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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眼中划过震惊,他记忆里的道士都仙风道骨,鹤发白须。这黑不溜秋的还是第一次见。 包括于火这个年轻人,长的白白净净的,说是道士,不如说是个上京准备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还比较靠谱。 这实物跟形象也不符啊! 正兀自感叹,耳边陡然传来了青年一道不满的嗤笑声。 “少胡说八道!我只答应了教你算命,你可别乱认亲戚啊!再说了、我师父要是知道我收了你这么个小别致当徒弟,非得气到一键恢复出厂设置不可。” 这言语带着浓重的现代气息,小柱子没听懂,一脸迷茫:“啥设置?” “没啥,别老呲着你的大牙!”于火本来就烦,根本不给对方解释,反而在一旁阴阳怪气:“还有脸笑呢,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笨死啊,你的生命力可真顽强!” 他一生气,嘴就跟抹了毒汁似的,各种喷各种逼叨叨。 小柱子听的一脸不服,车夫则是目露懵逼。 因为就在刚刚,他心里高深莫测的道士形象瞬间就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都说了让你直接教俺算命,你非要教俺学认字......”小柱子不敢像于火一样大声嚷嚷,只能憋憋屈屈的在嘴里嘟囔:“学这玩意有啥应?算命就算命,写什么字啊!” 可惜,于火耳聪目明,听的很是真切。 他气笑了:“好好好,你这捷径走的可真妙,果然是个大聪明,那你直接算吧,现在就给车夫算。” 小柱子愣住,包括车夫也愣住了。 但谁让小柱子不想读书呢?他只能硬着头皮转向车夫,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大叔,你家中丢过东西吗?” 他不会算命,但想到于火帮赵有财找回珍珠的那事,就耍起没用的小聪明,指引着车夫跟随他的思路走。 车夫赚着他们的钱,自然会顺着他们来,这么一想,还真想到了一件事。 当下说道:“那个...我锄头找不到了。” 小柱子摊开小黑手:“写个字。” 车夫哪会写字啊?就会写一个,还是刚才于火教小柱子写字时,莫名奇妙记下来的。 他想了想,就把那个‘酉’字写了上去。 这个字就是赵有财当初找珍珠时随手写下的。 见到车夫这样上道,小柱子乐了,立马信誓旦旦的说道:“俺猜...是被你家里的鸡给吃了!” “啊?”车夫的眼睛里似乎写满了离谱。 小柱子浑然未觉,继续说道:“这样,你回去把鸡杀了,准保能在那鸡肚子里找到你的锄头......啊!于哥你干嘛打俺呀~” 于火甩了甩被拍红的掌心:“我不光打你,我还想踹你呢!还被鸡给吃了...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小柱子捂住脑门一脸的委屈:“于哥,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啊?” 于火翻了个白眼,看向车夫,开始给对方善后:“你这锄头在门里边,你家有没有常关着不怎么打开的门?” 车夫觉得这个答案还挺靠谱的,当下回忆:“草料房?最近季节合适,我喂马都是牵出门让它吃路边的嫩草,草料房已经许久都没有进去过了。” 于火嗯了一声:“那你记得回去看看。” 车夫将信将疑的记在心里,嘴上却道了声谢。 另一边的小柱子还是不明白:“于哥,为啥同样的一个字,同样是寻找失物,你给出的答案却不一样呢?” 于火轻叹:“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学习写字的原因,你只有真正明白了字的意思,你才能根据情况去解字。 当时,我之所以说赵老爷的失物是被鸡给吃了,就是因为他遗失的是一颗珍珠,而在十二生肖中酉生肖鸡,这才判定是鸡吃进了肚子里。 而今天这把锄头呢?鸡明显吃不进去,那么就要从字的结构入手。 ‘酉’这个字看上去像是掩上的两扇门,故而猜测锄头在门后。听懂了没?” 小柱子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缓慢摇了摇头。 于火啧了一声,把千字文合上,掀开车帘指着路边的一块兽骨,吩咐道:“那咱们干点别的事,你去把那块骨头捡回来煮沸。” 小柱子黑人问号脸:“为啥?” 于火长叹一声:“算命你短时间内是不能出师了,我决定先教你装神弄鬼。” 小柱子:“......” 等再次上路,小柱子脸上的笑容就真挚多了,装神弄鬼虽然不好听,但是好玩儿啊! 时间在玩闹中似乎过的特别快,待他们进入京郊附近的时候,远远看见了一座用石块堆砌而成的巨大建筑物。 马车缓缓停下,耳边隐隐还有潺潺的琴音作响。 于火循着声音看向建筑物对面的山巅,上面有一个个小黑点,好像不少人都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琴音似乎停顿了几秒钟,于火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尤为灼热的视线,故作不知的抬手扶了下眼前的细棉布,悄悄弯起了唇角......
