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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十分配合地帮着转移话题,将严霜的注意力从黎琛身上引开。 几人继续出发停在山坡上的火团得到谢无言的指令,嗷呜叫着张开了翅膀,继续向镇海山庄的方向飞去。 严霜独自御剑,与他们并肩而行,几人到了人界的村子前,按规矩用走的回到山庄,刚一经过定海楼,就遇到了温睿舟一行人。 温睿舟正与刚刚同行去药圣堂的长老聊天,一看见他们,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谢小弟!你总算回来了!” 旁边的长老看见谢无言,纷纷上前关怀问候,客套之余也添了一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严霜拦住他们,解围道:“谢小少爷来回奔波劳累,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可别再陪着温睿舟那帮老玩意说话了,累着嘴皮子了可不好。” 长老们听懂严霜的暗示,忙退出路来,让谢无言得空歇一口气。他们几人跟随严霜进入定海楼 这些镇海山庄的长老和大部分仙界的人态度差不多,起先弄不清谢无言与玲珑门的关系,都不敢贸然接近他,态度都表现得敬而远之,而今谢无言挑明了要与玲珑门对着干,手里还握着黎琛这一张牌,他们反倒松一口气,敢与他明着来往了。 玲珑门是棵高耸入云的大树,谁想要爬上去借着大树遮风挡雨,就要做好随时可能跌落进泥土的准备。更何况,玲珑门如今动作越发过分,就算势力再大,也不是人人都想依附的。 谢无言在定海楼的窗边向下一眺,长老们还在那儿聊得起劲。他方才观察这些长老的态度,隐隐察觉到,或许这次药圣堂的事情的影响力,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毕竟这些年来,在玲珑门那儿吃苦头的人可不算少数,宇文江雪虽然名声好,但身在其中,毕竟脱不了关系,他也帮着玲珑门门主做了不少违人意愿的事,众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笑默认玲珑门的暴行。 黎琛的父亲黎琎手段强硬,实在不得人心。 谢无言敢明着和玲珑门的人作对,又借着今日一事让同为大门派的药圣堂和玲珑门决裂,玲珑门的势力不算掉肉也算流血了,谢无言此番做法,显然为不少人出了一口恶气。 温睿舟与严霜将从药圣堂回归的几人请上楼中茶室,命人煮了好茶沏上。 “谢小弟,我可得亲自为你敬杯茶,怪宇文江雪那歹人,害得你们此行异常凶险,若非谢小弟机敏,光凭我一人,要救出你们还是很不容易的。” 温睿舟说了几句中听的好话,忽而看了眼黎琛,微笑问:“黎小弟,听说你也帮了你师尊不少忙,真是有心了,不知方才在药圣堂,玲珑门的长老可有找过你?” 黎琛虽是谢无言的结契弟子,但他是黎琎之子,注定与玲珑门脱不开关系,如今撕破脸皮,他总得选一边站。 黎琛也没让他们忧心太久,笑盈盈地回答:“刚刚师尊找我找的急,我又与玲珑门那帮人不熟,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温睿舟见他一脸单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也就笑着掠过这件事了,毕竟黎琛在他们眼里只是十来岁年纪的孩子,哪有什么算计人的坏心思。 黎琛要是顾念师徒情谊,一心向着谢无言,那他们也不必担心些什么了。只是谢无言心里隐隐想,温睿舟他们并不知道,黎琛之所以会如此没有异心,不是为了什么师徒情谊,只是利益一致,在利用彼此罢了。 温睿舟又找他们谈了谈药圣堂这次事件的实情,几人心知肚明,只讲了些表面的事,都没有透露计划有关的隐情,温睿舟看上去也没有多虑,转而看向成小鳞。 “对了,成小弟,我听说你终于找到你那位兄长了?能兄弟团聚,也是一桩喜事啊。” 成小鳞磕磕绊绊地回答:“可是,他,是玲珑门的……” “有何要紧的?虽然那玲珑门门主是……与我有些矛盾。”温睿舟刚一开口,就收获了严霜的一记眼刀,考虑到黎琛还在场,温睿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慰道,“若是因为我镇海山庄的缘故,害得你们兄弟二人无法团聚,实在是不应当。” 成小鳞垂下眼睛:“多谢温庄主,我会好好考虑的。” 谢无言抿着茶水看向一侧,突然目光定住,皱眉问:“温少爷?” 众人随之看来,见温灼脸色苍白冷汗密布,这才发现情况不妙,温睿舟得知他与谢无言之前中毒未愈的事,急忙出去叫人拿丹药和药草过来,命他们好好待着,千万别随便走动。 温睿舟一走,屋子里安静许多,连平时最善于活跃气氛的温灼都因为中毒而轻阖双眼,无力说话。 黎琛低着头,盘腿坐在一边,忽而一笑,喃喃道:“成师弟运气真好,你哥哥是玲珑门医门长老,往后什么灵丹妙药得不到?说不定还会给你洗髓丹,连灵根都能……” 成小鳞脸色渐渐发白,谢无言叹着气瞪了黎琛一眼:“够了,到此为止。” 虽然霁花让他尽力去理解他人的情感,可谢无言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黎琛又怎么了? 平时黎琛虽然也对成小鳞态度很差,两个少年年纪相近,却彼此两两生厌,自从成小鳞与哥哥成特重逢之后,黎琛已经借着这件事挑刺好几回了,到底是为什么? 黎琛抿紧下唇,悻悻地扭过头,一旁默默品茶的严霜见他这样,若有所思地捏着下颌,突然说了一句:“黎小少爷的眼睛,与你母亲真像呢。” 黎琛的双肩猛然一颤,双目因为惊讶而睁得巨大。 谢无言一下注意到他的反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黎琛面前直接提及他的母亲,那个嫁给黎琎的凡人女子。不论那女子风评如何,她都已经逝去多年了,在黎琛面前,一般不会有人心大到随便提及他母亲的事。 