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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棘脑子一抽,就把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 他站在进门口的玄关处,低着头脸色凝重。 他本来应该,帮辛禾雪联系哨塔的负责人,将人接走安顿的。 燕棘觉得头有点痛了。 他对玄关的辛禾雪道:“先等一等。” 昳丽的醉鬼乖乖地站在原处,很有当客人的自觉。 燕棘从鞋柜里翻出崭新的毛绒拖鞋给他,是之前换季入冬时超市促销买的,外面的塑封袋还没拆。 还有一双拖鞋。 “你想先洗澡吗?”燕棘抓了抓头发,还是对辛禾雪的状态有些怀疑,“你能洗澡吗? 辛禾雪点了点头,“嗯,可以。” 不能随意相信醉酒者的话。 燕棘在他眼前比了个手势,“这是几?” 辛禾雪神色淡淡,“……是小狗。” 燕棘:? 果然醉得不清吧? 谁是小狗? 辛禾雪看向他,抬起手,指着墙边角落的地毯,“那里。” 燕棘余光一瞥,神色就变了。 忘记收起精神体了。 燕棘错步挡住辛禾雪的视线,回首给角落使了灰狼一个眼色,灰狼不情不愿地伏低身体,埋入地毯内,身形消散了。 燕棘神色不作假,正正经经道:“你看错了,那不过是一个图案特别的地毯。” 能把狼认成是狗,说明辛禾雪也没多清醒。 但是回来的路上能走直线,这样看来进行洗漱是没问题的。 屋里开着暖气,燕棘把拖鞋摆到辛禾雪脚下,又接过辛禾雪脱下来的羽绒外套和夹克。 “浴室在靠近阳台那边,房子最里侧,入口有脏衣篓,你出来把衣服丢里面就行。” 至于更换的衣服…… 燕棘从衣柜里翻找了半天,找到自己以前买的尺码小了的睡衣。 辛禾雪穿着这套睡衣将就一夜,家里有烘干机,第二天就算是一早醒来要立刻离开,洗过的衣服肯定也已经干了。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 水蒸气模糊了灰油砂玻璃门。 燕棘正在厨房里找出之前买的蜂蜜罐,调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想了想,又切了几片生姜,拿小锅盛水开了火,生姜放入,再撒上红枣和两块冰糖。 厨房内热水咕嘟咕嘟。 燕棘的头脑有些混乱。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他其实对向导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是见到了会退避三尺的程度。 燕棘不像是其他因为深入折叠区导致精神污染严重加剧的哨兵,他才刚成年不久,身份证上是普通公民,所以也没有由于征召哨兵而进入折叠区,平时作为哨兵最大的烦恼,只有过于敏锐的五感会让他在噪音的环境下比普通人更难忍受。 燕棘觉得自己一直这样一辈子下去,只要他生存的几十年内折叠区没有扩大到吞没帝国,他一辈子也不用面对失控暴走的问题。 他不需要精神疏导,同样的,因为精神污染几近于无,他对向导也没有其他哨兵那样的天然亲近。 但是现在…… 半夜,他将一个陌生的向导带回了自己的家。 燕棘想不出原因。 从目前医学研究的理论上来说,一个哨兵的精神污染和对向导的渴求,两者的程度呈正比,精神污染越严重,对向导的渴求越强烈,因此,帝国才通过了众多的法案来约束哨兵,避免他们对向导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可是燕棘几乎没有任何精神污染。 他的精神图景很干净,灰狼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不对。 要说灰狼有什么不对劲,那就是它对辛禾雪过度热情了。 热情到尾巴变成直升机螺旋桨,摆得空气噼里啪啦响。 其实除去精神污染,还有一个可能,会让哨兵对向导格外亲近,甚至这种亲近是双向的,向导也会对哨兵产生好感—— 匹配度。 这是帝国决定是否会将一个哨兵和向导绑定到一起的关键。 在匹配度检测当中,能够得到八十分的,就已经是天作之合,当两者绑定到一起,向导的精神疏导某种意义上就是对哨兵战斗力的强化训练。 八十分的匹配度,长期绑定,多次精神疏导,足以让一个C级哨兵进化成A级哨兵。 水咕噜咕噜地简直要掀翻锅盖。 燕棘突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熄了火,撤下锅盖。 用汤勺把生姜红枣汤盛进碗里。 他用汤匙试了试甜度,一回头,辛禾雪正在厨房外站着,一边拿毛巾擦拭湿润的黑发,一边看向他。 睡衣还是宽松了一些,锁骨凹陷出两个小窝,精致纤直,肌肤白得像是上好的温润瓷器。 燕棘心中一烫,手中的汤匙抖了抖,把碗递给他,“姜汤,驱寒。” 辛禾雪垂眸接过去,燕棘双手插进卫衣身前的兜里,撇开视线,心思不知道落在何处。 等听见汤匙和碗碰撞的声音,他又猛然意识到,回过头来,脸色一变,“等等!那个我用过,我给你换一个!” 辛禾雪看着他慌慌张张地调换了一个汤匙。 耳边的爱意值提醒好像从见面开始就没有停过,加一加一的,吵得辛禾雪有点头痛,叫K把提示音暂时关了。 辛禾雪没说话,静静地接过了燕棘更换的汤匙。 也没有抵触,把姜汤喝完了,至于红枣,勉强吃了一个。 眉头细微蹙起,辛禾雪放下了碗,“……谢谢。” “还有这个,解酒。” 燕棘把蜂蜜水送过去。 