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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像是布满了裂纹的蛛网,不断地产生刺痛。 “辛禾雪!” “辛禾雪!” 卫濯不停地喊他,试图唤醒辛禾雪的神志。 邢先齐忐忑不安地问: “少将怎么了?” 青年向导蜷缩在一旁的沙发上,冷汗涔涔,浸湿了额际的乌发,狼狈苍白,如同随时将要破碎的瓷器。 胸膛剧烈起伏,氧气剥夺一般无法继续呼吸。 卫濯没有丝毫犹豫,扯脱了辛禾雪左手套着的保护性手套。 十指严丝合缝地扣紧。 卫濯意识到,辛禾雪原本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也收起来了。 此刻左手是全然的裸露。 肌肤相贴带来了足够巨大的刺激。 青年蜷缩得更加厉害,发出的弱声拒绝如同猫叫,完全无法有效制止哨兵的强制接触。 只会让人邪念顿生,只想要将青年狠狠欺负得整个人乱七八糟了才好。 辛禾雪的耳垂红艳艳,连双唇也因此显露出瑰丽之极的色泽,仿佛待人采撷。 卫濯眼神一沉。 对方终于从梦魇般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而第一时间,却是甩开了卫濯的手。 卫濯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身侧穿过一阵风,两个哨兵肩头还冲撞了一下。 卫濯看向来者。 年轻的哨兵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回来就直奔此地的样子。 没有人去给他开门。 但是他就是这么进来了。 “很难受吗?”燕棘火急火燎地将辛禾雪拦腰抱起来,手臂紧实的肌肉绷起,“我们去医院。”
第105章 渴肤(20) 面对擅闯进入家宅的不明哨兵,在场的另外两名哨兵立即绷紧精神,呈现出戒备的姿态。 卫濯眉宇冷肃,黑沉的眼瞳紧盯着对方,“放下。” 他身上来自高级军官的压迫感极强,不怒自威,完全以高位者的语气,命令对面的年轻哨兵。 燕棘冷冷地扯起一个笑,“你说放下就放下?” 而邢先齐站在燕棘的前方,堵住了去路,“你是谁?要把少将带哪去?” 燕棘扫过对方一眼,就没将邢先齐放在眼中。 注意到辛禾雪的状态不佳,臂弯有力地将人向上托了托,抱得更紧了。 “没看见他这么难受吗?” 燕棘站在两个哨兵的对立面,像是一头孤绝的狼,眼神冷下去,“让开。” 卫濯皱着眉,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普通的医院根本没有治疗他的方法,你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一副无畏的样子。” 燕棘不可避免地被戳中痛点。 他下颌收紧,憋着一口气,反唇相讥,“总比你干站着强。” “放下他,别乱动,如果你不想让他的情况变得更糟糕。”卫濯冷冷看了燕棘一眼,拿起通讯器拨打了简短的电话号码,“我会联系白塔的特殊医务过来。” 失去哨兵之后接连的后遗症袭来,辛禾雪一时间头脑昏昏沉沉没来得及反应,又被他们吵得头疼,他隔着作战服的臂章,拍了拍燕棘,“放我下来,还走得动。” 燕棘闷不吭声,和捧着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器差不多,稳妥地放下辛禾雪。 “要喝水吗?” “渴不渴?”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最近都没休息好?” 他一分钟八百次嘘寒问暖,围着辛禾雪团团转。 邢先齐一时间不知道该请示谁,“长官,他私闯民宅……” 燕棘闻言,冷笑一声,“什么叫私闯?你们不会都没有少将家的钥匙吧?哦,就算没有备用钥匙,不会连面容也没有录入智能系统吧?” 燕棘:“既然都没有,所以,该滚的是你们吧?” 邢先齐没有他牙尖嘴利,还被人绕进去了,转念一想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没关系,中将也和他一样没有钥匙啊…… 卫濯声音冷沉,一直在和通讯器对面白塔的负责人交涉,但他仍旧听见了哨兵叫嚣的话语内容。 辛禾雪淡声道:“燕棘。” 被喊到名字的哨兵,虽然神色仍然保留着对其他人的纯粹恶意,但及时收住了语言攻击。 他转过头,低眉顺眼,关切地问:“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辛禾雪拧了拧眉心。 他话音很轻,好像光是说话都要十分的力气,只简洁道:“手套,拿过来。” 燕棘将两步之遥外茶几上搁置的手套递给辛禾雪。 不知道是不是辛禾雪平时的衣物露肤度低的缘故,总是穿着高领毛衣或是立领外套,衣扣扣紧到喉结下方,就连手套也不常摘落,此刻慢条斯理地将手套重新戴上时,就连手背血管脉络浅浅浮起的样子,燕棘也觉得格外色气。 辛禾雪是冷白皮,淡蓝色脉络覆盖在手背上,一路蔓延到指节根部,手指修长秀致。 血管是细长的根系,手指是生长而出的洁白花枝。 燕棘不争气地滚了滚喉结。 他只是想到了那天中午,辛禾雪就是用这样的手,轻拍在他脸颊侧方。 攥着冰冷皮革手套,像是一次抽打。 燕棘觉得自己脸皮有点痒。 他舌尖用力地抵住犬齿,才从刺痛感里清醒了些许神志。 左手裸露的肌肤终于重新套上遮蔽物。 辛禾雪掀起眼皮,“……口水。” 燕棘立刻用手背摁住。 燕棘:? 