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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个是客人隐私。” 听到这句话,奥凯西终于死掉从对方那知晓玉流光去向的心,没再多说,让人送他离开。随后奥凯西匆匆回了房间,迅速拆开这封信。 这段时间,人和狗都萎靡不振,如果情绪有味道,难过时大概就是干涩的苦味。 小奥这次嗅到了开心的味道。 和雨后晴天差不多,是一闻就很有生命力的青草的气息。 它灵敏地爬起来,甩着尾巴到奥凯西身边,奥凯西被它跳起来咬着衣袖,于是干脆坐地上给狗一块看了。 “你又看不懂。”他将衣袖从狗牙里扯出来,目光沉默地落在这封信的信息上。 “汪!” “我现在在衡月星……”他嗓音干涩地念给狗听,“这颗星球和科蒙星很像,建议你有空可以来看看。还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别的星球去了,所以别抱着找我的想法来。” “其实刚在科蒙星落地的时候,我经常想起你。”奥凯西看到这句哽了一下,觉得他真是个很会欺负人的性子,明明……他捏着信,说,“骗人。” 小奥其实听不懂,但小奥爱听。 它又“汪”了声,奥凯西却不肯再念了。 下面的内容,他甚至舍不得再看。 舍不得一次性看完。 他将信件折叠起来,打算明天再看。 这时候,奥凯西没有想过将来还会有信再进来。 所以到那天的时候,他意识到玉流光的计划,这次干脆一次性将两封信都看光了,看着他从科蒙星到衡月星,再到另一颗星球,就像旅游一样。 看完这些,奥凯西着期待下一次。 就这样,定时一封,一直到一年后。 奥凯西总结出了寄信的规律。 按照以往的规律,今天本来应该是又一次寄信的时间。 可这一次他坐在哈里森宫等待,一直到傍晚,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哈里森宫的收件人员都没有任何动静。 奥凯西终于按捺不住,带着狗找到那个人。 “信?”送信人彼时正在局里摸鱼,所有信都送完了,他们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看见奥凯西时对方表情还怪异了一瞬,不知是想到什么,对他说,“抱歉,所有定时信件都已经寄完了,时间停止在上一次的五月八号。” 信寄完了。 奥凯西没有料到这件事,隐约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他的嗓音哽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那送信的人呢?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你要多少钱肯卖这个信息?” 送信人:“那个,先生,他已经给了我们很多钱了,所以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 “……” 奥凯西最后带着小奥回了哈里森宫。 他沉默地坐在房间里,一张张拆开完好的信封们,逐帧阅读。小奥仿佛也能读懂信号,趴在这些信面前,发出呜呜的声音。 奥凯西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这些字迹。 看到眼睛干涩,他转头,僵硬地盯着小奥。 看了一会儿,他说: “你知道吗,科学馆新年推出报告,说今年狗的寿命平均是四十岁。” 奥凯西喃喃,“所以,走吗?跟我一起去找他。” 小奥坐起来:“汪汪!” “那就打起精神,再厌食下去,你的寿命就要回归古时候的十几年了。” 小奥听到食物这个关键词,转头跑到自己房间,对着狗粮猛猛吃。 奥凯西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自顾自拿出笔,在一张纯白的纸上写下文字。 留下这些文字,这一夜,他带着小奥离开了哈里森,离开了主星,离开了帕洛神星系。 走上崎岖的路,去找那个看不见踪影的青年。 或许直到小奥寿终正寝。 他也会死在那时候。 ——— “上将!这里有一封您的信件!” 联邦总部,风平浪静的一天被士兵匆匆忙忙的声音打破,蔺际从出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向站在门口打报告的士兵。 他揉了揉眉心,“嗯……什么?” “有您的信。”士兵将信件拿进来,双手递过去放在桌上,略好奇地问,“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您看看,是谁寄的?” 蔺际接过信,俊朗的眉眼没有什么起伏,连拆信封的动作都显得机械。 士兵退到门口。 这两个月,蔺上将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常常出神,甚至脾气都好了一些。 这对他们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精神力强大的Alpha本就容易出现精神问题,已经不止一例这样的事发生了,概率惊人,如果连蔺际上将也这样了…… “送信的人在哪?” 士兵吓了一跳,都没意识到蔺际什么时候到自己面前的,他看着蔺上将难得带着湍急之色的神情,蒙然道:“是……联邦信局的,对方说要亲自送到您手中,但我们都觉得不合适,所以纠缠之下,对方让步了,让我们送进来,务必交到您手中。” 蔺际听了这些话眉头一松,却再度沉默下来。 他看着这封信,这封玉流光寄来的信件。 为什么不发消息,偏偏采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蔺际回到房间,出神地望着上面的文字。 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踪影。 恍惚令人意识到,他又一次说了谎。 他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留下了一切牵绊。 