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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些人席于飞也懒得搭理,他们喜欢炫耀就炫耀,反正丢了东西自然就会记住教训。 别看人教人教不会,但事儿教人一次就懂了。 硬卧也住了不少人,每次路过硬卧,席于飞都不敢喘气儿。 这里的人可没有硬座那边讲究,他们不少是通过关系来的硬卧,到了就脱鞋往床上一躺,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特权。 所以这里的味儿比硬座那边难闻多了,又酸又臭,打开窗户都吹不干净。 乘务员都住带包间门的软卧,相熟的几个人在一个屋里,方便放东西。 梅雨他们都倒腾收音机,手表钢笔之类的东西,等到了京城转手就是钱,能顶好几个月工资呢。 席于飞看不上这种东西,尤其是什么黑白电视,巴掌大一个,啥玩意都看不清。 他打算等过两年改革开放,从对岸弄几台彩电。 而且等到82年,国产彩电也都上市了。虽然黑白电视仍旧是主流,但谁不想看彩色电视呢? 还有收音机,于教授有一个,国家给云家补偿了一个,席文明自己也有,早就不稀罕了。 席于飞等那种双卡收录机呢,也就是所谓的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曲舞。八十年代末期和九十年代最火的电器,街头穿喇叭裤带蛤蟆镜的小年轻,肩膀上抗这么个大家伙,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 他也不愁找不到门路,等改开的时候羊城四面开花,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想要什么都能弄得到。 车里人不多,乘务员也都闲下来,凑到餐车等吃饭。 席于飞过去绕了一圈,那些人聊的他也不感兴趣。结婚的嘴里不是孩子就是自家婆娘,单身的张嘴闭嘴谁家姑娘好看。 梅雨不在,他跟侯长青在车长专门的办公室里取经呢。 车上的新广播员是常峥嵘的徒弟,声音也是走温和那一挂的。不过岁数很是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性格有些腼腆,跟谁对上眼都脸红,张嘴也脸红,坐在餐厅里那张脸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接替刘队长的是一名退伍兵,岁数跟刘队长差不多,人也挺好说话的样子。 就是新来的那个乘务员有些不太合群,说话喜欢抬着下巴,抽烟都是华子。估计是谁家二代放下来历练的,想要在文明车组蹭点儿金回去。 席于飞看见了拎着两个暖水壶排队打热水的云穆清。 乘务员很少用车厢里的那个大热水壶,都是自己拎着暖瓶在餐车打。 他过去顺手拎过一个水壶,无聊至极的打了个呵欠。 长途车上的日子,真的是难熬。 火车晃晃悠悠的前行,从一开始满眼荒芜逐渐变得郁郁葱葱。 北方才刚开始种瓜种豆,南方的水稻都出来尺长了。各种野菜也争相冒头,从车窗就能看见外面野地里有不少带着头巾的妇女孩子挖野菜。 席于飞靠在云穆清身上,闭上眼睛打瞌睡。打了热水之后暖水壶又被云穆清拎了回去,他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被同事打趣都懒得回应。 还差几步就出了餐厅了,突然胳膊被人带了下。 席于飞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坐着那个二代,身后云穆清用手指勾着他的胳膊,皱眉看着座位上的人。 “同事们来来回回的走,你突然伸出脚来不合适吧?” 一句话,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刘队长站起身往这边来,“怎么了?” 席于飞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直接大声告状,“这个新来的伸脚要拌我!” 刘队长皱眉,显然他对这个新来的二代也不是很喜欢。 那人叫黄峰,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开,笑嘻嘻的收回脚,“哎呀,开个玩笑,至于这么紧张?” 席于飞看着他,“你喜欢开玩笑?” 那人仍旧吊儿郎当的,“对,怎么啦?咋,你还开不起玩笑?” 席于飞笑了笑,“不啊,我是怕你开不起玩笑。大家都听清楚了啊,这位喜欢开玩笑,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刘队长咳了声,“行了,没事儿别在车上伸脚,拌个脾气好的也就罢了,万一人家脾气不好给你揍一顿你都得认。大宝子你跟玉玉回去吧,一会儿吃饭让人过去喊你。” 他不太想得罪这个二代,心里骂这个时候为什么老侯不在餐车。但席于飞毕竟是自己车上的团宠,也不能眼看着被人欺负。 “哎呀,那么紧张做什么?”黄峰仍旧嬉皮笑脸,“我这是看他闭着眼走路,特地让他醒醒神儿。”说完还特地瞟了一眼云穆清,“诶,我听说你家以前是臭老九,刚平反?” 他说这话的时候侯长青跟梅雨也走过来了,梅雨眉头一皱,“黄峰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有病赶紧特么的滚去治病!” 黄峰嗤了声,“行了梅雨,谁不知道谁啊,你这个车长跟白捡的似的,占了便宜还不知道低调点儿?” 黄峰他爹不是铁路局的,但是市局的一位领导。 他是因为不想做办公室,也不想当公安警察,他爹才托人把他弄进铁路上车当了个乘务员。 这时候的乘务员可是很吃香的,八大员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有的时候比公安局的人还有地位。 毕竟现在又是公安又是联防还有保卫科民兵处,都是有独立办事权的。这种情况等到八十年代才逐渐改善,公安的权利也会更大一些。到了九十年代联防保卫科民兵处都取消了,市面上的所有案件都归了公安来处理。 