辛禾雪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没等燕棘说话,他自然地问:“能去给我倒一杯温水吗?” 燕棘:“哦。” 一个哨兵在厨房接水,一个哨兵在阳台通电话,辛禾雪抬眸看向邢先齐,“今天的事情,请你保密可以吗?” 他的话语很客气,眼神温和平静,但莫名地就是令人服从。 这是一个命令,即使用请求的语句做包装。 邢先齐点头,“是,长官。” 卫濯从阳台退回来,他走到辛禾雪跟前折膝蹲身,以平视甚至幅度有些仰视的姿态,沉声问道:“白塔那边……希望你能回去几天养伤,可能会有三方会诊。” 辛禾雪轻微抿唇,“你把我的病情说得很严重吗?” 卫濯否认,“没有。” 卫濯平静地解释:“你已经很久没有回过白塔了,所以他们那边很心焦。” 白塔对向导的意义,与黑塔之于哨兵不同,黑塔只是注册管理机构,对哨兵完全放养,而白塔几乎承担了完全的抚育与培养向导的责任,每一个幼年或是少年被检测出精神力的向导,都会被送往白塔,接受最好的教育与生活条件。 白塔是向导的第二个家。 原生家庭几乎不用出任何的金钱帮助,白塔会替他们将向导抚育至成年独立。 辛禾雪这个小世界的身份是孤儿,很早就展露出了精神力,四岁入塔。 但他自从独立出塔之后,没有再回去。 辛禾雪有点头疼。 这个头疼不是病理性的,他只是想到白塔,心理上感到头疼。 燕棘端着水杯过来,顺势挤走了卫濯。 辛禾雪缓缓抿了几口温水。 燕棘看他好像是从刚刚那个状态缓过来了,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 但不可避免地,仍旧有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刚刚……是怎么回事?”燕棘没办法掩饰自己的试探和求知,“你怎么突然那样了?” 哨兵以往桀骜的眉眼现在透露着不安。 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发生在一个阅历尚浅的,除却战斗力天赋就只有一腔热血和拼劲的哨兵身上。 在这一方面,先沉溺在爱情中的人总是要低一头。 燕棘清楚自己,跟贺泊天和卫濯做对比,他连年轻都不算是优势。 因为他年纪尚轻,所以就连被辛禾雪信任、需要、依赖的资本都不足。 三年,如果在普通的和平年代,根本算不得什么沟坎,但这里是随时面临折叠区吞噬的世界,他们比他要更早认识辛禾雪五年。 他不是能为辛禾雪赴汤蹈火的头一个,也早有人为辛禾雪淌过生死。 但是他也有他独特的优点—— 他活着。 而且他不要脸。 所以什么都有可能。 燕棘看着辛禾雪,眼神隐隐发亮。 虽然不想这么比喻,但是辛禾雪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大概像是什么肉骨头。 他蹙起眉,没有和燕棘对视,“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燕棘神情失落一瞬,但是又迅速地打起了精神。 他冷冷扫过邢先齐一眼,肯定是因为有这个外人在场! 白塔的人手比预计中来得更加快。 车辆在别墅外鸣笛。 ……… 白塔和它的名字一样。 这是一座巨大的、圣洁的、高耸的建筑,坐落在帝都城的中心。 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矗立在安全区的心脏。 这座巨构建筑具有一切功能,水源储备区、温室种植区、海盐生态区、休闲娱乐区、居民区、学院、商店、游泳馆…… 它几乎是能够完全独立于外界的伊甸园,只属于向导,白塔只为向导服务。 在目前已经发现的力量当中,只有向导的精神力能够彻底净化折叠区的畸变源头。 有人曾经断言,如果折叠区最终要吞噬安全区,白塔将会是末日里唯一能够残存的人类火种希望。 黑西装们训练有素,拥护着向导回来。 在进门的时候,同行的三个哨兵被拦下。 门口的黑西服男性肃穆道:“哨兵与狗不得入内。” 燕棘瞪大双目,“我总要确认他安全吧?你们这不是绑架吗?” 一同守卫的黑西服女性上前,“哨兵?军官证有吗?” 她道:“高级军官可以破例,进入后只能在监控范围内活动,请与向导保持至少一米的安全距离,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措施。” 燕棘还是预备役的学生,哪里有什么军官证。 燕棘吃了一瘪,神情透出浓浓的不快。 深蓝皮质封面的高级军官证展开。 高大的哨兵面无表情,和证件照里的冷峻面容一致。 黑西服女性扫过一眼,“卫濯?不好意思,不得进入。” 卫濯皱起眉心,“什么意思?” 守卫者双手放在身后,站得笔挺,“2049年10月23日,您已被正式列入白塔黑名单,白塔不欢迎卫氏九族。” 卫濯:? 2049年,他想起来,这是在五年前。 卫家退了和辛禾雪的婚约。 看见卫濯也没讨着好,燕棘冷嗤一声。 辛禾雪在原地站定脚步,叹了一口气,走回来道:“我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吧。” 他特意对风尘仆仆的年轻哨兵又说了一句,“你刚赶回来,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线上可以联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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