜对自己的高度总结十分满意。 红官眸光突然亮了下,真没想到红喜会将他比作宝藏,内心涌起一股热意,连着胸腔都暖和了,真希望连古是因此生出爱意,只有这样他才配得上对方的钟情… 看先生怅然若失的神情有所松动,红喜本想要趁热打铁继续说,福叔却在这时来电了。 “先生,沈大公子醒了。”红福的声音明显激动。 这是个好消息。 但他也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知道这个秘密的黑蜂逃了。 黑蜂找沈大公子开刀,为的就是让红官打破60岁闯关的禁锢,让年轻人也能闯关。 事实证明,确实可以。 年轻人也能闯本命关一事堪称划时代发现,意味着他将颠覆前面六代关煞将的传统,但这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年轻人尚未形成饱经风霜后的生死观,难免会轻视生命于人的意义,他不希望自己成为年轻人厌世、失意、逃避和寻求刺激的存在。 毕竟如果心灵尚未磨砺成熟,困难挫折就会使人脆弱难耐和心焦无聊,逃避是多数人会做出的选择,从而轻易放弃磨砺自己的机会,转头来拉他这根救命稻草寻求解脱,那他存在的意义就会逐渐变了味。 往极端点想,谁对生活失去乐趣和信心都可以来找他,那么他终将变成一片暮色将尽的天堂,甚至是自杀的海洋。 他早应该跟沈局约法三章,可要禁锢沈大公子的自由,对外宣布儿子的死亡消息,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下午想过来探望您。”红福补充。 红官脸色微沉:“刚醒来还是少折腾,跟沈大公子说下,真心想要过来那就过些天。” 看先生头疼似地捏了捏眉心,红喜终于弄懂了什么,抿嘴一提:“先生,那个沈大公子对您好像有点意思吧。” 他一副被开了窍的样,让红官头更疼了。 “没那个意思。”红官心知肚明,却仍旧否认。 “不能吧,我听说沈大公子挺那个的,但他好像对您不太一样,应该是很不一样的那种。” 并非红喜说得委婉隐晦,而是他真心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有这个心思琢磨点别的什么东西不好?”红官将手一抬,干脆将横向移动靶切换成纵向,靶车直接逼近红喜。 红喜自然反应,抬臂就开出一枪,甚至连看都没看,就让靶标倒下了。 靶车顿时停了下来。 耳朵起了轰鸣,但脸上起了喜色,红喜嘴角微扬:“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红喜讪讪然笑了笑,又将话题拉扯回去:“只是我在想,先生您要是不好拒绝,我们来帮您拦着点…” 红官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手表电话又来电了。 是褚卫! “褚卫?”红官声线压了压,语气变得沉稳。 红喜在旁敛着口气,不敢出声,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电话那头语速稍缓,呼吸却是急促:“北港口发现了少爷的踪迹!” 红喜迅速将明亮的目光投向先生。 红官心口一紧,眸中盈润,张了嘴被对方抢了话:“那不是少爷故意留下的。” “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主动联系你们?” 褚卫嗓音有些沙哑,气息也有些不顺畅:“少爷的这个习惯,只有我、阿陈和老韩知道…他有些强迫症。” “强迫症?”红官眉梢一跳,他似乎从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必要或不正常的行为与观念。 连红喜都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也许是一种仪式,但少爷好像无法控制去做。” “所以,到底是什么习惯?”红官有些急了。 手表电话只传出褚卫有些沉重的喘息声,听得红喜眉头打了结,但他又不能扯别的,只在一旁干着急。 褚卫似乎在斟酌迟疑,红官咬了咬唇,克制住追问的冲动,好在褚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他会烧掉沾到自己血的衣服…” 红喜怀疑自己听错了,当即就目瞪口呆,往先生脸上挪了目光,先生的震愣情态明显,像是被晴天霹雳当头一劈。 “烧血衣…”红官这声重复低到心坎了去,但是回音响亮,足足在心尖处震荡上好几回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能在记忆深处扎根那么长时间,惟有稀奇且重要的事,哪怕只在无意间提过那么一次。 那是上一代关煞将弥留之际只透露给红官一人听的话—— “我死后,把我穿过的衣服一同埋进吉祥地,带血的不要。” 