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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他从未深思。 如今想起,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终于明白,那日南凛口中的“污秽”,竟是救命的药? 他一直以为临元笙是因为和断袖私通,所以才一泻千里……甚至因此对他多了几分鄙夷,可原来…… 是自己错得离谱。 不等他消化这个消息,临元笙又道:“我被绑架那次,您为救我中了蛇毒。” “那时候,我并非用嘴吸毒,而是趁您昏迷时,在附近寻了几种解蛇毒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才解了您身上的毒。”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铺陈开来,将澹台衍过去的认知砸得粉碎。 原来如此。 那日自己中了蛇毒,危在旦夕,最终得以脱险,竟是因为临元笙寻来草药,亲手调配敷治,才解了那致命的毒素? 而并非…… 吸出来的 这般想着。 澹台衍突然有些失落。 原来毒不是吸出来的啊…… 而木瑶在一旁听到这些话,更为诧异。 什么! 自家王妃居然不傻! 还会医术! 但看到澹台衍失落的神色后,木瑶愣住了。 不是,自家王爷到底是在失落什么啊! “那……那我昏迷时,你给我抹的那个……”澹台衍喉结滚动,“难道也不是……” “不是排泄物。”临元笙坦然道,“那是用几种草药混合动物油脂调成的药膏,专治外伤感染。颜色虽不好看,但效果显著。王爷当时伤口染了毒,若不用那药膏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澹台衍又沉默了。 他盯着临元笙清瘦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临元笙。 可现在才知道,这个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做着许多事。 而自己却因为偏见和误解,一次次错怪了他。 “你……”澹台衍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问临元笙为何隐瞒医术,想问他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些事,你为何从不解释?” 临元笙道:“那时王爷对我心存芥蒂,解释了,您会信吗?” 澹台衍语塞。 是啊,那时他对临元笙满是防备和轻视。 就算临元笙解释,他多半也只会认为是狡辩。 他看着临元笙平静无波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承受着误解和冷遇,却依旧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这份心性,连他都自愧不如。 空气凝固了几秒。 澹台衍突然道:“木瑶,你先退下去。有些话,我要和王妃单独说。” “是。”木瑶赶忙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木瑶走后。 “皖南的瘟疫……”澹台衍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试探,“你当真有把握?” 疫情凶猛,连经验丰富的医官都束手无策,他实在难以相信,临元笙仅凭一己之力就能逆转局势。 哪怕他是真的会医术。 更重要的是,疫区那般凶险,他一个目不能视的人,如何自保? 临元笙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松动,微微颔首:“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我懂疫症的传播规律,也知晓如何辨证施治。只要能找到足够的药材,调配得当,总能遏制住疫情蔓延。” 澹台衍看着他,心中挣扎不已。 一方面,临元笙的医术或许真能解皖南之困,这是眼下最迫切的事; 另一方面,他又实在放心不下让临元笙去那般危险的地方。 尤其是想到方才那个“寻死”的念头,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盯着临元笙,试图从他平静的语气中找出一丝破绽,可对方的声音坦荡而坚定,听不出丝毫作假。 “此事……容本王再想想。”澹台衍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需要周全的计划。 临元笙没有强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夜色渐深,西厢房内烛火昏黄。 临元笙刚由丫鬟伺候着洗漱完毕,褪去外衫,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坐在床沿。 彼时,他还在心中盘算着明日该如何进一步说服澹台衍让自己去皖南解决疫情。 俶尔,院外传来一阵轻响,紧接着是侍卫低低的通报声:“王妃,王爷有令,请您移步主院安歇。”
第120章 低声些,难道这光彩吗? 话音落下,守在屋内的两个小丫鬟瞬间睁大了眼,脸上齐齐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主院? 那是王爷的卧房所在! 平日里王爷与王妃虽同住一府,却形同陌路,别说同榻而眠,便是正经说上几句话都屈指可数。 今日,王爷不仅单独与王妃说了许久的话,夜里竟还特意让人来请王妃去主院? 其中一个丫鬟按捺不住,偷偷凑到另一个丫鬟耳边,压低声音,兴奋道:“难道……难道王爷终于开窍了?” “这是要与王妃……行那敦伦之礼了?” 另一个丫鬟红着脸啐了一口,眼里却也闪着八卦的光:“低声些,难道这光彩吗?!” “不过话说回来,近日看王爷对王妃的态度,确实温和了许多,不似先前那么冷淡了。” “许是王爷终于瞧见王妃的好了?” 两人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隐约传到了临元笙耳中。 他原本平静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去澹台衍房里睡? 临元笙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白日里两人谈论的明明是瘟疫之事,怎么到了夜里,澹台衍会突然有此举动? 