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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淼这时候在南风馆,难道于火也要去? 江烨想到这里,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袖口:“你不会一去就不回了吧?” “不会。” 沉默了几秒钟,江烨抿唇:“我也没去过南风馆,能带我去瞧瞧吗?” 于火望着那双水润的眸子,里面写满了不信任,他别开眼轻咳了一声:“......那就一起吧。”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于府,一路来了南风馆。 刚下马车,鸨公远远看见他就扑了上来:“哎呀,于公子来了?” 于火使了个眼色,干笑:“我是来找妹妹的。” 鸨公没看到,视线黏在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上,估算着价值:“令妹招了尹弦公子正在饮酒,不如您也留下听听曲儿,蓝昌公子正闲着,可要作陪?” 话音刚落,于火就感觉身后有道视线定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汗毛都竖起来了,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进去把我妹妹喊出来,我带她回家。” “别呀,您这几天没来,蓝昌公子眼瞅着都憔悴了不少......” 鸨公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夫君,那蓝昌公子才几日没见你,他就憔悴了,不如今日见上一面,说不定见了你,他的气色就好了?” 车帘被撩开,侍女推着江烨走上前,鸨公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不敢言语。 都知道于府嫡子娶了当朝八公主,这人张口就喊于公子为夫君,身份可想而知。 他立即把求救的目光落在于火的身上,可对方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像是在看他的脖子? 鸨公不自在的后退一步,伸手摸了摸脖颈:“于公子,您老盯着我干什么?” 于火微笑:“你这脖子真厉害。” “厉害?” “上面顶着个猪脑子,还能不厉害?” 说完他冷笑了一声,折身走到江烨的身后,认命的把人推进了南风馆里。 鸨公:“......” 没了鸨公聒噪的嗓门,于火顺利来到于淼的厢房,门内并不喧闹,也无丝竹管乐,竟隐隐有读书的声音传出来。 江烨歪头,眼底浮现疑惑,许是太过好奇,他抢先一步推开了门。 只见于淼此时正枕在尹弦公子的腿上假寐,对方手里捧着一本书,哄孩子似的给她讲故事。 江烨有些尴尬,看向身侧的少年:“......你妹妹还挺会享受的。” 于火觉得有些丢脸,竟没出声反驳。 这时,尹弦公子听到声响,伸手推了推于淼的肩膀,悄声说道:“于二小姐,你哥哥来了。” 于淼眯着眼看过来,见到坐在轮椅上的江烨时,登时就醒神了,她倏地起身,失声惊呼:“哥,你、你怎么把嫂子也带来了?” 于火这人如果做了什么亏心事,虽然会担惊受怕,可一旦事情被戳破,他反而不着急了,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找了个地方一歪,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直接就往嘴里倒,猛灌了一口,再豪放的用袖口擦了下嘴角的酒渍,轻笑:“上好的花雕,你有钱就是这样花的?” 于淼闻言下意识的把手边装金子的箱笼推到身后藏好:“我问你话呢,你别说些有的没的?” “我有的没的?你才是没大没小!”于火把酒壶重重磕在桌子上,嘲讽:“再说,这又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你来得,你嫂子就来不得了?” 于淼:“......” 江烨垂眸弯起嘴角,轻声对鸨公说道:“对了,怎么不见蓝昌公子?” 站在门外的鸨公额头划过一滴冷汗,眼见着于火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不由急的直跺脚。 下一秒,江烨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鸨公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抬手就叫伺候的人去喊蓝昌公子了。 不多时,穿着一袭青衣的蓝昌公子推门走进来,手中还抱着一把筝。 “你就是蓝昌公子?”江烨问。 想来鸨公提前跟他通过气,来人顶着张惨白的小脸乖乖屈膝。 “是。蓝昌见过八公主殿下,见过于公子。” 江烨视线在他清秀的脸上划过,眸色深了一个度,随即点头:“看着气色是不大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思病?” 真是老阴阳人了,闻着空气中的醋味儿,于淼攥住尹弦公子的手臂,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装鹌鹑。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那个头铁的哥哥冲来人点了下头,全无矫揉造作,坦然的吩咐:“这屋子太安静了,你唱个曲儿吧?就我常听的那首江南春,也叫公主殿下品鉴一二。 放心,不过就是带着公主来玩一遭,你如常伺候就是。” 说完,他自顾自拿起桌子上的小吃,坐在了窗边。 于淼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哥哥生出了由衷的敬佩:他们老于家终于出了个能振夫纲的男的!祖坟冒青烟啊!!