红官当时就不明白,握着关煞将那枯枝朽木般的手,不解地问:“…为什么?” “将来你也一样,这是历代关煞将临终口口相传的门道。” “什么门道?” “我们身为关煞将,这辈子都敬献给了灾星官,没个自由身。惟有死后脱了这身躯壳才算解脱,只须将自己穿过且干净的衣服连同尸身埋了,入土为安就算一了百了,反之焚烧血衣以表忠诚,生生世世都为灾星官所用,连魂灵都逃不出灾星官的掌控…” “红先生??”褚卫连呼了几声,红喜差点要上手了,红官才从久远的记忆中抽回思绪,片刻功夫,脸上又像是退了色,变得煞白煞白。 红官心念一动:“褚卫…他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应该是…七年前。” 红官目光闪动了下:“那段时间,你一直在他身边吗?” “…有段时间不在,我去执行任务了,回来后就发现了他有这样的行为。” “他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没有…我问了,少爷说他厌恶沾到鲜血。” 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 他身上多次淌着血,从来就没有表现出厌恶烦躁的感觉…
第143章 北上 所以,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导致连古产生焚烧血衣这种特殊行为? 如果只是巧合,未免太过离谱。 这次的情况过于严重,已经不允许自己忽视,红官重新将以往的困惑重视起来—— 连古给《神煞录》留下的折痕,成为了凭空开启本命关的诀窍; 连古收藏的录音磁带内容是有关于年轻人闯关的重要信息; 连古知道利用转基因药物来改变关煞将活不过60岁的遗传诅咒。 从前种种巧合,现在细思极恐! 为什么连古会知道这么多关煞将的秘密? 如果没有“烧血衣”这个关键特征,红官怎么都很难将连古、灾星官与关煞将三者联系到一起考虑,恐怕连古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天大秘密… 他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对连古过去的丁点了解,几乎来源于他人,很荒唐,也很无力。 “我们在北港口附近的废弃工厂旁发现了焚烧留下来的衣角边料,那是少爷当天穿的衣服,少爷应该是匆忙之中操作的,不然不会留下这么一大块明显的痕迹。” 正如褚卫所说的,连古这种强迫症不是出于本意,而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完成的举动。 所幸这种行为也只有几个亲信知道。 “至少证明一点,少爷人是安全的,或许迫于某种形势才没有跟我们联系上。”褚卫追加上一句解释。 红官此时此刻心间五味杂陈,终究是心安占据了大半感受——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褚哥,你没事吧?”红喜终于逮住机会来了声关切问候。 “…我没事。”褚卫憋着一口气,三两句说明眼下的情况: “因为爆炸耽搁了时间,我们没能及时追上港口的货船,就让原先在港口的暗桩跟踪汇报情况,我们现在是在北港口附近落脚,等直升机和潜水装备到来后就开始行动。” 除了吞吐呼吸稍显急促外,褚哥的语气都还算正常,那应该真没什么大碍,红喜一直敛着的眉毛也终于舒展开了。 红官缓过情绪来,紧急追问了声:“爆炸是针对你们吗?” “是。被他们发现了求救定位芯片,还好我提前在瘦皮猴那里放了一片…” 红官心思敏锐一转,一语点醒褚卫: “冯陈收到另外两位专家的求救信号,也出任务了,我之前怀疑挟持专家的是解家人,或许跟踪定位芯片可以快速找到解家的生化武器制造厂,但如果绑匪是同个团伙,你们已经被发现了定位芯片的存在,那么冯陈跟踪的求救信号就极有可能也被发现了。” 这是个危险信号! 褚卫蓦然一怔,这样一来,冯陈跟踪的那两个求救信号,或许只是个幌子! 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 “我立马联系阿陈!另外,我们会竭尽所能,想尽一切办法将少爷找出来!” 褚卫不像冯陈会说多少安慰的话,说完这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红官自从接上褚卫的电话,就一路离开了射击场,通话结束后,就要马不停蹄地往红宅里赶。 “先生您这是要回去?” 红官脚步不停:“干等着等不来任何结果。” “所以,您也要去找连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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