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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下不了手。 一步错，步步错。 权利博弈，错一子，便是满盘皆输。 夏白想到剧本上的结局，又忍不住叹气。 沈还听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脸说：“叹气老的快，别叹了。” 夏白翻身躺平，闭上眼说：“我忍不住，我一想大结局我就难受，你说萧慎真的对楚珩没有一丝感情么？” 沈还笃定道：“我觉得有。” 夏白睁开眼，“为什么？” 沈还组织了下措辞，“日夜相对，哪怕是块冰，也会被融化，只是多少之分罢了。” “他一直在演，就像你我一样，焉知没有一刻是真的入戏呢？” 夏白眼睛亮起来，“所以我按照有情演，没错？” 沈还：“章争没让你改，说明他也是认同的，至于结局……” 他若有所思，“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拍的会是哪一版？” …… 到了九月中，气温日渐降低，没有之前那么烤人了。 大家拍戏舒服不少，进展一切顺利，最后的高潮，也就是大结局也日渐逼近。 章争力求完美，所以最关键的戏放在了最后。 九月二十九，恰好是个阴天，风不大，有点湿，带着淡淡的草木腥气。 夏白和沈还一早便去化妆。 沈还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绣金重工蟒袍，腰带一收，衬得他肩宽腰窄，比例极好，气场全开。 夏白穿的则是一件红色龙袍，颜色极正，衬得他面色红润，昳丽又威严。 开拍前两人全程无交流，怕找不准情绪。 所以两人各看各的剧本，中间能塞下三个徐来。 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摄影师不断调整角度，章争亲自去盯灯光，一会儿一改。 副导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和道具组核对接下来要用的道具。 不知是不是最后一场戏的缘故，大家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个个铆足了劲，现场气氛严肃到有些沉重，配着阴沉沉的天色，让人压力倍增。 终于，场景布好了，章争走过来看了看夏白和沈还，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只是各拍了拍肩膀，语气堪称温柔地说：“好好拍，先把你们的私情放一放，多想想角色的感情。” 夏白被说的脸一热，尴尬地点点头。 果然是旁观者清。 章争能看出来他倒是不太意外，只是被当面戳穿，有点不好意思。 沈还则完全无感，毕竟脸皮厚，戳不烂。 他点点头，率先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夏白紧随其后，一步步踏着台阶走向龙椅。 章争在监视器后坐好，比了个手势，场记过来打板。 夏白背对着沈还站定，深吸一口气，一秒切换眼神。 楚珩缓缓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问：“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萧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 楚珩便笑了，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几近癫狂，回荡在空荡荡的金銮殿里。 萧慎睫毛动了动，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楚珩不笑了，只一步步走向他，最后停在御阶前。 萧慎的视线自然垂落。 楚珩面皮动了动，咬牙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陛下学得真好。” “现在，轮到我了么？” 他苦心经营的势力，被萧慎一点点瓦解，他本就已威胁不到他的位置。 可他还是不放心，布下天罗地网，引他跳进去，给他安个谋逆的罪名。 思及此，他自嘲一笑，双目赤红，“看来我当初眼光确实不错，你就是天生做皇帝的料。” 萧慎袖中的手蜷缩起来，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我说过，我早晚会杀了你。” 楚珩颔首，“所以今日你约我在此见面就是为了要我的命。” 萧慎不语，便是默认。 楚珩眼睛更红，死死盯着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更是捏得咯咯作响。 “你孤身一人，就不怕我先下手杀了你？” 萧慎忽然笑了，轻声道：“你不会。” 楚珩愣了愣。 “楚珩，从你对我动心那刻起，你就输了。”萧慎怜悯地看着他，语气温柔。 楚珩却如坠冰窟，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良久，他松开手，肩膀泄气似的一沉，只眼睛还不肯从面前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上移开。 “萧慎。” 他边说边走上御阶，一步步逼近，萧慎一步步后退。 很快，他的腿碰到龙椅边缘，跌坐其上。 楚珩顺势俯身握住两侧扶手，把红衣帝王困在龙椅和自己之间。 如此近的距离，萧慎任何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哑声道：“我欠你一条命，还你也无妨，我认。” 他扣住萧慎的下巴，让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哽咽：“我只问你一句，萧慎……你对我，有过哪怕一星半点的真心么？” 萧慎抿了下唇，长睫颤抖，定定地看着他，却越看越模糊。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眼，也遮住了楚珩的脸。 许久，他道：“有。” 楚珩释然一笑，猛地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或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他吻的很凶，像要把萧慎吞吃入腹，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他很少再这样粗暴了。 可尝到血腥味，他又悲哀地温柔下来。 