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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白点头:“麻烦了。” “不用客气,你跟流光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谢相白抿唇。 朋友,他道:“嗯。” 什么都做过的朋友。 —— 夜里,谢相白回了房间。 谷漪想了一天,终于找到机会问流光白天发生的事,“你没有受伤吧?是谁把你带走了?还有和奥凯西的婚礼……流光,这些人中,你有没有哪个有好感的?哪怕一丁点好感也行。” 说起这事,谷漪就头疼。 感情方面的事她自己也一窍不通。 她和流光父亲的感情顺顺利利,没经历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她的孩子似乎生来就带着特殊的魔力,小时候上启蒙班就是所有小朋友的中心,哪怕再低调,再安静,只要一开学小朋友们就会自动把流光围起来,手里有什么送什么。 就像手里拿着棒棒糖上供的骑士。 长大后更甚,围绕在流光身边的人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儿,而是有权有势的成年男性,很早的时候谷漪担心过流光会受伤,可几年下来,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到底是有多多此一举。 别说受伤。 这么多年看下来,她这个做母亲的,甚至不清楚流光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谁,他带过谢相白回家,也带过谈清峥、蔺际。人家带对象回家都是关系稳定的意思,代表大概率会走下去,他不是,他带对象回家只是带对象回家而已。 每次父母两人以为他们要修成正果了,可啪的一下,又突然分手了,流光换人的速度倒不快,是正常恋爱流程,就是分的太过突然,毫无预兆,令人反应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下一个都谈上了。 她这个旁人都觉得反应不及,更别提是和流光谈过的那几位。 玉流光先回答了她关心自己的问题。 然后才顿住,思考“有没有哪个有好感的”这种问题。 他若有所思,卷翘的睫毛微微低垂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谢相白的地标在我附近吗?】 系统检查后:【……在,在你三米外,那个花瓶后面。】 预测没出错,果然在偷听。 玉流光重新掀起眼帘,没看花瓶,只是望着虚空状似认真思考,半晌后慢吞吞点头:“有好感的,有的。” 谷漪看着他,怔住。 她是真没看出来,“谁?” 问的时候,几个大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滚动。 “谢相白。”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10,现数值 65。】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10,现数值 55。】 一堆翻滚的名字定住,定在一个谷漪意想不到的人上。 “谢相白?”她匪夷所思。 吃饭的时候她完全没看出来。 还以为会是蔺际,或者他那个谈的最长时间的同性beta谈清峥。 “嗯。”玉流光似乎在思考什么,要不要多说一些话,增加可信度,片刻后,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些有些微妙,叫人误会的话,“我跟他……认识十一年了,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性格也有些问题,但是。” 无人注意的角落。 大型花瓶落下的阴影倾斜在墙面,将谢相白颀长的身形笼罩在阴影中,他望着不远处,表情看不分明,手无声无息抓着花瓶里栽种的树枝。 树枝上有刺,他却像感受不到,抓得紧紧的,凝神去听。 但是什么? “但是什么?”几乎是同时谷漪问出谢相白的心声。 “但是毕竟在一个寝室住了那么久,培养了感情基础,我们也一起经历了很多。” 玉流光声音轻飘飘的,谢相白在他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说这句话的神态。 几分真,几分假。 “所以很难分割开。”带点叹音的语气,“可我和他这样的状态持续太久了,有时候我也会茫然,会想,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分不开,在一起又是重蹈覆辙,让人觉得很累。” 他真的想过这些吗? 谢相白靠墙站着,忽然很想去看他说这些话的神态。 可他太了解自己,就算看到了,恐怕也会给自己找无数个借口,去相信他说的一切。 ——或许就是真的呢。 他没有理由在谷漪面前,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假装对另一个人有好感。 半晌后,客厅的声音消失。 倒在墙面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门开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青年看见他眉眼轻抬,谢相白看着他的脸,什么都没说,俯身过去吻他。 唇肉贴合,气息交缠,青年被他俯身带去的力度招惹得退了两步,脸被一只手抚着,粗粝的枪茧轻轻划过,留下一阵颤栗,他被压着唇,眸子清明,声音却被吻得带点含混,“……干什么。” 谢相白不能说自己在偷听。 他也没打算说,唇间沾黏着热气,捧着玉流光的脸吻他,边吻边说:“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学校好不好?玉医生。” 玉流光被他半吻半带地坐到了桌上。 