第96章 别做爱卿了,来做爱妃吧(二十三) 蓝昌公子咽了咽口水,没敢动,一双眼怯生生的望着江烨的方向。 江烨移开视线,笑意未达眼底:“夫君说的是,你一切如常,不必看我。” 蓝昌公子没法子,只得把筝放在琴案上,然后上前给二人倒酒,行动间他青色的袖口擦过倚窗而望的少年手腕,两块料子一深一浅,同样的青色,竟开始变的碍眼起来。 蓝昌公子也未察觉,做完这些他回到琴案边,抬起十根纤纤玉指落于筝弦。 他的嗓音很是独特,开口带着一丝沙哑,腔调拿捏有度,婉转动听,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只见窗边的少年跟着节拍点头,狭长的眼眸微眯,惬意的像是一只小狐狸。 耳边的乐曲莫名开始刺耳起来,江烨指尖用力蜷起,袖口无端添上了几道褶皱。 直至一曲作罢,蓝昌公子伸手按住颤动的筝弦,室内一时静默无言。 江烨拍了拍掌心,赞道:“蓝昌公子小曲儿果然唱的动听,就连拨动筝弦的手都葱白如雪,令人心生怜惜,恨不得偷回家去珍藏起来。” 蓝昌公子闻言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常年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他做的就是这倚门卖笑的行当,看人脸色自然不在话下。 别看江烨面上不显,可话语中的杀机却暗暗浮动,再配上那张绝美的脸,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再一次,他可怜兮兮的看向窗边的少年,可对方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也不知道窗外有什么吸引着他,竟是分不出半分心思在屋内。 蓝昌公子的眼底划过一丝浅淡的埋怨。 也罢,早就知道是个靠不住的,人家只是爱听他唱曲儿,没了大可以再换一位,谁会为了手边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而出头呢? 蓝昌公子死了心,垂头两手交叠,轻声道:“蓝昌这双手能被公主瞧上,也是它们的福气。” 江烨眼珠滑向窗边,少年突然对他招了招手。 他伸手转动轮椅走上前,对方把盘子里剥好的板栗塞给他,伸手指着隔了一条街的府宅,眼中带着幸灾乐祸:“你瞧,今年恩科主考官顾大人的宅子被举子们围住了,一会儿准有好戏看。” 江烨偏头,侧耳倾听,隐约还有细微的吵闹声传来。 “阅卷不公!徇私舞弊!” “阅卷不公!徇私舞弊!” “阅卷不公!徇私舞弊!” 大家嚷嚷着,声势越来越浩大,最终是把顾大人逼出了府门。 主持科举的顾大人身居太傅一职,自持高洁,眼中还带着不屑:“老夫一生清正,断不会做徇私舞弊之事!你们不好好读书,只会一味的嫉妒南方举子,简直令人不齿!” 北方的举子最恨的就是南方举子那一副高傲的嘴脸。 这下算是点燃了炸药包,北方举子们纷纷群情激昂了起来。 江烨眸色微动,伸手捏起一颗剥好的板栗,阴郁的心情开始转晴,话也多了一些。 “南北科举的弊端早就有了,南方官员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气焰嚣张,这次榜单上北方举子无一人上榜,算是把这弊端原原本本的暴露了出来。 接下来朝廷上还有的扯皮,六部纷争不断,燕亲王与太子各有自己的考量,想必最头疼的人一定是父皇。” 于火嗯了一声,走到桌子边拿起酒壶,自斟自饮,期间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落在垂眸不语的蓝昌身上,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一般。 直到少年走到自己的身边叹了一口气,江烨才微微回神,问:“怎么了?” 于火狭长的眸子带着懒怠,始终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说是南北科举,其实还是南北贫富差距太大闹的。 南方有海上贸易,赋税足足是北方的数倍,再加上风调雨顺,好多平民都能供家中子弟读书,文风自然鼎盛。 北方举子往往都是一家人勒紧裤腰带才能供出一个孩子读书,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有几个? 长此以往,人才留不住,没人引导,即便天赋再高也会被耽误,他们争的不是名次,他们只是觉的心里委屈罢了。” “可父皇不会在意这些的......” 江烨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于火抢过他手中捏着的板栗果实,轻轻塞进了他的口中,温热的指尖刮过唇瓣,沾之及离。 江烨怔了一下,顺势咀嚼口中的板栗,竟慢慢品出了一丝甜味。 他问:“你想说什么?” 只见少年把目光转到自己的身上,眼神带着恳求:“江烨,你会在意吗?” “你想我在意?” “我想。”于火弯腰拉近两人的距离,说话的嗓音很轻,像是在声线中埋下了无数根小钩子,拨动人的心弦。 若不是江烨看到了他的口型,他甚至都没有听清。 望着少年那张俊俏认真的脸,江烨感觉自己的目光似是被烫了一下,他轻轻别开视线,回应的话同样低不可闻:“既然你想,那就如你所愿。” 于火笑了,狭长的眼眸泛出迷人的荧光,贵气又风流。 这一刻,眼前的少年仿佛真的是狐狸成了精,眼眸轻抬,嘴角微翘,轻而易举就能蛊惑人心。 他飞快的眨了下眼睛,低头捏起盘子里的板栗连着塞了两颗,用力的咀嚼,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于火却呆滞了一下,心中暗叹:撩不动啊,咋办? 眼见着对方盘子里的板栗消失了一大半,他轻咳一声,问道:“你午饭没吃饱?” 江烨殷红的嘴唇微张,停顿了一瞬才似是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咱们去聚鲜楼吃点儿东西再回去?” 江烨还未开口,那边装鹌鹑的于淼耳朵尖一动,跑上前:“我也去!” 于火现在终于理解他娘为啥烦他了...... 三人打算离开的时候,江烨突然停下轮椅,回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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