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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娘和妹妹，都死在下雨天。” 这句话说出来，云景竟真的觉出了几分痛快。 他没去看沈还的表情，只盯着檐外的雨，霜白的侧脸平静又淡漠。
第278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9 “那天雨下得又大又急，我娘听说我爹又去了赌坊，就挺着大肚子去找他，可他输红了眼，气急之下推了我娘一把，她从台阶上跌下来动了胎气，当场就见了红。 赌坊的人见状赶紧找了几个伙计把她送回来，结果我娘难产了，我在屋外听着她的惨叫一直哭，一直折腾到大半夜她才生下来个女婴，结果一出生就没了气，我爹嫌晦气，又欠了一屁股赌债，当即带着家里最后一点钱跑了。” 云景垂下眼，遮去里面的愤恨，尽量平静道：“从那之后我娘就留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好，苦苦支撑三年，终于还是撒手人寰。”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静静等着，沈还却久久不语。 云景眉心微蹙，迟疑着抬眸，正撞入沈还沉静的眼底。 云景心一悸，掩在大袖下的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眼圈倏地就红了，泛起浅浅水光。 他不喜欢把脆弱的一面展露人前，可想获取眼前人的怜惜信任，脆弱又必不可少。 果然，沈还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心疼。 云景心里一半欣慰，一半难受。 苦肉计有效，却伤敌伤己。 他等着沈还骂他爹不是东西，安慰他看开一点。 却没想到他只是怜惜地问：“那些年，你一个人撑着，很苦吧？” 云景神魂俱颤，愕然睁目。 此时炉上水壶里的水开了，顶起壶盖，发出嗒嗒的声音，沈还起身，用布垫着提起来，倒入碗中晾着，又取来蜂蜜兑进去，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他端起一碗走到云景身边，递给他。 云景怔怔地接了，仰头看着他。 沈还温热的大手落在他不着一物的发顶，轻轻拍了拍，温声说：“日后你的每一天，都会像今晚一样甜。” 情绪呼啸而来，云景眼圈更红了几分。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滚落，被沈还用大拇指轻轻抹去。 “喝完这碗暖暖身子，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天就晴了。” 云景沉默良久，稍稍倾身，头抵在他腿侧，抖着手端起那碗蜜水，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过唇齿，留下淡淡槐花香。 确实甜，甜的像做梦一样。 身侧的人没动，默许他这般胆大地靠着。 两人沉默地喝完这一碗槐花蜜水，檐外的雨也停了。 那一晚云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那盏引路灯格外的亮。 …… 第二天云景起晚了，匆匆赶去正房的时候，沈还已经梳洗更衣完毕，正要出门上朝。 如梦见他过来，打趣道：“看来云景也没睡好啊。” 如烟抱怨道：“那么大的雨和雷，怎么睡嘛。” 云景讪讪地笑了下，悄悄看沈还，让沈还抓个正着。 沈还扶了扶头上的金冠，笑着说：“没睡好就回去睡吧，我得晌午才能回来，今天得陪陛下一起用膳。” 云景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一边，“是。” 沈还一走，如梦和如烟就回房补觉去了。 云景了无睡意，他捏了下自己的袖子，想起那封密信，思量再三，还是趁着去厨房取饭的时候悄悄交给了来送菜的细作。 细作收起信，左右看看无人，又塞给他一包东西，低声说：“这是陛下给您的，说悄悄混在饭菜里，银针是验不出来的。” 云景一惊，“这是何物？毒？” 细作冷笑道：“算不上，但服用的时间久了，会让人手脚发麻发软，最后武功全废。” 云景手指一紧，“多久才会起效？” “要肉眼可见的效果，怎么也得一年以上才行，个把月没用。” 细作以为他是担心这药效果不行，又补充道：“陛下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以你的安危为先，千万不能暴露！” 小皇帝想往沈还身边安插眼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沈还谨看似放纵不羁，实则谨慎得很，伺候的人只用那几个心腹，旁人根本没法近身。 云景是第一个能接近沈还的，可见珍贵。 压下纷乱的思绪，云景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快走吧，留的时间太长当心让人起疑。” “保重。”细作冲他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云景站在屋檐下阴影里，半晌没动。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界之隔外，春光明媚，亮得刺眼。 刹那间他脑中闪过了沈还给他取字时的场景—— “景，日光也。日光，灿烂夺目，如你一般。” “长晔，给你做表字如何？” …… 云景倏然闭目，喃喃道：“可惜我这辈子，都不能活得如日光一般。” …… “太傅在想什么？” 小皇帝喝了口汤，见沈还在发呆，颇觉好奇。 这种时候可少有。 沈还回神，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见这碗蜜煎樱桃嫣红润泽，想起了府中人。” 小皇帝心念电转，打趣道：“何人竟能让太傅牵肠挂肚？” “云景。” 沈还倒也不藏着掖着，指着那碗蜜煎樱桃说：“他最喜甜，想来会爱吃这个，可惜此时樱桃初熟，市集难寻。” 