第303章 妖妃不祸国,只想祸害国师(七) 山峰之上,单手撑住下巴假寐的帝王微微蹙眉,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人。 身着白衣的青年正低垂着头,白皙的后颈线条流畅隐没于衣领,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微风缓慢撩开他的鬓发,露出的睫毛平直纤长,薄唇殷红似血,侧脸带着一股超脱性别的美。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于山顶,轻抚琴弦,余音袅袅,明明穿了一袭不起眼的白衣,却仿佛占尽了这世间所有的颜色。 越芜渐渐看的失了神,不由自主从座椅上起身,款步走到了男子的身旁。 对方修长的手指划过琴弦,指尖泛白,干净的像是一捧雪,吸引着人去触碰把玩,可是当他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时,那白皙的手掌却先一步缩了回去。 男子携着一身风华起身,轻声唤了句:“大王。” 没能如愿握住他的手,越芜盯着犹自颤动的琴弦,心里越发痒的厉害。 他偏头看向对方:“美人不必多礼,寡人就是有些好奇,过来瞧瞧罢了。” 江枫闻言又坐了回去,仰起修长的天鹅颈,笑问:“大王在好奇什么?” 越芜俯身,视线落在他姣好的面容上:“美人刚才的琴音乱了一拍,为何?” 江枫垂眸,以袖遮住半张脸,像是在笑。 过了几秒钟才对着山下遥遥一指,说道:“臣不过是看到下方有行人经过,见对方生的俊俏,却是个患有眼疾的年轻人,一时觉得有些可惜。” 江枫纵使被封了贵妃,却从不自称臣妾,一向以臣自居。 不过这些都是得到过越芜的首肯,算是特权,众人也早已习惯,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越芜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瞧见一位眼睛上覆着布条的青年,叹息:“确实如此,美人真是心善......” 话说到一半,越芜嗓音微滞,望着下面神奇的一幕,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神情更是一改之前的怜悯,疾步上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要看个清楚。 这边的小柱子见到眼前火光一闪,当即失声惊呼道:“于、于哥,你真的会法术呀?” 于火偷偷在细棉布下翻了个白眼,抬手捏住一张黄色的符篆,再度向前抛掷。 符篆哗的一声自燃,眨眼就化为了飞灰。 而他站在原地,则是一脸的高深莫测:“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怎么还说这是法术?” 小柱子‘啊?’了一声,记忆跟着回到了昨天在树荫下纳凉的时候。 于哥当时让他把拾来的兽骨煮沸,还跟沙子混合放到一起加热,收集了一个叫什么白磷的东西。 当时对方好像就是把白磷抹在了那些符篆上。 难道这东西能自己烧着就是因为涂了白磷?? 就在他想要出声询问之前,于火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轻声低喃道:“来了。” 什么来了? 小柱子疑惑的皱起眉,下一秒,身后陡然传来两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轻甲的两个士兵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把他吓的腿不禁一软,倒在了于火身上。 “大、大老爷...大老爷饶命......” 好在于火下盘稳没有被压垮,他托住对方的手臂,不满的把人扒拉到一边:“别大老爷了,您先站稳吧,老大爷!” 小柱子根本就笑不出来,眼见着那两位士兵来到他们面前,沉声说道:“二位,陛下有请。” 陛、下! 小柱子听到这个词,连害怕都忘记了,整个人像是一瞬间就来到了风烛残年的岁数,抖若筛糠。 见这个又黑又穷的小子吓破了胆,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一人拉住一个的手臂,就要扯着他们上山。 于火连忙叫停:“两位大哥,麻烦还请稍等片刻,这车夫是我们雇佣来的,现下得陛下召见,容我先把车上的家当带上可好?” 士兵闻言松开手,不耐烦道:“那你们快些!” 车夫都已经吓呆了,见雇主不愿牵连到他身上,连忙上前帮着对方搬行李。 通过这几天的赶路,他们两人已经由一个小包袱发展成了两个小包袱。 于火这一路可倒腾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在他那个包袱里面,可不能丢了。 两人手脚还算麻利,等车夫扬起马鞭离开的时候,士兵上前又拽住了于火的手臂,连拖带拽地把他们带到了山顶。 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一座小山包,大概二十米高左右,跟修建中的云顶之阁几乎持平。 拽他们上去的士兵松开手,沉声说道:“陛下在此,还不跪下?” 小柱子噗通就跪了下去,一旁的于火也麻溜下跪,痛快磕头。 “草民于火拜见大王。” 就是他跪的方向不太对,不过这一行为更能彰显出他确实是个瞎子。 小柱子学着他的样子跟大王见礼,一边害怕一边想。 于哥可真能装啊! 越芜心情不错没有计较这些,抬了抬手:“平身吧。” “谢大王。” 见他们二人站起来,越芜不禁询问:“你们是从外地来的?” 小柱子连个字都说不出来,于火也没打算指望对方,依旧装出倾听的模样,点头应道:“回大王,草民跟同伴从泗水关而来。” “泗水关不是边关吗?”越芜皱眉做深思状:“你们千里迢迢来京城是为什么?” “游历。” 这个答案有些意外,越芜不动声色的开始打量起对方。 刚才他远远瞧见这人能凭空点火,心里不禁有了猜测,问:“难道你们是游方术士?” “回禀陛下,正是。” 于火的话音刚落,一道尤为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 “大王,刚才臣隐约瞧见这术士能凭空起火,也不知道是不是臣眼花了,能否请他再演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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