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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记得带上电磁屏蔽器!”冯陈抓方向盘的手都汗湿了。 虽然对于本命关这种超科学的现象难以解释,但情况迫在眉睫,不管是否干预,后果都无法承担。 组织上,大家都向着统帅,个人情感上,依旧偏向亦师亦友的老大。 如果事后老大要追责,冯陈都已经想好了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管他能否承担。 红喜全程胆战心惊,视线在急速变换的路边景和紧绷着整张脸的冯陈身上来回跳转。 车辆驶出遂道时,天变得暗沉,还没靠近烂尾楼,导航就出现了异常,雷达显示有异物靠近。 “有东西过来了?!”红喜的眼皮直跳,车窗外一切正常,但雷达警报就一直叮咚叫着。 草!冯陈暗骂了声,好在自己认得去烂尾楼的路,不然靠失灵的导航得在路上兜圈。 “你跟你家先生那么长时间,还会怕这些东西?” 红喜捏紧把汗,脸色有点难看:“…先生说不可怕,但是会有影响,你看你车速都慢下来了…” “真的吗?”冯陈难以置信地瞟了他一眼,自己明明将油门踩到底了,怎么提不上速? “你家的车燃油泵老化了,要么就是踏板坏了,要么就是传感器脏了…”冯陈不以为然一顿分析,总之就是没有考虑到是自己的问题。 “不是啊陈哥,出门前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的。” “那中途坏掉了。” “…” 烂尾楼那方的天空阴云密布,不时有狂风大作,将周边的沙砾尘埃搅动得呜呜作响。 远处看,整个烂尾楼区都被一团乌云盖顶,底下狂风浩荡,偶有闪电穿插其中,十分混沌,如同末日降临。 和邱骆的联系中断了,空气导管耳机突然传出阵阵刺耳鸣叫,冯陈乍然摘下耳机,耳朵依旧嗡鸣,连旁边的红喜说什么都听不到。 倏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在猛烈的撞击下被转弯的惯性甩出了车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冯陈滚出车外,脑袋激烈震荡过后,才发现自己出了车祸。 “真特么…”背运! 冯陈龇着牙,眉头缩成一团,好像除了疼了点…关节还能动! 满地的玻璃碎片,刚刚被甩出来时,脑袋撞碎了车窗玻璃,不死就福大命大了。 好在大冬天衣服穿得厚,不然全身都得插满玻璃渣子。 冯陈恍恍惚惚地瞟了另一边的红喜,见他还能翻动身体,心底一松,撑站起来,就骂骂咧咧地朝红喜颠过去。 红喜整个人不得劲,一只手似乎已经骨折了,幸好意识还算清醒,瞥了眼不远处冒烟的车,当下悟了个道理: 老司机也会翻车! 冯陈一爬起来就要拉红喜,把红喜惊得哑口。 “干嘛?见鬼了?”冯陈看他那惊讶的表情,十分憋闷,“开车生涯,免不了磕磕碰碰,别他妈大惊小怪的样…” 话没说完,脸上就感觉到了湿意,进而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草泥马!挂彩了!”冯陈捂着鼻孔,自己去车里掏药箱。 冯陈被震荡得七窍流血,车子前头撞瘪了,凹进了一块,保险杠都撞变形了。 “陈哥,我来开吧。”红喜权衡了下,还是得靠自己一只手来操作比较妥当。 “得了吧你,一只手就想操纵失衡的车,我可不想搭上这条命。” 冯陈觉得靠他,母猪会上树。 可自己眼下这个状态,无异于赶着去投胎,于是决定给红喜正骨。 接着,在无人的车道上,红喜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嗷叫。 特卫射击后的半小时内,是医疗组抢救时间。 韩杨就近调用了一批神经科医生赶往现场,去到的时候发现,烂尾楼前遍地是躺着挣扎的特卫。 他们痛苦地抱着头哀嚎,五官都扭曲到一起,有的直接躺平了,仿佛集体遭受了袭击,把医生们忙得头昏脑涨。 烂尾楼的动静这么大,附近的末日酒吧早就收到了风声。 “解老板,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如果贵公子在北城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花姐吞云吐雾中,又喝了口酒。 挂了电话,花姐将目光转向背手排排站的打手们。 “烂尾楼?”她扯了扯嘴角,“明晚之前,清掉所有苍蝇蚊子臭虫。” 明晚,这间末日酒吧将迎来新生。 “花姐!”有人紧急进来通报,“找到蜂哥了!” 烂尾楼前—— 在无数破碎的片段中,红官始终找不到能够拼凑出完整故事的碎片,连古本命关内的景象太杂太乱,就像猛浪一样冲击着脑海,让他目眩神迷。 他记得自己将手腕中所有的本命线都甩出去了,切切实实地缠上了连古十指,只是一道强光突然切入,逼得他闭上双眼。 可他不敢懈怠,双手一拽,本命线再次绷断。 红官十指力道骤然泄劲,猛地睁开眼,就见两只虚影一样的手,从他肋下穿出来,忽然就握住他的手,带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 祖师爷… 红官心跳加速,这股味道就是他每天烧的香所散发出来的。 这两只手正在操控着他飞速掐指诀。 “你不应该对闯关者倾注情感,就算是关煞将,也走不出来。” 他似乎听到了耳后传来的一句空灵提醒,带着疏离寂寥的出尘感。 