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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聊着呢,打胡同口呼啦啦走过来一群人。 俩人往那边瞅了眼,李援朝骂了句,“这个姓柳的女人怎么来了?” 柳眉? 席于飞这才看清楚一个穿着破棉袄邋里邋遢的女人藏在其他几个人身后,正是被遣送回老家的柳眉。 “阴魂不散啊,他们来这里,不会是想要找我家玉玉的麻烦吧?” “怎么回事?”李援朝问。 席于飞转了转眼珠子,小声道:“这个柳眉脑子有问题,说自己有什么预知梦,能梦见很多未来的事。她非得说玉玉以后是大人物,硬要赖着他。之前来跑来我家,被我娘一顿臭骂给骂跑了,没两天就跟何玉声勾搭在一起。你看着吧,她这次来,一准没好事。” 李援朝脸色微沉。 他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不知道打哪儿过来个年轻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年轻人顺着墙根快速走了。 “干什么呢?”眼瞅着那几个人就要往院子里闯,席于飞两三步过去,“谁啊,这是你家吗?” 打头的是柳老大,这就是个愣头青,抬手把席于飞一推,“这里是不是住了个姓云的?我妹子怀了他孩子,让他赶紧滚出来!” 说完,柳眉身边有个老太太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就开始哭,“天杀的臭流氓啊,糟蹋我闺女啊!我闺女好好的上着班就被拉走了啊!你家有本事你了不起,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吧!” 好家伙,席家门口刚散开的人群,呼啦啦又围上来了。 屋里的人也听见了这个动静,纷纷走了出来。云穆清快步走到席于飞身边,问:“这是怎么了?” 席于飞抬下巴,“你瞅那个狗皮膏药,又赖上来了。” 云穆清抬头发现是柳眉,恶心的后退了半步,“怎么回事?” “不知道从哪里怀了野种,要往你身上赖呢。”席于飞啧啧有声,“到底是谁欺负老实人啊?咱们赶紧报公安,谁特么说谎就枪毙谁!” 柳眉脸色一白,垂着头不说话。 柳老大回头看了看自己弟弟,见他弟弟点了下头,便大声道:“我妹妹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赖你了?如果她没跟你睡过,还能知道你后肩膀上有条大疤瘌?” “好家伙,我当是谁呢!”曾柳华看清楚那个垂着头的女的,冷笑着几步走过来,“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年头还特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一大姑娘不声不响的就往别人睡觉屋里钻,要特么不是我拦着,恨不得爬别人被窝里面去。怎么?这是爬人被窝被撵出来了?咋?觉得我家人老实想往上赖?” 她也跟着拍大腿,“哎哟喂,你家就算穷的没有镜子,好歹也有尿吧?自己不撒泼尿照照,就你这个德行的骚娘们,进我家院子我家都得花钱买白灰消毒。我家玉玉八十个眼睛都看不上你,迎风骚出八里地,天天给肚子里的野种找爹啊!” “放你娘的屁!”柳老太蹭的从地上窜起来,抬手就要跟曾柳华撕吧,“我闺女好好的,长得漂亮屁股也大,就是你家人跟她耍流氓,现在提裤子不认了!” 曾柳华能让她撕吧上,直接抬脚给柳老太窝地上了。 柳老大还想动手,席家几个儿子也不是吃素的,拎着扫把铁锹呼啦啦涌出门口,直接给柳家人撵退了好几米。 席于飞也跟着嚷嚷,“柳眉,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让你家里人来闹腾?就不怕给你家里人名声也败坏了?怎么?你之前姘头被抓了,这是想找下家?” 柳眉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没有,我只跟云穆清睡过,否则我能知道他肩膀上有伤?” 席于飞嘎嘎大笑,“咋?兵马司胡同那老头子你睡过提裤子不认人了?我可跟你说,那老头子还活着呢,让他知道你怀着他的种乱给人找爹,指不定半夜找机会掐死你。” 柳眉的脸刷的惨白,“不,不可能,他都被抓了……” “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她可是自己承认她跟老头子睡过了。” “无风不起浪啊,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怎么不找别人,叭叭跑来找你呢?”也不知道谁嘴欠,躲在人群里胡说八道。 席于飞看都没看,直接骂道,“你还有脸跟我在这里逼逼?你爹给你找小妈去了,你娘在家里跟好几个老头子厮混呢。还不赶紧回去看看,别到时候多了几个弟弟妹妹都不知道姓啥!” “你放屁!”那人一嗓子,倒是把自己暴露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嘴叉子通皮燕子,张嘴就是大粪味儿?”席于飞都认不出来这胡同里谁跟谁,只有几个关系好的他才能叫出名字呢。 “哈哈哈二蛋子,你爹你娘挺风骚啊。”有人开始嘻嘻哈哈起哄。 “放屁放屁!姓席的你特么找死!”那个叫二蛋子的一蹦三尺高。 席老大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掐了对方脖子,往墙上一怼,叮当一顿暴揍。给二蛋子揍的哭爹喊娘,最后都开始叫爷爷了。 “再特么让我听见你瞎逼逼,给你嘴撕烂!”