蔺际将这封信好好收着,几乎每天都拿出来看一看。 又隔了一段时间,蔺际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来自联邦信局的工作人员。他立刻意识到什么,那一次他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信局,本来是想碰巧,看还会不会再有信,出人意料地真又来了一封。 他挂了电话立刻外出收了这封信,还盘问了信局的人,没盘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回到悬浮车里,慢慢阅读这封信。 “……我在特奇纳星球,这里……”他念着,又熄声,心里更为怅惘。 接下来这段时间,蔺际隔三差五,总能收到信件。 偶尔光脑上也会收到青年发来的消息。 刚开始,他还以为一切都和原来没什么两样了,除了不能见到本人外,他们依然能联系,依然能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或许还可以在某个星球约见面。 可是很快他又发现,自己所有发出去的消息收不到回复,他似乎只能被动地看着那边发来的消息,就像是——定时发送。 不仅如此,信件也不再有人送来。 信局的人说:“……都送完了,上将,对方不希望我们暴露任何信息。” 从信局回来这天,蔺际看着桌面的这些信封,安静了许久。 从白天到黑天,他打开光脑。 他打了个电话给谢相白。 谢相白没接,他面无表情地拨打了第二次。 “流光给你寄信了吗?” 这回拨通了,蔺际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谢相白没说话,光脑那头安静得死寂。 “换一下。”蔺际仿佛笃定他一定收到了,自顾自说着,“把收到的信换一下。” “……”良久,谢相白说:“好。” 蔺际又一一给其余几个打了电话。 最后——终于看完所有信件的他耗费了很长时间处理自身的身份,还受了蔺家的家法,终于卸下了身上的所有头衔。 第三年这一年,在主星的一场大雨天中,他离开了帕洛神星系。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浴室里,雾气腾腾,血蓝的颜色漂浮在水面上,血腥气浓郁得几乎令人难以呼吸。 谢相白靠在湿冷的墙面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鲜血,长长一条刀疤从手腕的边缘蔓延到另一边,狰狞而醒目,他面无表情地凝视了许久,等到这些血蓝的液体停止了流动,便将手再次伸入水中,溶解停止的血液。 刺激性的疼痛引得谢相白脸色苍白,整条手臂几乎都快要失去知觉了,他却反而舒心地呼出一口气,挣扎地抬起手腕,打开光脑的相机,将这些拍下来,一边打字一边发给玉流光。 谢相白:【图/图/你不管我了吗?】 发完,谢相白将脑袋靠在冰冷的墙上,知道不会收到回复,所以闭着眼睛,表情平淡地将手从水中抽出来。 站起时因为失血过多,脚步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他不在意,只摸着黑回到房间。谢相白知道自己还不能死,所以手在医药箱上摸索了几下,将其拆开。 他应该是要上药,不……他应该做什么来着?谢相白做到这一步时,仿佛忘记了什么,跪在桌边怔然地盯着光线昏暗的桌面看了很久,终于,他恍然似的直起背脊,拖着发冷的手伸进药箱拿东西。 光脑忽然在这时闪了闪。 谢相白扭头看了看,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您好,这里是联邦信局,请问您是谢相白谢先生吗?这里有您的信件,麻烦您出来拿一下。” 什么信? 谢相白又发呆了。 “谢先生?谢先生?您还在吗?这里有您的信件,谢先生?” 谢相白被频繁的提示音叫回了声。他迟钝地啊了一声,嗯道:“来了。” 说完,谢相白站起身,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带着血迹的,脏污的衣服,他不得不从衣柜里找出身干净的换上。 原本还想给伤口包扎下,但做到这一步时,谢相白脑子就像打结了一样,他又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于是就这样拖着还在溢血的手腕出了门。 送信人在大门口等着。 对整个送信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毕竟也给好几个人送了,送信人吹着口哨哼歌,猜这次出来这个人会是什么表情?僵硬?还是厌世脸? 他想象着,可真见了人还是免不得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推门而出的年轻人脸色苍白,活像死了半个月没被下葬的男鬼,头发潮湿凌乱,遮住了看不清颜色的眼睛。 垂在右边的手还在滴血,深蓝色的血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血腥气。 送信人吓了一大跳,脏话都到了嘴边,硬生生止住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谢相白这幅狼狈的模样,往他身后看了两人,忍不住委婉说:“请问…… 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谢相白慢半拍看他一眼,“不、不。” “好的……这是您的信!” 送信人赶紧将信递了过去。 谢相白慢吞吞接过来,垂头看着这封信,忽然,他将信封递到鼻子边嗅了嗅,不知道是不是送信人的错觉,他总觉得谢相白经过刚刚这个动作以后,整个人好像都亮堂了不少,鬼感少了很多,有点活人气了。 “好的,再见。”谢相白自言自语,用染着血的手紧紧捏着这份信件,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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