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劳乾光挥挥手,笑答:“是啊,到时候了,我都没发现,我们收拾一下,你先回去吧,我们很快就到。” 那弟子松了口气,他可赶着想回去呢,生怕错过了一会儿的斗剑比试,颇不在乎地往后甩甩手:“好,那你们可快点!” 顾归语斜视着他:“你最近也太松懈了,万一有人境界高于我们,站在他那个距离,就能听得清清楚楚。门主嘱咐的话里,谨慎和小心是该高于一切的,你难道都忘了?” 他们可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谁的状态要是出了什么异常,对方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劳乾光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笑,嘴里却道:“那又如何?反正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今夜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们再也不会留在这里,何必那么拘谨?”他想到刚刚那弟子对他的态度,冷笑起来,“要我说,就算多杀几个人也无所谓,这旁边就是南海,毁尸灭迹最方便,也没人会追到我们头上。” 要不是因为谢无言耍的那点小把戏,他们在镇海山庄的日子就会顺风顺水地结束,他也不必如此恼火生气,又无处发散。 他们二人年幼就丢了双亲,被黎琎捡回玲珑门后,从小就是按照刺客的模子养着长大的,他们的身手是黎琎亲自指点的,替黎琎杀过不少人,也从未失手过。 黎琎再怎么向他们灌输刺客一定要以小心谨慎为重的思想,也敌不过劳乾光一时冲动,一时糊涂。他们毕竟还算年轻,二十来岁日日夜夜几乎都待在玲珑门的地底密室里苦修,能够有一次长时间外出的机会,很不容易。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和这么多外人打交道,从前他们顶多与目标认识几天,就下杀手了,如今却要潜藏在众人之间,一边与他们打好关系,一边寻找另一个目标。 劳乾光第一次被众人簇拥称赞,被他们或真诚艳羡或大胆谄媚的眼神包围的时候,他心里暗爽,颇为愉悦。只想着在杀人之前,好好在镇海山庄享受一回做正道人士的快乐,没想到这美梦刚起了个头,就被人狠狠搅合了。 实在憋屈! 眼看着天色已暗,已经到了他们该动手的点,劳乾光摸着藏在自己腰侧的尖刀刀柄,心里一遍遍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折磨谢锦声,才好发泄萦绕在他心头的这股怒火。 顾归语见他心不在焉,叹了口气,也没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只要谢锦声一死,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到时候劳乾光真想多杀几个人,都随他喜欢。 两人早已探好路线,对定海楼内部的地形也记得清清楚楚,和在这里进出几十年的李叔恐怕都有的一拼。不过,兄弟的默契也在此时彰显得淋漓尽致,他们虽然之前一直对自己的计划有着十二分的自信,但是当他们通过定海楼外的境界裂口,顺利进入楼内之后,却突然都嗅到了一丝陷阱的气味。 大概是多年来的刺客生涯,让他们拥有了一种远超常人的直觉,在穿越寂静的暗道,看见谢锦声房间的大门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退后。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劳乾光更是仅凭直觉,瞬间笃定谢无言一定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作了,如果直接进入这个房间,还不知道会经历怎样一场恶战,他们做刺客的,在行凶时,最忌讳的就是被看到脸,如果这间房里没有谢锦声,而有其他人,他们就不得不费力气多杀几人,万一谢锦声在别的地方趁机逃脱,他们可就亏大了。 顾归语犹豫不决的时候,劳乾光已经飞速想了数个谢锦声可能会在的地方,毕竟做了十几年杀手,经验颇为丰富。他踩着没有声音的步子,沿着来时的一路不停摸索,忽然摸到墙上一个低矮的角落里有一块凹陷的砖石。 他回过头,朝顾归语狞笑着挤了挤眼睛,将砖石往墙壁里深深推入,突然间,暗道里的那间房门忽然如幻境一般发生了变化,从一扇颜色平平无奇的木门,变为了一扇通体赤红,犹如涂抹血漆的木门。 虽说这红门看着瘆人的很,但劳顾二人一瞬间就认定——这必然就是真正的谢锦声所藏身的房间,除了谢家人,有谁能对血的颜色如此钟情? 他们同时摸出称手的武器,向赤红大门走去,犹如两只盘着身子潜伏在黑暗里,静待猎物出现的毒蛇。 门发出长长的“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里门外空空荡荡,房间似乎是不透风的,就算有窗户,必定也是被封死的。他们藏在门后,凭着气息感知到屋里确实只有一个人,更加放心。 随着劳乾光甩出的一个眼神,顾归语心领神会,迅速抄起小剑飞身进屋,那不到一瞬间的功夫,他眼球就好像抹了油,迅速将房间里看了个遍——果然和他们之前在屋外探查并推测出的房屋内部结构如出一辙。 他们的计划,果然没有任何地方出错。 转瞬间,顾归语快如风雷的小剑凶猛刺向了床上的人,劳乾光同一时刻闪身进屋,紧锁住背后的房门,用特制的穿墙钩卡死住大门与墙壁,除非毁掉整面墙,否则谁要是想进来救人,仅凭短时间,绝对不可能。 虽然他这么做了,但其实,任务一定已经成功了——劳乾光每一次都是这么想的,也每一次都会得到好的结果。就如此刻,他已经听到刀剑扎入皮肤,穿透脏器的奇妙声音,鲜血的气味浓郁腥重,又带着胜利的芳香。 直到他听见他的背后,传来一种奇怪的,嘶哑,又熟悉的声音。 劳乾光一愣,迅速看向床榻的方.