放开他，楚珩闭了闭眼，舔去唇上的血渍，无所谓道：“说吧，你想怎么杀我？” 萧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我会留你一具全尸，待你死后，风光大葬。” 楚珩看了眼药丸，又看了眼坐在金色龙椅上，红袍胜火的俊美帝王。 后撤一步，单膝跪地，笑着举起手，“臣，谢陛下隆恩。” 说完他接过药丸，假装没看见萧慎颤抖的手，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很快，他唇边便溢出了鲜红的血。 萧慎眼里蓄了许久的泪，也潸然落下。 在倒下的一瞬间，楚珩抓住了他的指尖，艰难道：“陛下……别……哭……” 萧慎颤抖着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想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却错开，没抓住。 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破碎，萧慎滑跪在地，把人抱进怀里，无声落泪。 剧本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章争却迟迟没喊停。 过了一会儿，他偏头问编剧：“你觉得这个结局如何？”
第796章 互换后，影帝和十八线杀疯了34 编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监视器沉默了好一阵儿，问章争：“能再给我放一遍么？” 副导也凑了过来，几人一起又安静地看了一遍。 这段沈还和夏白演的都没什么问题，台词节奏情感都很到位，十分有感染力。 后期配上音乐，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可结局到这儿，总觉得太戛然而止了。 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编剧不语，又让他重放一遍，看完她又看了看还抱在一起的沈还和夏白，沉吟良久，声音很轻却坚定地说：“再往后拍一点，把be改成oe。” “be在这里其实也很合理，但我个人觉得弱化了萧慎的感情，从之前的细节看，萧慎后期对楚珩也是有真心的，而且现在楚珩已经完全不是萧慎的对手了，所以我觉得可以给楚珩一条生路，至于两人的感情何解……” “楚珩没死可以是生离，这也是be，但未来某一天，两人也许会再相逢，这就是he，当我们做不出选择的时候，就把选择的权力交给观众吧。” 章争烟吸了半截，吐出一口灰白的雾，点点头，“就这么办。” 于是编剧当场改剧本，又往后写了一小段，趁这个功夫沈还和夏白去换衣裳。 半个小时后，拍摄继续。 楚珩的死讯一日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萧慎拟旨，说已抓到谋逆的罪魁祸首，楚珩是被栽赃陷害。 为证清白，楚珩于金銮殿上自刎谢罪。 他深感悲痛，以师礼风光大葬，他亲自操持。 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皇城，在外城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停下。 一个时辰后，铅云汇聚，平地起风，密集的雨珠敲打着上房的窗。 传说中自刎的楚珩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不是黄泉地府，让他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举起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刺痛让他眉头紧皱。 不是做梦？ “王爷，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瞬变了脸色，“魏合？” 魏合端着水碗快步走过来，泪眼汪汪道：“是奴婢，王爷你快把水喝了。” 楚珩猛地坐起来，脑中一团乱麻，急需捋出一个头绪。 他抓着魏合的手腕问：“我为什么没死？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出来的？” 魏合是萧慎身边的小太监，也是楚珩的眼线。 魏合摇摇头，急切地说：“您先把水喝了，那药没水解不了药性的。” 这无疑证实了楚珩的猜测。 他愣愣地看着魏合，接过水不知滋味地喝。 等到最后一口喝完，胃里的烧灼感才逐渐平息。 可他的心和嗓子却莫名痉挛起来。 喉结艰涩地滑动，出口的嗓音也喑哑的不像话。 “是萧慎让你来的？” 魏合点点头，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王爷恕罪，奴婢之前被陛下命人关起来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陛下亲自去见奴婢，给了奴婢解药、盘缠和令牌，让奴婢带您离开。” 他一边说一边觑着楚珩的脸色，“奴婢便擅作主张带您来了客栈，先解毒再出城。” 楚珩静静听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瓢泼一样，像谁把天捅了个窟窿。 窗户都被风吹得砰砰作响。 潮湿的水汽从窗缝挤进来，萦绕在他鼻尖。 呼吸间全是潮湿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肺腑，在他身体里也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过了很久，他轻声问：“没了吗？” 魏合茫然：“还有什么？” 楚珩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像在分辨他是不是有所隐瞒。 魏合终于反应过来，讪讪道：“陛下，什么都没说。” 楚珩蓦地勾了勾唇。 他扭头看向窗外，风吹雨打，小窗瑟瑟发抖。 “确实是他的性子。” “无妨，我已无憾了。” 皇城里的萧慎换了身雪白的龙袍，换上了玉冠，站在皇宫里最高的登月楼远望。 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半个时辰，雨便停了。 风从长空吹来，催着阴云散去，千万道金光从云中投落，照得远处宫殿琉璃瓦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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