恍如梦寐,红官脑袋片刻空白,内心浑浑沌沌,尝试着回应祖师爷,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关煞将一脉传承至今,表面风光,实际坎坷,他这个后世弟子,更是明里暗里要断了香火,如今祖师爷现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而祖师爷不但没有怪罪,还帮助他重续本命线,打了个精致的花扣。 据说祖师爷的结扣,后世子弟没个传承下来,实在太难了,模仿都模仿得不像。 红官有幸目睹,也看得眼花缭乱了。 只见红线虚影重重叠叠,结成花扣也只是眨眼间,之后更像鬼魅一样穿透煞气层层迷雾关卡,向雾的尽头延伸而去。 很快就有了着落。 系上了! “回去吧。”祖师爷温声在耳。 红官语塞,正要给祖师爷道谢,低头一看,那双有劲的手已化成羽蝶翩然消散。 手中的本命线一动,红官一扯,便将自己扯出了本命关。 十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带着被勒过的痛感。 红官缓缓抬起双眸,车座上的人依旧平躺。 只是旁边的血氧逐渐上升了,灵魂不再像脱缰的野马,终于拴住了! 看那因匀速呼吸起伏的胸膛,红官长长地彻底地舒了口气。 脸上的血色没回来,疼痛却遍布全身,这次的闯关可以说使劲浑身解数,他得好好睡上一觉了。 伸手颤颤地在连古手上握着,他的手腕缠着几匝本命线,结扣却是祖师爷的花结。 他竟然在最后时刻,记住了祖师爷那复杂的结扣手法。 每代关煞将几乎都有两个结扣法,一个来自传承,一个出自本身,都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用意也都不同。 祖师爷隔代相传的这个结扣法,在《神煞录》中记载得很清晰,有“守”也有“锁”的意思。 守,守一个本命年岁,平安过关,守一个重生灵魂,不堕暗夜。 锁,锁住肉身,不让邪气侵扰,不被病魔缠绕。 上一任关煞将说过,祖师爷的本命结扣,有“抗争”的意思。 “抗争命运?”红官当时是这么理解的。 “可以这么理解吧。” “具体是什么意思?准确来讲是什么?”红官刨根问底,但没有确切回应。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扣打上了,应是祖师爷帮忙打的花结。 连古是得到祖师爷祝福的人,他一定能够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而红官关内关外欠他的,好像都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弥补。 连古本命关内呈现的所有景象,红官都得好好梳理,不然真不知道在他意识深处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故事,稀奇古怪又不为人知。 出关后,车内的烟雾缓缓散开,外边的光投了进来。 转回头惊见车窗外站着一整排武装特卫,他这才想起之前叫了冯陈来“收尸”。 想来他们已经等候许久了,正要伸手去开车门,车窗外却突然响起了一片激烈的枪声。 红官本能地趴在连古身上,外面的特卫已经散开,各自找掩体射击。 没来得及看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绪就被连古带动了。 “醒了?”红官紧紧抓住连古的手,轻抿着发颤的唇,不敢大声。 事实上外边的枪声响成一片,盖住了红官的话。 车身被打了几个窟窿,好在特卫们的车都有防弹玻璃,所以躺平的两人都不在射击范围内。 连古微阖的双眼投出点微光,之后就沉沉闭上了。 红官抓着他的手轻吻了下:“谢谢你愿意回来。” 外面至少有两波人在火拼。 谁敢跟特卫干战? 只有雇佣兵了! 那么是解家?还是和解家有瓜葛的黑蜂、花姐? 是他的行踪暴露了,还是连古的身份暴露了? 如果黑蜂到场,场面将会十分混乱,如果花姐到场,至少还可以上演一出“擒贼先擒王”的戏码。 如果只是解家人到场,就更好解决了。 原来的35名特卫全部送上救护车治疗,而持枪火拼的这波特卫却是中途赶来的。 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得真巧! 等动静小了下来,枪声断了之后,已经过了半小时。 红官咬牙支配着难以协调的身体,趴在窗上瞧了眼外头的形式。 已经在拖尸体了,刚好他开来的运尸车能用得上。 大大歇了口气,红官终于打开了车门,迎面的就是规矩列队排排站的武装特卫们。 褚卫搭着件外套风尘仆仆地从中走出,狂风撩动大衣,缠满绷带的胸腹渗出的血迹时隐时现。 寒风冷冽,褚卫刚毅的脸上像冻了层冰霜,目光沉沉,在见到红官那一瞬,秒变脸,收敛了攻击气息,连眼神都变得柔和了些。 “嫂子!!”冯陈的呼声,从后背传来。 红官一扫眼,就见冯陈和红喜伤痕累累,相互搀扶地走过来,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看到这些陌生的熟悉的面孔,红官心情明朗了不少,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人一放松,困倦滔天席卷,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好在被一只手及时拉住。
第170章 消息 红官被渴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房间的大木床顶。 看来这是回到南城了。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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