他倒是对辛禾雪的挑食不感到奇怪,毕竟从出生时发现是向导的,都会从小被送进帝都城的白塔提供锦衣玉食的条件,进行名为“培养”的高强度保护。 向导就是这样的珍惜物种,和哨兵以及普通公民完全不一样。 ……… 辛禾雪是燕棘见过的最安静的醉鬼。 如果不是辛禾雪把明显的灰狼认成了狗,还有懵然地打碎了一个杯子,燕棘会以为对方本来就是清醒的。 毕竟青年不吵不闹,也很听从安排,让喝姜汤就喝姜汤。 燕棘的父母都是哨兵,压力很大,在他幼年以及少年的阶段,看过太多次这两个成年人醉醺醺地归来,有时候会借着酒意上头,发泄吵架,甚至打起来。 燕棘还得收拾两个哨兵打架留下的残局。 他让辛禾雪先睡,就在他的房间。 燕棘自己打算去收拾了很久没有使用的卧室,原本是他父母住的。 在离开房间之前,燕棘垂下在身侧的手,忽而辛禾雪牵住了。 他诧异地低头,青年的一截手腕从被子里探出来,皎白而窄瘦。 燕棘喉结滚了滚,由于到了深夜还没有休息所以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陷在柔软床铺当中的青年,双唇轻微动了动,燕棘没听见他说什么,这可能只是一个没有发出声音的口型。 燕棘弯下腰,正要凑前去,“嗯,我听,你说……” 温凉轻柔的触感,像是羽毛一样贴过他的唇角。 燕棘整个人当头一棒地僵硬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久到时钟咔哒指向了凌晨一点。 燕棘低下头,辛禾雪已经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了,眼尾有点绯红色彩。 轻微掩上房门的声响。 【燕棘爱意值+15】 【燕棘目前爱意40】 虽然得到了爱意值的迅速提升,但辛禾雪也为刚才不戴手套的亲密接触付出了代价。 指节被刺激得让自己咬出了白色齿痕,眼眶发热,湿润润。 等到彻底缓过劲来,身上的热意褪去,辛禾雪才翻了个身,【哥哥,晚安。】 K知道这次宿主真的要睡眠了,他将提示音重新关上。 【晚安。】 ……… 燕棘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一晚上没睡觉。 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起床时还把干净的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放到了辛禾雪房门一出来就能看到的沙发上。 辛禾雪昨晚是什么意思? 醉了?想说话不小心碰到的? 还是说…… 燕棘的指腹碰了碰自己唇角。 就好像那种羽毛般轻柔的触感还残余其上。 他想到自己昨晚的猜测。 按照这样推断,说不定辛禾雪和他的匹配度很高。 所以,辛禾雪其实是对他有好感?昨晚是借着酒意隐晦地表示吗…… 燕棘把煮热的面条捞起来,又过了冷水让面条更筋道后,重新加进锅里,撒上蒜末、葱和白芝麻。 辛禾雪走路声音很轻,但燕棘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能吃辣吗?微辣的口味。” 辛禾雪颔首,“可以。” 燕棘放心地撒上辣椒面,又浇上热油。 酸辣的拌面在早餐比较开胃。 燕棘再要往锅里加少许的水。 厨房门侧的辛禾雪启唇道:“昨晚……” 燕棘手一抖,大半壶水都倒了下去。 辛禾雪:“……” 才成年的男生都这么不禁逗吗? 他叹了一口气,上前看了看锅里,递给燕棘一个台阶下,“水加的真好,做汤面很合适。你猜到我早上想吃汤面了吗?” 燕棘干巴巴地笑:“哈哈……是啊。” 眉峰却不自觉地皱起来。 辛禾雪是什么意思? 加水加多了也能夸他? 难道真的是对他有好感? 燕棘眼底闪了闪。 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辛禾雪刚刚问他是不是猜到了早上他想吃汤面,很有共同生活的夫妻感。 燕棘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 辛禾雪:“昨晚我喝多了,什么也记不清,应该没有很吵吧?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这就忘记了? 那他昨晚一晚上没睡算什么? 燕棘唇线抿直,从喉咙里挤出生硬的回答,“没有。我也忘了。” 辛禾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忽然毫无预兆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知道北漠市最高的山在哪里吗?” ……… 山顶的风有些大。 白雪皑皑覆盖着山巅,针叶林青翠地挺立着,像是钢铁般的护卫守护着整座城市。 燕棘最后一铲子终于挖成土坑,“喏,放吧。” 辛禾雪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套作战服,放进了土坑里。 那是贺泊天的作战服。 燕棘不清楚,这时候才提出问题:“这就是你说的,你们小队之前的队友?他已经殉职了?” 辛禾雪眼睫低覆,声音很轻,风一搅乱就好像要散开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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