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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答案陆随安就没再问，沉默着上了台阶。 明亮雅致的客厅里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保养得宜的林珍珍穿着条私人订制的米色连衣裙，裹着轻薄的同色披肩，正端着茶杯笑容温婉地听大儿子说话。 偶尔二儿子插嘴，她也是笑眯眯的。 等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眸一看，那笑意立刻淡了些。 “你头发怎么回事？” 陆随安刚勾起的嘴角立刻抿平。 见他不答，林珍珍立刻站起来仔细打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还打了耳洞？” 见她语气不对，陆隽打圆场道：“别说，这颜色挺好看的，一般人还撑不起来呢，是吧大哥？” 陆永却没吭声，只皱眉看着陆随安。 陆隽见状又说：“妈，小弟刚回来，你先让他坐，有话咱们慢慢说。” 他招招手，“来老三，坐这儿。” 陆随安没动，直视着林珍珍的眼睛，反问：“妈，我的衣服呢？” 林珍珍被他问的一愣，没好气道：“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做了漂亮美甲的手指从陆随安头顶一直扫到鞋面，“我花那么多钱养你，让专业的人教你穿衣打扮，不是让你穿的不三不四出门丢我的脸！ 陆随安低头看了看，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背心外搭淡青色衬衣，底下是白色宽松短裤，长度正好在膝盖上一点，脚上穿的是白色休闲鞋。 这一身干净清爽，不说多好看，但绝对和“不三不四”不沾边。 如果非要挑毛病，那就是不符合林珍珍的审美，不够贵气精致。 “我这么穿是因为我喜欢，染头发打耳洞也一样，有什么问题？” 陆随安语气还算平静，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激怒了林珍珍。 她怒斥道：“你还当你是小孩子么，任性起来不管不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弄成这样来气我么？” “林珍珍，你又在吵什么？谁又气你了？” 低沉的男声突兀响起，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是陆豪。 他大步流星走近，西裤随着走动微微皱起，又很快拉平。 皮鞋在瓷砖上嗒嗒作响，最后停在陆随安身边。 沉甸甸的审视目光落在那一头粉毛上，压得陆随安不自觉绷紧身子。 他抬眸看去，正对上陆豪威严而冷漠的双眼，“沈老爷子没说什么？” 陆随安摇摇头。 陆豪颔首，满不在乎道：“订婚宴之前给我染回来。”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命令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随安舌根泛苦，有什么东西叫嚣着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如火一般烧灼沸腾，激得他恨不能大吼大叫。 可不待他开口陆豪就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在沙发上坐下了。 林珍珍被晾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剜了陆随安一眼，自顾自在另一边坐下，和陆豪之间隔得老远，理理头发，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坐吧。” 那一眼比冰还凉，陆随安沸腾的骨血瞬间熄灭，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他沉默地在单人沙发里坐下，麻木地听着他们讨论和沈家的合作，以及订婚宴的一系列安排。 要请哪些人，要摆多少桌，要准备几套礼服…… 那热切的模样，仿佛要订婚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也没人问他。 有那么一瞬间，陆随安甚至感觉自己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飘在半空。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所有声音都被屏蔽在外。 他清晰地看到那一张张嘴开开合合，森白的牙齿反射着锐利的光。 而他，像截被蛀空的木头，外表看着完整结实，其实一戳就烂，不堪一击。 …… 沈还撑着轮椅在屋里艰难地走了两圈，累出一身汗。 他在床边坐下，端起水杯刚喝两口，眼皮就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闪电般窜过心头。 沈还顿了顿，放下杯子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亮一看，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试着给陆随安发了条消息：【还没——】 刚打出两个字，他又删掉了。 飞星翘着尾巴尖挠自己的角，困惑地问：【干嘛删除？】 沈还：【这样问带了点质问的意思，不好。】 等呼吸平稳下来，他重新输入：【吃晚饭了么？】 发送成功，对面却没回。 等了几分钟，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还皱了皱眉，【难道还在吃？】 他又等了一会儿，汗都消了陆随安也没回。 于是他又发了两条消息，【今天他们补货，送了一箱甜牛奶，我喝了一瓶，感觉是你会喜欢的口味。】 H：【你想喝冰的还是常温的？】 留个问题，陆随安看见了多半会回。 沈还心里稍安，自己推着轮椅去浴室擦身洗漱了。 一个小时后他出来，没消息。 两个小时后他上床，还是没消息。 窗外的灯渐次熄灭，夜色深深。 沈还看了一眼，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清晰。 陆随安不是没有礼貌的人，而且手机不离手，不会无缘无故这么久不回消息。 已经铺垫两次了，现在打电话也不算唐突。 沈还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漫长的音乐回荡在卧室里，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嘟”的一声，接通了。 沈还目光微动，却见屏幕上漆黑一片。