小皇帝慷慨一笑，“这有何难？来人，把新进贡的樱桃分一筐送去明王府。” 安禄立刻下去安排。 沈还起身冲小皇帝拱了拱手，“谢陛下赏。” “一筐樱桃罢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倒是太傅，你真就那么喜欢那小……云景？” 沈还重新落座，夹起一颗樱桃肉放口中细细嚼了，懒洋洋道：“美人谁不喜欢？我也是个凡人，不能免俗。” 小皇帝轻笑，“那朕再给你找几个伺候的？” 不料沈还面色一沉，转眸瞥来，隐隐带了几分不快，“这是一国之君该说的话么？陛下，我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就饭吃了不成？” 小皇帝被训的一懵，周围伺候的宫人忙退了出去，不敢再听。 “朕，朕也是好意……” “好意也不该从陛下嘴里说出来，成何体统？”沈还厉声道，“吃过饭，陛下跟我去演武场，我看看陛下的骑射练得如何。” 小皇帝：“……”
第279章 摄政王他色令智昏10 沈还说到做到，饭后盯着小皇帝把奏折都批了，等他消化的差不多，立刻把人揪去演武场，拳脚功夫、骑马、射箭，全都检查一遍。 发现他这段时间明显懈怠，又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皇帝气的脸都绿了。 沈还一度以为他要摔弓走人，没想到气了一会儿又回来认错，让沈还教他。 沈还不由高看他一眼。 小皇帝年纪不大，心性却坚韧。 好好调教一番，来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存了这样的心思，沈还教他越发上心。 111不解：【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尤其是你们这样的身份，来日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你浪费这时间和心力又是何必？】 沈还握着小皇帝的手，沉声道：“站直，双腿分开一点，手，握紧——” 调整好姿势后，他点点头，一声令下，“射！” 小皇帝手一松，羽箭如流星疾驰而去，“笃”的一声射进了箭靶中，离红心只差一点。 小皇帝立刻转头看他，眼里带了几分期待，沈还眉眼稍松，欣慰道：“不错。” “那朕再练练，今天一定要射中靶心！” 小皇帝继续拉弓射箭，沈还就站在边上看着。 【从我穿进这具身体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可以死，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新帝无能，来日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先帝那些皇子，出息没多少，野心却不小，少数几个有点本事的，都被原主杀了个干净，就他还能看，我不教他教谁？】 沈还对小皇帝道：“手，偏了，重来！” 小皇帝立刻调整姿势，重新拉弓。 111：【也是……等等，你不会连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吧？】 沈还嗤笑：【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万一我活下来了呢？】 111：【呵呵，除非小皇帝脑子让马踢了。】 沈还：【。】 他盯着小皇帝看了会儿，忽然问：【对了，云景的好感度多少了？不会还是负数吧？】 111冷漠道：【恭喜你，10了。】 沈还眉眼舒展，【挺好，回去奖励他一碗乳酪樱桃。】 …… 又在演武场消磨一下午，沈还回府的时候太阳都已西斜。 府中该备晚膳了，倒是正好。 沈还下马车后就钻进厨房，亲自动手给樱桃去核，取一琉璃小盏，把去核后的樱桃放入其中，再把事先备好的乳酪细细淋上去。 朱恒在边上瞧着，忍不住赞道：“真好看，主子怎的忽然想起做这个了？” “给长晔做的。” 沈还端起来，取银匙放入盏中，扭脸对厨子吩咐道：“剩下的这些，一半留着吃，一半做成蜜煎樱桃。” “是。”厨子立刻去办。 就剩朱恒还在原地杵着。 沈还瞥他一眼，“又发什么呆？” 朱恒酸溜溜地看了眼他手里的琉璃盏，真想抽自己俩大嘴巴。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现实，但也架不住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底线。 他这何止是对云景好啊，简直是把云景捧上天了！ 谁家王爷会给一个没名没分的小太监洗手做甜食的？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忍无可忍，小声道：“主子，你不能再这么宠着他了！” 好巧不巧，云景正好从门外进来，见沈还在这儿，诧异地问：“王爷何时回来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说着他又看了眼朱恒，见他脸涨得和猪肝似的，疑惑地问：“什么宠着他？王爷宠谁了？” 朱恒咬牙，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没等他开口，沈还悄悄在下面踩他一脚，笑着说：“没事，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朱恒：“！！！” “王爷有何吩咐？” 云景眸光流转，落在他手里的琉璃盏上，伸手道：“我来拿。” “这就是给你的。” “给我？” 云景顿觉手里的琉璃盏有些烫人。 沈还先走出厨房，云景立刻跟上去，两人下了台阶走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沈还转身拿银匙舀了一匙喂到他唇边，“啊——” 云景受宠若惊，忙退后一步，转头看，朱恒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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