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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穆勒从浴汤中离开,他的发尾有些湿润,赤裸着宽阔的背脊和劲瘦精悍的腹肌,肌肉起伏的线条一路延伸进入缠腰布,他热衷于狩猎,长期晒在暴烈的日光下让他的肌肤晒出了深蜜色,是和安卡伊尔截然不同的肤色。 沙穆勒曾经见过,在他数不清次数的梦里,雪色的双腿挂在他的臂弯里,即使这样,也颤颤地几乎挂不住,视线往下,极大的肤色差距在水光浮现的连接处最明显,拍打得雪浪中浮粉泛红。 拉荷特普那短短一晚的感官共享,成为了他无数次放纵梦中的取材来源,沙穆勒熟悉到知晓辛禾雪左侧第十根肋骨下方有一点红痣。 所以,他和安卡伊尔在此前没有见过面的日子里,又怎么不算是神交已久? 既然神交已久,那不就是夫妻? 沙穆勒薄唇勾起弧度。 忽而,他嗅到角落的熏香炉里飘过来的香气,沙穆勒皱起眉,冷声一字字道:“我说过,在美瑞特宫不准焚香,谁点燃了香?” 平时跟随在沙穆勒身边的侍者,冒着冷汗站出来。 “香炉端出去,灭了香也不必再放进来了。”沙穆勒说,“再有下次,也不必留在我身边,去圣兽池伺候吧。” 等侍者端走香炉,沙穆勒面容上的冷色才恢复如常,他不愿让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搅了美妙的夜晚。 他抬步迈向寝殿深处,掀开金丝帘幔,才能看见内里的床铺。 辛禾雪背对着他,身上的布料透出薄削的背部轮廓,竟然是自觉地蜷在床铺内侧。 特意为他留了外侧的床位? 沙穆勒眉峰一扬。 等到他走近了,才能看清楚不对。 辛禾雪蜷着缩起身形,羊毛绣毯盖在他腰下,汗意从他额际沁出,却也不知道热。 沙穆勒的手覆盖到对方额头上,果然入手皆是冷汗。 辛禾雪正蹙紧眉心,睫毛止不住地轻颤,似乎正困于痛苦之中。 沙穆勒擦去他额际的冷汗,向前探去,阴影笼在辛禾雪脸上,“怎么了?” “疼……” 辛禾雪的唇瓣边缘咬得用力到充血,中心则泛白。 沙穆勒问:“哪儿疼?” 又扬声向殿外守候的侍者道:“去唤医官——” 他话音未落,手却遭人扯住了。 微凉的温度从辛禾雪手心传递到沙穆勒的腕骨上,“不用,时候太晚了……” 沙穆勒才留意到辛禾雪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殿外的侍者试探地问:“王上?” 过了一会儿,传来沙穆勒的沉声回应,“不必了。” 床铺的外侧受到重量向下陷,与辛禾雪迥然不同的体温从身后像是火炉一般笼罩过来,手臂将辛禾雪的身躯揽过去,另一只手以同样的温度摁在了两侧肋骨交界的下方。 沙穆勒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动作一开始有些迟疑,最终缓慢地轻揉着,“这样好受些?” 他在幼儿时见过母亲这般应对积食的兄长,不过作为次子的他,不会享有这样的待遇,母亲会将他扔给贴身侍女照顾。 尽管如此,沙穆勒将这种方法记了下来。 温热的掌心轻缓地按揉在胃部的位置。 “……唔。” 辛禾雪含糊的应答。 那绷紧的身体好像在确认沙穆勒此番动作没有恶意之后,放松了一些。 沙穆勒觉察到了,轻轻一嗤,“我像是那样色心滔天,不分情况也要强人所难的人?” 辛禾雪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沙穆勒一哂,这一夜接二连三的插曲打乱节奏,他已决意等到下次将连本带息地讨回。 再一低头时,辛禾雪却躺在他臂弯中睡着了。 奇怪…… 沙穆勒按向自己的胸腔,心脏那里存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 后半夜沙穆勒什么时候走的,辛禾雪不清楚,他演着演着胃痛,就顺利地睡了过去。 沙穆勒在早餐的时分归来,发觉桌上明晃晃摆着两份餐具。 他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饶有兴味地看向辛禾雪,“这是专程为我留的吧?” 辛禾雪只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沉默没有回答。 不对。 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这真是给他留的? 沙穆勒的瞳孔放大一瞬。 好似从神使软化了一些的态度,触及了那份柔软的心。 所以……只要像昨晚那样,就能够得到安卡伊尔的好脸色? 沙穆勒原以为自己只需要夺取眼前这个人,哪怕在之后得到的是这个人的恨,就已经能够满足了。 充盈感像是尼罗河涨水一般冲刷上心脏两岸,这是一种陌生感觉,但他不讨厌。 沙穆勒清了清喉咙,拿起餐刀切割食物。 【沙穆勒爱意值+10】 辛禾雪敛起眼中的情绪,坦然接受沙穆勒放过来的已经切好的肉类。 所谓的打一巴掌…… 捅一刀,划一刀,再给颗甜枣。 正是这样的道理。