向——顾归语正背对着他,脊背线条僵硬无比,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他干涩颤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劳乾光心里暗道一声不妙,拔出腰间别着的长刀飞速杀了上去,顾归语也猛地抽身,常年的刺杀生活已经让他的肌肉拥有了杀人的本能,他带着沾满前胸的鲜血,扬起小刀,配合着劳乾光的动作,刺向了床上的人—— 顾归语紧握着小剑的手迅速脱力,他震惊且恐怖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耷拉着歪曲在一边的两只手腕,手筋瞬间被割断,以至于惊讶比痛苦来的更快更强更汹涌。 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劳乾光也在脑内无数遍循环,他们明明已经看穿谢无言的陷阱,却为自己的小聪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难道另一个房间才是真正的,能让他们任务成功的房间吗? 不可能,还是不可能。 谢无言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另一个房间里,等待他们的恐怕还是只有噩梦。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上他们的?他们拜入镇海山庄时那么自然,谁也不会发现蹊跷,怀疑他们才对啊…… 就在劳乾光的脑海飞速运转的时候,冷漠无情的宣判声响起。 “下一个。” 当劳乾光也被顺势削去一只手的手筋,而眼睛却看见被褥里的人不是谢锦声,而是谢无言的时候,他脑内宛如被雷电劈中,轰隆隆麻木了理智。他左手旋起刀柄,近乎发狂地向谢无言杀了过去,以至于周围的热度逼来后很久,他听见顾归语的尖叫,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火海。 “火!有、有火——!” 顾归语手筋寸断,用身体拼命地撞着大门,然而这门虽是木头做的,但这暗道里的特殊房间,哪有什么普通的木头?都是千年万年份的灵木所制,一旦制成,刀枪不入,对着火焰与顾归语的撞击都无动于衷。 不仅如此,劳乾光的穿墙钩已经紧紧锢住了这扇大门,又因为烈火产生的高温滚烫无比,他忍着剧痛也无法用自己的废手或胳膊绞开穿墙钩,劳乾光的谨慎与不谨慎,都狠狠害惨了他们。 顾归语被真火灼烧,难以抑制地尖叫。劳乾光因为顾归语的喊声走了一下神,察觉到自己周围已经深陷火海的时候,膝盖迅速传来痛楚—— 糟了! 劳乾光身子一歪就跪了下去,双膝瞬间没了知觉。他一抬头,见谢无言正举着一根长鞭,用寒霜般的眼睛俯视着他。 膝盖传来的痛觉麻木又尖锐,鞭子上有毒! 劳乾光跪倒在地站不起来,姿态颇为怪异,这令他几乎陷入狂怒,朝顾归语吼道:“你那些灵决都白学了吗?!火来了你扑灭不就行了!傻到忘记用灵根的话,水灵符总有吧!” 顾归语绝望地朝他吼回去:“这是真火!你叫我怎么扑灭?!” 就在二人一个跪地不起,一个双手手筋全断,手腕也被砍断大半截,要掉不掉地垂在半空,根本推不开门的时候—— “这暗道里的房间,墙壁是真火也烧不穿的材料,实在厉害,我还担心这办法太凶狠,连着整座楼一起烧了该怎么办。” 谢无言说着,睥睨地看了一眼在火海里挣扎的两个刺客。 “不必紧张,我留你们的性命还有用处,但若是这真火继续烧下去,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语毕,谢无言就把两把干净的小刀甩到火海里涨红了脸的劳顾两人,他们满身是汗,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焦急,不过大部分,还是为这片永无止境的烈火之狱。 这真火是谢无言放的,他自己又是火灵根,自然不会有事,而他们有的皮肤已经变得焦黑起来,痛不可言,这样下去,他们很可能……不,不是可能,他们只要挨这真火再烧半柱香的时间,就一定会死! 他们看着谢无言摔在地上的两把刀,心里还没反应过来,就本能性地打颤起来。劳乾光咬紧牙关,用沙哑颤抖的声音问:“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谢无言在火海里神色如故,苍白的肤色宛若一面明镜,映照出火海摇曳的光影。听到劳乾光的疑问,他轻哼一声,几乎快笑了。 “自断灵脉,你们二位可是黎琎的人,应该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 作者有话说:之前有一天,左右经过我面前的时候,突然看着我忍不住发出大笑??? 本肚:??你在笑什么 左右:你码字好像霍金。(委婉) 本肚:草(一种植物) 然后我就发现我又习惯性地歪着脖子半张着嘴码字了……不知道为啥,码字进入状态了就会这样,有一次甚至口水都流下来了……
第161章 心魔(24) 谢无言竟然让他们自断灵脉! 被烈焰与高温所折磨的劳乾光与顾归语瞬间被吓出了几分理智,看着谢无言丢给他们的锋利刀刃,谁也没有捡起刀。被割断手筋的顾归语一边瞳孔剧烈震动着,一边飞快地喃喃低语道:“不行,如果灵脉被断,门主他,门主他就……” 劳乾光与顾归语当然不敢自断灵脉,他们可是为黎琎卖命的刺客,如果断绝灵脉,他们对于黎琎而言,也就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虽然他们效忠于黎琎,但他们在黎琎眼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地位,两人也都清楚得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3 首页 上一页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