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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在知道何玉声买通自己的兄弟要动手的时候,还打电话去了西北求人,硬是把他的兄弟接回来了。 而且,陈红兵作为何玉声的小心腹,也知道他不少阴私事。自从何玉声当上厂长之后,迫害了多少同事,干了多少坏事,还有何玉声隐瞒下来的私生子,都被陈红兵爆了出来。 这真的是狗咬狗,但陈红兵确实没有杀过人,而且戴罪立功,所以抵消了部分罪孽,不需要去劳改,但需要再街道被劳教三年才可以。 劳教是一种十分特色的教育方式,可以上班,但每过一段时间需要去派出所接受教育,写心得体会,并且要服从街道安排的各种任务。 通水沟,扫厕所,清理垃圾等等。 三年后如果劳教态度良好,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如果态度不好,或者再次犯错,那就对不起了,直接去劳改吧。清河农场和大西北欢迎你。 陈红兵藏起来的那点儿私产之前都被他带走了,结果落到了何玉声手里。如今身无分文,档案上还记了一笔。 但街道还是心善,给陈红兵几个兄弟们都安排了临时工的工作。有了工作,至少有个盼头,不至于再出去为非作歹了。 临去东北之前,席于飞找过陈红兵一次,对他说如果三年劳教态度良好,以后想办法带他一起发财。 等改革开放之后,陈红兵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算得上是人才了。大多数的倒爷都是他们这种人,长得横,兄弟多,路子广。 这种人只要那个义字在身上,再有个好的引路人,基本上闹不出什么太大的水花。 席于飞奔赴尔滨城的时候,云父去见了何玉声。 他也是想知道,云家对何玉声可以说是尽力培养,非常不错了。就连何玉声这个名字,都是云爷爷亲自给起的。 何玉声以前叫何大锣,何家还有个兄弟叫何大鼓。 起这种名字也是因为何家对这兄弟俩有着美好的祝愿,希望他们以后能做个响当当的汉子。 可真正的何大锣在医院里就被调换了,根据那个山本獠的供述,他买通好几个医院的护士,掉包了十多个孩子。 而原来的孩子,要么被扔了,要么被卖了。 那是个战乱的年代,谁都不会去在乎这些。 隔着一层铁栏杆,云父看着里面那个颓丧的,脸上失去生机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了的男人,压根想象不出来他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何玉声,他的师弟,云爷爷的弟子。 “我就是嫉妒,”何玉声看着如今保养的很好,头发也染黑了,脸色红润的云父,“我真的是太嫉妒了,其实我很喜欢云霞,但比她大太多岁。那个崔树刚算是个什么啊,你们竟然会把云霞嫁给那种人!还有云穆怀,明明比我小,然而他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好看。和他走在一起,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并不想你们死,但你们那么优秀,身上仿佛带着光芒。而我,我明明那么的努力,却压根达不到你们的十分之一!凭什么啊?你们有钱,有房子,有本事。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施舍来的!!” “是,我承认,当初我也纠结过,但我太嫉妒了啊。每次听到你们在大西北过得不好,我就特别的开心,特别开心你知道吗??天之骄子算什么?只要我给别人送个礼,动两句嘴,你们就会被我们踩在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玉声越说,神情就越癫狂,“早知道你们会活着离开西北,我早就动手了!!你们凭什么活着离开,凭什么!你们明明就要死了,就算我不动手,你们也会一个个的死掉。可为什么会有人替你们平反啊?那个云穆清像个大傻子,被我玩弄于掌心。陈红兵太不会办事了,只要在沪市的时候他把云穆清那个小崽子打死,不就没人给你们平反了吗??” “你知道吗?我一宿一宿睡不着,我在反复的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我有什么错,我只是自私了些,这年头谁不想往上爬,谁不想手里有权利?有了权力,有了钱,谁看见你都点头哈腰,你想做什么事,都有人前仆后继的帮你!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死,而死的是我,为什么死的是我!” 云父看着眼睛通红的何玉声,微微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事已至今,他对何玉声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想要悔改,他只是不相信他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师兄,你回来,你回来!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我明明,我明明那么的努力,那么的努力!!我比崔树刚优秀,你们为什么不把云霞嫁给我。我可以离婚的,我可以离婚……你们为什么不死在大西北,你们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啊!!!!” 何玉声在临死之前,彻底疯了。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撕裂了,一半的灵魂高高在上,享受着云家留下来的各种好处,爬到了更高的位置,所有人都怕他,敬他,畏惧他。 而另一半灵魂却落在肮脏的泥土中,他是个鬼子的孩子,他有个鬼子的父亲。他杀了自己的同胞,他出卖了呵护他的师傅,师兄。然后他被泥土掩埋,变成了一堆臭烘烘的腐肉。 没有人佩服他,只有人唾骂他,仇恨他。 提起他的名字,就会让人愤怒,恶心。 他被压在卡车上游街,卡车下很多人都很眼熟。有的是机械厂的职工,有的是他曾经的同事。有被他迫害致死的领导,被他欺辱自尽的姑娘。 这些曾经不过是在他脚底苦苦哀求的人,现在却敢扑上来撕咬他,殴打他。 他的灵魂都在痛,若不是有人从旁边架着他,他都能瘫软成一团烂泥。 另一辆卡车上面,是曾经的黄夫人以及黄峰。 曾经高高在上的两个人一个老的不成样子,一个只会低着头,嘴里喃喃道:“我爸是局长,我爸是局长,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枪声响起,结束了他们罪恶的灵魂。 同一时刻,席于飞站在月台上抬起头,“下雪了,玉玉。这才九月份啊,尔滨就下雪了啊。” 洁白的鹅毛大雪从天上打着旋飘落,纷纷扬扬,被风卷起,飞向四面八方。 仿佛那些被伸冤了的灵魂,重新变得纯洁,美丽,重新回归了大地。 作者有话说: 76年对于咱们来说,真的是至暗时刻。 这是需要被人们记住的一年。 从民国至今,无数的敌特在我们身边,想尽办法要打到我们,要让我们虚弱,让我们陷入苦难。 我无法理解那些跪舔外国人的国人是什么心态,但我知道,我们的国家,已经不是当年!! 那些在大厂上班的宝子们啊,行走的五十万,有可能就在你们身边呢!!