席老大一甩手,就把二蛋子甩墙根下。 他这一身膀子肉可都是抗粮食抗出来的,收拾个街溜子那不手拿把掐。家里唯一跟鸡崽子一样的就是他家老六,文化人儿席老三都比老六壮。 二蛋子挨了揍,也不敢叫唤了。 但他也不走,就缩在墙根看热闹。这年头,看热闹吃瓜真的,比命还重要啊。 “我闺女没法儿活了啊,被人欺负了人家都不承认啊。老天爷,劈死这些不要脸的吧,这是欺负老实人啊!”柳老太见自家武力比不上,又开始往地上滚了。 真的是撒泼打滚,滚了满衣裳的土。 “娘,”云霞端了一盆水过来。 曾柳华看见这盆水,眼睛都亮了,直接端过来往柳老太身上泼。 “今天这大喜的日子给我闹心,老娘不收拾你你特么真不知道曾字有几笔了!” 哗啦! 一盆给家里俩小崽子洗尿戒子屎戒子的水,就这么全泼柳老太身上了。 柳老太躲闪不及滚了一身,脸上还被糊了一块黄了吧唧的东西。 她抬手一抹,一股子臭味直冲天灵盖,给她恶心的当场都呕出来了。 “哎呀你个遭瘟的老太太,怎么吐我家门口了!”旁边是个大杂院,一群人正看热闹呢,结果被柳老太的天女散花吐给恶心的半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几个穿绿色制服的公安推开人群走进来,其中一个还差点儿踩呕吐物上,吓得蹦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子。 “政府,政府!”柳老太一身骚臭味的扑了上去,给几个公安吓得连忙往后退。 “停,站那儿说,别过来!” “政府啊,他们家儿子欺负我家闺女,我闺女都怀孕了,他家不承认啊,还骂我闺女!”柳老太一边说一边拍手跺脚,甚至还用力晃脑袋,把满脑袋花白头发晃了个乱七八糟,看上去挺可怜了。 “报告政府,他家闺女跟老头子厮混,那老头子还给她家闺女从知青弄了回来,办了工作。结果老头子被抓了,她怀孕了就想找人赖呢!”席于飞小嘴儿叭叭的说的可清楚了,“我们家压根就不认识她家,也就我跟她表弟比较熟悉。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女的就赖上来了,政府可得给我家做主!” 公安又不是傻子。 今天京城火车站接了不少平反回来的能人,其中一户就来到这边的席家,他们早就接到报告了,之前还在外围整顿呢。 这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报警,又过来了。 柳老太大声道:“他家儿子真的睡过我闺女,我闺女还知道他肩膀上有个疤瘌呢!” 这年头,男女之间都比较保守,不像后世天一热男的就光膀子到处溜达。这时候光膀子,会被人当流氓抓起来的。 能看见肩膀,那都是很熟悉的人了。 席于飞啐道:“放什么屁呢,谁肩膀上有疤瘌了?你就是诬告,造谣!政府,这种想要拖功臣家里孩子下水的劳教人员,就应该给她弄去大西北!劳教也太轻松了。” “我,我闺女是被拖累的,她是冤枉的啊!”柳老太嗷嗷叫。 席于飞声音比他的还大,“刚才你闺女都承认她跟老头子睡过了,还让人家给她从乡下办到城里,弄了工作,咋这会儿又冤枉了呢?” 柳眉捂着肚子呜呜哭,还十分可怜的抬头看向云穆清,“穆清,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啊。” 曾柳华的火噌就上了脑门子,一个箭步过去,胳膊抡圆了啪就甩在柳眉脸上,直接把人给抽的原地转了两圈,吧唧糊到墙上了。 “你家给野种认野爹是不是传统啊?”曾柳华开骂了,“肚子里有个野种就认个爹?你家几个孩子啊,爹够分吗?” 席于飞嘎嘎大笑道:“娘,你应该问他家野爹多不多,孩子够不够分的。” “你,你胡说,我孩子都是我亲生的!”柳老太不知道怎么,一副心虚的模样,又要跟曾柳华撕吧。 曾柳华可嫌弃她一身屎尿,连忙退回来,“我又没说不是你生的,你心虚什么?怎么?野爹真的不够分了?” 周围人都快笑死了,他们可太久没听过曾柳华骂人了,没想到席于飞这个老六功力也不弱,跟他娘一唱一和的,把人笑的肚子疼。 公安也努力压着嘴角,其中一个岁数较大的用力清了清嗓子,“柳眉同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云穆清同志的?我先说好,如果是诬告,造谣,你还是劳教人员,罪上加罪,是要被强制送去农场劳改的!” 柳眉用力咬了咬牙,她大声道:“我俩睡过了,我知道他肩膀上有疤瘌!” “什么位置的疤瘌?”公安问。 “就左边后肩膀,靠下那一块。平时穿背心是看不到的,只有脱光了才能看得见!”柳眉知道,她必须要赖上云穆清,否则下场会更惨。 所有人都看向云穆清,云穆清声音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左边肩膀没有疤。” 柳眉心里一慌,“不,不是左边就是右边,反正有疤。” “是什么样的疤?”公安又问。 柳眉大声道:“是刀疤,被刀砍的,能有半扎多长呢!”她知道自己说的越详细,周围人就会越相信她。 云穆清跟席于飞对视了一眼,席于飞摊摊手,“那可真不好意思,这位云同志的后肩膀,可是没有刀疤的。”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难不成还能看错?”柳眉不信。 当初那血呼啦的,好大一条疤,怎么可能看错呢。 公安皱了皱眉,走到云穆清跟前,“你肩膀上……” 席于飞连忙道:“既然她不信,那云同志可以给看,但不能给她看。她不要脸,总想看云同志的身子!” 哄的一声,周围人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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