是因为白日里自己坦白了那些事,让他改变了态度? 还是……另有目的? 又或许,澹台衍让自己去他房间,是有要事要谈 “知道了。”临元笙应了一声。 其中一个丫鬟见他应下,连忙上前:“王妃,奴婢替您取件外袍披上吧?夜里风凉。” 说着便手脚麻利地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厚些的披风,小心翼翼地为他系好。 随后,临元笙站起身,由丫鬟搀扶着,一步步走出西厢房。 夜风格外清冽,带着草木的气息。 通往主院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白。 很快,临元笙就被丫鬟扶着,踏上卧房的门槛。 刚站稳,就听见澹台衍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扶他到床边来。” 丫鬟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临元笙往床榻走去。 锦缎床幔垂落着,绣着暗纹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特意打理过的。 临元笙被安置在床沿。 冰凉的绸缎贴着他的手背,让他莫名有些局促。 他只敢坐得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只误入领地的雀鸟,浑身都透着警惕。 卧房里静得很。 澹台衍躺在床上,视线落在临元笙身上,目光不像白日里的探究,倒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怔忡间,澹台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不脱鞋袜?” 临元笙错愕道:“脱鞋袜我们……今晚一起睡?” 澹台衍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你是本王的王妃,夫妻同榻,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坦荡,却让临元笙更慌了。 这澹台衍,不会要来真的吧! 应该不会吧! 就在他思忖之际,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临元笙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般想缩回脚,却被那只手轻轻按住了。 是澹台衍。 临元笙下意识想往后缩,脚踝却被攥住。 “别动。”澹台衍的声音就在耳边,比白日里低哑几分,混着夜的静谧,竟生出些微缠绵的意味。 临元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蓦地,那只手顺着脚踝往上滑了半寸,指尖勾住袜口,稍一用力,便将棉质的白袜褪了下来。 微凉的空气裹住脚背,他脚趾蜷了蜷,又被那只手按住了脚跟。 “王爷……”临元笙的声音发紧,“我自己来就好。” 澹台衍没应声,只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烛火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他动作不算快,却很稳,另一只脚的鞋袜也被缓缓褪去。 掌心的温热透过微凉的皮肤渗进来,烫得临元笙心口发慌,脸上也染上了红晕。 守在一旁的丫鬟们早已红透了脸,慌忙福了福身,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守夜的侍卫们也像是得了默契,脚步声渐远。 临元笙还没从方才的触碰中缓过神,下颌忽然一轻,被人用指腹轻轻挑起。 他被迫仰起脸,朝着澹台衍的方向。 “你既懂医术,”澹台衍的目光落在他蒙着白绸的眼上,似在探究,又似在渴求。 “那……你能治本王的腿吗?” 停停停。 治腿? 临元笙嘴角一抽。 心也不慌了,脸也不红了。 无语之情涌上心头。 合着澹台衍突然无事献殷勤,是想让自己帮忙,治好他的腿啊! 屋内安静了片刻。 澹台衍见临元笙半天没出声,指尖停留在他的下颌,追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临元笙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脸上那点红晕早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气闷。 他往床沿又挪了挪,几乎要坐到床沿边儿上,愤愤不平道:“没什么好说的。” 这口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点炸毛的劲儿。 澹台衍看着他绷紧的侧脸,蒙着白绸的眼虽然看不见,那股子“气鼓鼓”的模样却透过姿态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他心头忽然一动,竟觉得眼前人这副样子…… 格外鲜活。 这些日子,临元笙总是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蒙着一层薄霜,连说话都轻得像怕惊扰了谁,透着股死气沉沉的淡漠。 可方才,他会慌,会脸红,此刻又会气呼呼地别过脸。 这般丰富的神情,像骤然泼进宣纸上的颜料,瞬间就鲜活了起来。 真是可爱得很。 澹台衍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顺着声音漫出来,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怎么,这就恼了?” 临元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双手往膝头一放,指尖都绷直了:“王爷有话不妨直说,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又是脱鞋袜,又是凑这么近,害得他差点以为这人转了性子。 结果到头来还是为了治腿。 合着他这点“殷勤”,全是冲着自己的医术来的? 澹台衍看着他这副明晃晃写着“不满”的样子,只觉得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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