等到那个时候,公安局才名正言顺起来。 但不管怎么样,人家级别高。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件事可不是白说的。 黄峰进了铁路这边直接就是科员级别,而有的乘务员还是工人级别呢,完全不一样。 后世列车长都是科长级别的,但现在,列车长都是组长,也属于科员。 侯长青冷笑一声,“在这个车上,车长最大,谁如果记不住这条铁律,趁早滚蛋!” 他可不惯着这什么黄峰不黄峰的,而且梅雨是他的大徒弟,跟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他能眼睁着亲儿子被人欺负吗? 黄峰不耐烦的撇撇嘴,“你们这群人这么认真做什么?怎么?你们车上的人都不能开玩笑的?” 席于飞又笑了,他对侯长青道:“师傅,这位新同事喜欢开玩笑呢。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说完往前走了两步,背对黄峰给侯长青和梅雨眨了眨眼。 侯长青又哼了声进了餐厅,他这种不把黄峰看在眼里的态度也让其他乘务员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凡列车长都对这个二代点头哈腰,那以后车上其他人就更不好说了。 “你俩不在餐厅里等着吃饭?”梅雨伸手拿过云穆清手里的一个暖水瓶,“要回值班室啊?” “吃饭还得等一会儿呢,回去歇着。”席于飞搂着梅雨的肩膀把人带出餐厅,回头扫了眼仍旧被人孤立的黄峰,然后小声问,“他哪个包厢?” 梅雨看了他一眼,“咋?” 席于飞笑道:“他不是喜欢开玩笑吗?跟他开几个玩笑呗。” 梅雨啧了声,“随便你,别把人弄死就成,否则我可交不了差。” “怕什么,师傅在这趟车上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席于飞可不怕黄峰,毕竟他云叔比黄峰他爹级别高了不少呢。 刚才那个黄峰怎么说的?臭老九? 这话必须得传出去,否则怎么都对不起黄峰他爹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收拾鸡圈,差点儿臭死我。 天天下雨,鸡圈都潮的不行了,我妈说等不下雨了给鸡圈垫上砖,这又是个大工程。 下雨好烦好烦啊,鸡都不爱下蛋啦!
第137章 小老鼠 “啊!!!”一声惨叫,从软卧那边传来。 幸亏大家都还没有正式睡觉,否则被吵醒早就开骂了。 不过这一嗓子,引了不少人过去围观。 只见黄峰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脸色漆黑的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个褥子,用力往地上一摔,“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褥子散开,露出里面一窝小耗子。小耗子个头都不大,都活着呢,被摔的吱哇乱叫。 披着衣服的侯长青出来看了眼,隐晦的扫了下席于飞。 席于飞笑呵呵的走过来,“哎哟,笑死我了,你咋吓成这样啊。” “是你干的?”黄峰气的青头白脸。 “你看看,跟你开个玩笑,你咋还着急了呢?不是吧?难不成你开不起玩笑?”说完,席于飞就哈哈笑起来。 周围的同事也都没忍着,都开始闷笑。 “诶你怎么不笑啊?”席于飞还挑衅呢,“是天生不爱笑吗?我以为你这种喜欢跟人开玩笑的人,得特别喜欢笑呢。” “我艹你……”黄峰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抬脚就扑了上来。 只不过刚迈出去两步,就被其他同事们七手八脚的拽住,“哎呀黄峰同志你怎么还急了呢?” “就是,这不是挺好笑的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上午跟人家开玩笑,人家可没着急。” 黄峰哪里挣脱的开,推搡间噗通坐到褥子上,手往下撑顿时摸着个毛绒绒的东西,“啊啊啊啊!!!” 哄的一声,大家又笑开了。 侯长青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过来,“行了行了,大半夜的还睡不睡?不睡就去跟值班的换班去!” 周围人给他让了条路,侯长青走到黄峰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哎哟,怎么坐地上了?还不赶紧起来。大家伙儿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吧?哈哈哈我们车上的人,就喜欢开玩笑。” 黄峰的脸都气青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拿中午的话堵他呢。 “那也不能这么过分吧?”他指着吱吱到处爬的小老鼠,“这可是老鼠,是老鼠啊!” 侯长青低头看了眼,“哟,这老鼠可真大,得有核桃那么大了吧?赶紧着把这玩意都扔出去,万一不小心在车里踩死就麻烦了,臭不死个人啊。” 一群小伙子憋着笑,几下逮住那几只小耗子,打开窗户就扔出去了。 “成了,都回去睡觉去,别吱哇的闹了。”侯长青说完,又低头看了眼黄峰,“你也是,赶紧起来吧。坐在地上算什么,你打算睡车板啊?” 黄峰恨恨的咬着后槽牙,他站起身,闷头把褥子又拎回去了。 梅雨跟在侯长青身后,对着席于飞偷摸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闷笑着走了。他原本是跟席于飞住一个包间的,但这不是要升车长了吗?侯长青就让他跟自己睡车长室,顺便多教点儿东西。 耗子风波过去,黄峰果然消停下来。 不过梅雨提醒了席于飞,那个黄峰不可能被耍了之后还不记仇,大家都得提高警惕,别让他抓了什么小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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