这个吻几乎没有离开过,湿热绵密,他半张开唇喘息,肤渴症带去的影响侵扰了软白的眉尖,气息短促,蹙眉说:“我本来就在那工作。” “我知道。” “我们是在那恋爱的。” “就回去看一看,走一遍以前走过的路。” 谢相白分不清客厅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只当是真的。 所以要修补这份感情,回到最初的起点。 玉流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说什么,可也没拒绝。 那就是答应了。 谢相白眉骨上的青筋微跳。 他用力含吮近在咫尺的软唇,侵入其中,直到吻得嘴唇都发麻,才敢用那双眼睛和他对视。 眼前人几乎像是被亲蒙了。 原本清凌凌的狐狸眼被软化成一滩水雾,眼尾浸染着生理性水光,腮颊带着坨红,望着他,和他对视,像在看他,又像在放空。 这里毕竟是玉家。 谢相白不能深入,但可以伺候他,让他挂在下眼睑上凝聚的泪珠从脸颊滑下来。 他握着他的手,矮了高大身躯,唇舌逼近用力,直到脸上被砸了一滴泪,抬首时如愿以偿看见青年垂眸望着自己发呆的模样。 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 但这一刻,谢相白觉得它是真的。 冷清清的人在这时候也会很有温度,很好接近。 靡丽的白玉兰香盛放,又一滴泪砸了下来,好听的声线几乎是隐忍着,才让那发颤的声音不那么明显。 谢相白擦去额上被滴的那滴温热的泪,放松了喉咙。
第85章 这一夜,谢相白在玉流光的房中睡下,做的最过分的事也只是用手和嘴。 直到天蒙蒙亮,玉家的庄园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四下安静,谢相白才放轻脚步溜回自己房中。 没人知道他昨晚是在玉家二少爷的房中度过的。 清晨起来,谷漪看到谢相白还问他是吃营养液还是准备些饭菜。 谢相白掀起眼帘,若无其事道:“营养液就好,谢谢伯母。” “不用客气。”不知道是不是谷漪的错觉,她觉得谢相白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依然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和昨天很不同。 昨天的谢相白安静得像是心死,恐怕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掀起波澜,可今天,他上上下下给人的感觉都有了微妙变化。 说不清,可谷漪能确定他和流光昨晚说通了什么。 谷漪心下叹气。 如果最后是他……奥凯西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她和王后是多年的好友,出于常人的反应,她当然是更希望好友的孩子和流光在一起,毕竟知根知底。 而且谢相白听说还不是他们帕洛神星系的人。 谷漪坐了过去,流光还没下楼,她便和谢相白聊,“我记得你是单兵机甲师?最近不忙么。” 眼前是流光的母亲,谢相白回答得谨慎,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无所事事没事业心。 他斟酌地轻声道:“阿瓦隆快和帝国签订百年停战协议了,这段时间我们队没有事情。” 加上前段时间受伤,谢相白算是带伤休假中。 虽然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可碰上停战协议,队里始终没叫他回去,代表确实很有空闲。 谢相白没说后者。 谷漪点点头,“原来要停战了,打了那么多年……昨天我就想问,你手是怎么回事?” 谢相白藏了下手。 他又顿住,低头扫过掌心狰狞的创口,新痕添旧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小心伤到了。”谢相白道。 看他没多说,谷漪自然也没有多问。她转开视线,忍不住去想流光怎么还没下来。 流光的作息一直很稳定,可今天却晚了至少一个小时,并且到现在看着都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昨天是不是被吓到了……” 谷漪喃喃,想到他在婚礼上被带走,又折腾那么久,肯定是疲倦了。 谢相白听到这句轻喃,不由自主蜷缩手指。 他想到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青年抓住他的头发都难忍轻颤的手指,抿紧唇,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又一个小时,青年终于从门内出来。 浑身上下已经收拾齐整,昳丽的眉眼看不出丝毫异样,谢相白坐在沙发上注视他,脑中想的却是昨晚他咬着下唇望自己的模样。 此刻黏答答的旖旎气息尽数散去,他又变回那个高岭之花,眉眼转动间尽是矜持。 谢相白起身站了起来,“伯母,有时间我再来拜访您。” 谷漪也起身,“这就走啦?” “嗯。” “我下午有课。”玉流光侧头说,“就住在学校了。” 也就是今晚不回来。 谷漪点头,将他们送了出去,她自己也忙,今天空了一天出来,是因为王后邀请她到泊蓝宫聊天。 那么多年的好友,谷漪当然知道她想聊什么,无非就是孩子的感情问题。 她想到谢相白今天给人的微妙改变,叹了口气。 —— 现在整个帕洛神星系,没有人不知道王室那莫名其妙取消的婚礼。 除了有邀请函的宾客外,媒体也始终关注,几乎是王后将时间延后的消息一散播的同时,整个星网板块都被这件事占据。 军校同事们好奇得抓心挠肺,想知道内幕,为什么要延后结婚时间,为什么把婚礼现场拆了,为什么…… 非常多为什么。 可他们苦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八卦之欲都快溢出来了,却没人敢问一句。 总觉得这事涉及到了王室辛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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