第155章 老山炮子 九月份,很多东北地区都开始降温,有的甚至下雪。 席于飞记得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就是九月份,曾经的他故意穿着破棉袄像个乞丐一样回到了家,就是想要用亲情这把刀,扎向最爱自己的人。 还好,一夜之后,他重返十九岁。 尔滨这座城市可不得了,第一,她是金国和清朝的发源地,旁边的牡丹江市还有就是清朝祖坟,所谓的宁古塔。第二,她有“东方小巴黎”,“东方莫斯科”的美称,因为这里距离大毛很近,所以很多建筑都是仿照那边的。 再过几十年,南方的小土豆们就会集体来挑战这座北方名城,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三秒冻哭。 东北作为重工业城市,也是如今华国所有城市里面最拔尖的老大哥。这里拥有着很多顶尖产业,第一辆汽车就是产自东北。曾经风靡全国的的确良,工厂也在东北。 更别说这里还有煤炭,金矿,林业以及丰富的野生资源。 最有名的就是人参,东北人称棒槌的这种东西。 只可惜后期野生人参资源越来越少,人工人参反而多了起来。那种人参跟种萝卜似的,价格低廉,有没有药性真的很难说。 席于飞这次来东北已经做好想法了,别的另说,野生棒槌他得整点儿。 现在因为还没到改开,人参的价格还没有涨上去。很多跑山的老山炮子参把式家里,都会有些好东西屯着。 “这雪可千万别下大了,”梅雨发愁,“咱师傅这个抽签的臭手,真不行。谁要大冬天来东北啊!” 其实东北一年四季都有特产,春天的野菜,夏天的蘑菇,秋天的干果,冬天的野味等等。 但对于他们这些铁路上的人来说,冬天来东北,尤其是来黑省,特别受罪。 只要雪下大了,列车就无法行驶,就得等。 外面天寒地冻的,想出去溜达一圈都怕把自己冻出个好歹来。 至于山货什么的,直接去供销社收就成了。几分钱一斤的玩意,给点儿全国粮票,倒腾个大几十上百斤也足够了。 这次前来,上面领导还说了,因为今年的各种形式问题,所以委屈他们跑东北这趟线的时间拉长,但保证他们可以在家里过年。 也就是说,他们这从九月份中旬跑的京哈这条线,要一直跑到二月份去了。 虽然领导保证明年给他们安排些好的线路,但要在这种地方熬五个月,就有一种头发都要白了的感觉。 席于飞倒是无所谓,他挺喜欢东北这地方的。因为他老家毕竟就是东北的,虽然是奉城那边,但东北三省一家亲嘛。 第二是他确实想在东北多待一段时间,方便他搜刮一些以后很难找到的东西。 譬如说上了年份的野山参,老炮子们藏起来的虎骨。 宁哥之前去京城给他送钱送票的时候知道他们要来东北,张嘴就要各种山货,多多益善,毕竟还有五个月就过年了。 改开之前赚上一笔,好歹给自己攒点儿资金。 还有他那些南方亲戚们,估计压根就没吃过这些东北特产,也得给他们准备一些。 招待所这边的饭菜倒是十分丰盛,什么小鸡炖蘑菇,铁锅炖排骨,炖酸菜白肉。铁路真的不差钱,每个肉菜都硬的不行,吃的一群人嘴角冒油。 光主食就有三种,一种二合面大窝头,巴掌那么大,还挺喧腾,吃着直掉渣。一种高粱米白米蒸的二米饭,东北大米就是香,把高粱米里面那种苦涩味都掩盖住了。最后一种是酸菜肉末的大包子,二合面的大包子金黄金黄的,一口咬下去酸香扑鼻。 席于飞第一次在招待所吃撑,偷摸吃了几个山楂丸才让胃里舒服一些。 “香迷糊了简直,比奉城那边吃的好多了。”他歪在炕上,美的不行。 奉城那边的招待所已经按上了暖气,自己烧锅炉。但这边的招待所一楼还都是炕呢,二楼倒是有暖气,但离锅炉房近的地方才暖和,离得远的那就有些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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