第591章 我的哑巴新郎心黄黄21 “沈……还？” 慢吞吞的声音蓦然响起，似乎还带着点笑意，含混不清。 还没看见人，沈还先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 他看着屏幕，艰涩地开口，“在，哪儿？” 这几天他失语的症状有所改善，但也仅仅是能发出一点声音，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十分沙哑。 “嗯？你怎么不说话？” 果然，陆随安没听到。 屏幕上有光一晃而过，随后镜头颠倒，画面动荡，“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从对面传来。 吓得沈还立刻坐直身体，“随安——” 他差点以为对方出车祸了。 意识到这样不行，他扭头拉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备用机。 幸好高禾走之前给他的备用机充了电，开机之后还有60%的电量。 他打开语音助手，手指快的起飞，嗒嗒嗒嗒，感觉屏幕都要被敲漏了。 人机：“陆随安，你现在在哪儿？” 人机：“能听到我说话么？” 沈还一边打字一边紧张地往屏幕上瞟，生怕错过。 好在这两句之后，镜头就稳定下来了。 原本的一片漆黑被暖黄色的光取代。 “啊，弄反了，你等嗝~你等一下……” 陆随安嘀嘀咕咕了一阵，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沈还把音量调到最大也听不清。 人机：“你喝醉了？” “醉”这个字眼刺激到了陆随安，沈还正盯着屏幕，猝不及防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沈还：“……” “不要胡说！我没醉！” 对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趴在镜头上，感觉下一秒就要钻出来。 沈还：“…………” 他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拿远一些，单手打字，“好好好，没醉，那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还有喇叭声？” “我在……我在……我这是在哪儿啊？” 陆随安终于把脸从镜头前移开了，沈还才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从双颊到耳朵都是通红一片，眼里还蕴着水光，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哭过，眼里的血丝很明显。 而刚才他看到的暖黄色的光是斜后方的路灯。 心里忽然被刺了一下，沈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说不出来，让人机说，人机又没有感情和灵魂，传达不出他的情绪。 从没有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是个哑巴。 他无声叹气，打字问：“打开位置共享，我让人去接你。” 陆随安茫然地盯着屏幕，眼神涣散，像是在看那边的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好半晌都没说话。 沈还忍不住又让人机重复了一遍，生怕他坐在那儿就睡着了。 那双迷蒙的眼珠轻轻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哈哈哈，接我？为什么要接我？接我去哪儿啊？” 人机：“回家。” “家？”陆随安嘴不自觉地撅起，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要，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沈还呼吸微顿，目光沉沉。 人机：“陆随安，把位置发过来。” 陆随安眨眨眼，见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这才把位置共享过来。 沈还立刻记下来，切换小屏把消息发给沈家的司机，简单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才给他拨了语音电话。 等那边接通，他就挂断，再发了个大红包过去，备注：辛苦跑一趟。 司机也机灵，很快反应过来，回复道：【小少爷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出门。】 H：【大半夜的让你加班，我心里过意不去，钱收着，是我给你的奖金，和沈家没关系。】 司机半夜被吵醒的火气瞬间散了，麻利穿衣起床出门。 张叔：【小少爷放心，我保证把人带回来。】 H：【路上开慢点，他喝了酒怕是会晕车，准备点水和糖，车窗打开，别开空调。】 “你在做什么？” 迟迟听不到他说话，陆随安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病人么？怎么还不睡？” 沈还切回全屏，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他。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 这句没有声音，陆随安只看到他的上下嘴皮碰了碰。 他忍不住嘀咕，“说什么呢？” 人机：“没什么，我让司机去接你了，乖乖在原地待着，不要乱走。” 陆随安闻言抓了抓自己被风吹的乱糟糟的粉毛，“我不回去。” 人机：“那我不睡。” 陆随安：“？” 他凑近一些，眨巴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威胁我？” 人机：“我是求你，呜-呜-呜-呜-呜，你不回来，我就不睡，嘤-嘤-嘤-嘤-嘤。” “啊好了好了，别念了，沈还，你好烦啊……” 陆随安被人机毫无感情的吟唱吵得头疼，跟念紧箍咒似的。 他蹲累了，干脆坐在马路边，曲起腿单手托腮，“你还有话说么？没有我挂了，举着好累。” 人机：“累就把手放下，别挂，等司机到了再挂。” 陆随安又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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