严霜却好像对黎琛的异常反应浑然不觉,只微笑着继续说:“当年连接两界的七星铁索桥还在,你母亲从人界嫁到仙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我与温睿舟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人界的女子敢跨越那七星铁索桥来与爱人千里相见,实在厉害。” 黎琛愣愣地转过头,瞳孔都在颤抖:“你……你见过……” “温少爷!”成小鳞的喊叫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几人瞬间看过来,正巧看见温灼蹙眉闭眼,软趴趴地向后倒去的样子。 “灼儿!”严霜紧张地冲上前,从与他们见面起便端庄稳重的女子此刻一脸忧心,焦急地将温灼扶起来,用掌心贴了贴他滚烫的脸颊,赶紧从储物戒里拿出丹药救急。 谢无言一边帮着取药拿药,一边观察着黎琛的样子。 黎琛的反应迟了很多,双瞳怔怔地看向严霜,等少年回过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严霜小心翼翼扶住半昏迷的温灼,往一脸苍白的他嘴里送药的样子。 黎琛看着他们,眼里又空又黑,什么情绪也看不出,只是在许久之后避开眼神,侧脸显露出淡淡的哀戚。 谢无言愣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脑海里有两条无形的线突然接在了一起。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黎琛,是因为成小鳞寻亲成功的事,在思念自己的母亲吗? ------- 作者有话说:QAQ身体好一点点了!!可恶啊,这个月全勤木有了!!(攥紧肥肥拳) 一到冬天,各种免疫力就嗖嗖下降 想起我小时候一句很惨烈的话:一到冬天,南方的游戏水平就会集体下降……因为没有暖气啊啊啊太冷了!手指都冻得梆硬!码字也是呜呜呜,真的不要再变冷了求求老天爷!最近玩手游匹配到的队友都菜了好几倍了(bushi)
第142章 心魔(5) 谢无言紧盯着少年沉默不语的样子。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黎琛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脆弱的一面,即便像现在,感到思念,嫉妒,也只是默默将这些情绪折叠起来,藏进黑暗的角落,永远把自己的软肋藏得好好的。 以至于他有时做出来的行为,乍一看就是无理取闹,虽然看起来毫无理由,但是真正的理由早已被他自己一口口嚼碎了吞入腹中,沉默又隐蔽,谁也不会知道。 ……简直就像是一头浑身是刺的小兽。 谢无言想了想,居然意外地发现,黎琛也不是那么难懂。 霁花的提议的确让谢无言察觉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事,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先入为主将黎琛当成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任性孩子,就永远不可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思索之际,严霜已经扶着温灼起身,歉疚地看向他们几人:“今日招待不周,还望几位不要介意,灼儿身子实在不适,我得先送他休息去。” 自然不会有人责备他们什么,成小鳞不放心,跟着过去帮忙照看,谢无言也顺势将黎琛叫了出去。 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黎琛姿势随性地靠着墙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谢无言抛出一物:“拿去。” 黎琛顺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没见过的瓷瓶。 “……这是什么?” “安魂花的药液,这是你的那一份。”谢无言试着将语气放的平和一些。 黎琛低头看了看瓷瓶,却伸手推回给他:“师尊既也需要这药液,就由师尊自己留下吧,反正霁花也不是特意给我的吧。” “霁花对我说过,你我各有一份,几瓶药液而已,你收着就是,切记要日日服用。” “都说了!我不用。” 谢无言又不理解了。 他拿着黎琛丢回来的药瓶,沉默一刻,面无表情地询问少年:“可那个时候滴在我脸上的药液,你不都抹去喝了吗?” “什……”黎琛刚想转身,听到谢无言这么说,他整个人倏地一僵。 黎琛站在原地停了片刻,攥紧药瓶回头,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师尊难道是觉得,我当时那么做,是因为馋那两滴药?” 不是吗?‘ 谢无言轻蹙起眉,思索着问:“那是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想那么做就做了,一定需要理由吗?”黎琛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转身跃上窗台,头也不回地说,“那些药,师尊先拿着吧,我不需要。” 黎琛翻过窗子,谢无言走至窗边,默默遥望少年消失的方向。 尝试和黎琛友好相处,绝对是谢无言至今做过的最困难的一件事,若非为了修复他残缺凌乱的魂魄,谢无言恐怕永远都不会主动开这个头。 想要亲近一个人,远比杀死一个人要困难得多。 谢无言并没有刻意去找黎琛,在他想清楚思路之前,贸然接近恐怕还会引来少年的反感,他也越发意识到,如果自己能感受并理解常人的情感,他与黎琛的相处也一定能顺利不少,只可惜,没有如果。 当晚,李叔突然找到谢无言,神秘兮兮地请他过去一趟,说是有人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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