第153章 白化(27) 自他到达布托,已经过了近半月之久。 或许是此前受到辛禾雪软化的态度影响,沙穆勒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轻举妄动,除了在美瑞特宫用餐时一定要将辛禾雪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直到掌下的平坦腹部有了起伏感才会放开。 辛禾雪低头从他手中的瓷勺衔走食物,金黄的面包和淋着蜂蜜的薄饼也由那双手喂到他口中。 他坐在沙穆勒怀中的时候,不需要向后看也能感知到落点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丝毫不加以掩饰,像是火山口下方暗暗涌动着红光的岩浆,化作火焰,大约能够融化辛禾雪。 在他身后的仿佛不是下埃及的法老,而是铜绿鳞片闪闪的毒蛇,蛇冠张开如大扇,两颗长而尖锐的牙向外露出,尾巴有力摆动地圈养起自己的猎物。 它一定会下口,只不过不是现在。 冷血动物还贪恋着猎物此刻暖热的温度,所以尚且留存着一定的耐心,收敛着垂涎的姿态,并没有一击将毒牙埋入白皙的、流淌着温血的躯干。 沙穆勒会在夜里盘踞着将辛禾雪圈禁怀中,但辛禾雪知道他从未有一晚上留宿,总是在月上中天的后半夜离开。 因为醒来时辛禾雪身旁床铺的凹陷处冷却多时。 “之前放在这里的熏香炉,不见了吗?” 辛禾雪踱步到窗旁,这扇面向北的窗户正对着外面的平野与河流,清晨的雾气在蔚蓝色上游荡。 侍女回答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疑,“是的……” 布幔被风带动起来,辛禾雪目光流转望向她,侍女芒刺在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神使那双白化呈现红粉色的眼瞳看穿了。 辛禾雪:“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那个香炉的雕刻纹路独具匠心。” 侍女又亮起眼睛,抬头回答道:“大人喜欢的话,王宫库房里还有许多精巧的香炉,都是派遣出去的商队从异域带回来的,需要我为您带来挑选吗?” 看来香炉没问题,那问题就出现在香上。 辛禾雪收回视线,旋即兴致缺缺,他从侍女口中不能再问出什么了,“不用了。” 他装作胃痛的那一晚,依稀听到红王在纱幔外说了些有关熏香的事情。 侍女转过身,吓得惊呼出声,“提西斯殿下!” 显然,轻手轻脚像是做贼一般潜入美瑞特宫的年幼王族,又一次吓到了她。 提西斯赶紧竖起食指在唇前,“嘘——真是的,你侍奉在神使身边,怎么能这样一惊一乍,难道你不曾领悟到一丝属于托特神的智慧吗?别这么大声,我是背着王兄偷溜进来的!” 随即,提西斯抿出乖巧的一个笑,低垂的头颅显出虚心聆听的姿态,“神使,我今天还能继续向您求教吗?” 他对神使的尊敬与崇拜一眼就能够看出比对法老的多得多。 殿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熟悉的声音让提西斯脊背紧张地挺直。 辛禾雪顺着望向声源处,阳光浮动着微尘穿过长廊,独独避开了沙穆勒的金发与刀刻般轮廓清晰的面庞。 沙穆勒从殿外迈入,鹰钩鼻梁高挺,落下侧脸一道沉冷的阴影,“提西斯,如果你每天的正事就是过来骚扰本王的安卡,看来我有必要叮嘱你的教学书吏用上荆条。” 沙穆勒像是提西斯的天敌,大约年龄相距大的异父兄弟间都是这样天然镇压的关系。 因此,只不到几秒,提西斯蔫头耷脑地向兄长认错。 这不是他第一次偷溜到神使的宫殿来,但却是数次当中唯二的时候被当场抓包。 法老权力倾轧的气势压迫着宫殿中一切事物,令人感到致命般的窒息感,“克兰,将你的殿下带回去,若是你不能好好管教他,你自有别的去处。” 在沙穆勒身后一路跟随过来的仆人,正是平日里负责贴身伺候提西斯的克兰。 克兰面色有些难看,显然提西斯借故偷溜跑到神使宫殿的行为,由他承担了惩罚。 他向沙穆勒行礼,“伊西斯神庇佑,王上,我会尽我所能,让提西斯殿下谨遵您的教诲。” 提西斯被克兰领了回去,临走前还向辛禾雪瞥来可怜的一眼。 直到可怜的提西斯消失在宫殿门外,辛禾雪叹了一口气,“请不要那样严厉地对待提西斯殿下,是我答应他能够随时过来的。” “安卡伊尔,看来你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沙穆勒眼中紫色沉郁,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土地之上的任何人皆由我所驱使,任何事物由我所调度。” 他重新展露出初次见面时,那高居在王座之上的态度,提醒所有人,下埃及的君主确实是一位说一不二暴君,和上埃及的仁王性格迥异。 沙穆勒一字字沉声道:“不要把我当做那个好说话的愚蠢白王,你的任何话语都不可能动摇我的态度。” 伴随着每一字话音落地,他一步步迫近到辛禾雪跟前,高大的身形像是一面刚硬险峻的戈壁,嗓音裹挟着滚热风沙,“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见其他男人的名字。” 辛禾雪和他对视半晌。 ……有病? 提西斯还只是个孩子。 他垂覆眼睫,收敛起眼底一切情绪,放弃了撬开沙穆勒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想法。 “……嗯,我明白了。” 辛禾雪顺意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沙穆勒看着神使顺从而欠身的姿态,心中只涌起无限的烦躁。 他强硬的态度只会让神使对他敬而远之,沙穆勒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为什么要顾忌这一点? 他本就不需要来自神使的爱。 只要掠夺到他手中的,便是他的,他不是软弱无能的拉荷特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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