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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楚黎道。 云舒迟疑着走过去，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他。 楚黎把纸笔推到他面前：“昨天的功法，你抄到哪了？” 云舒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师、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了，求师尊别再撕了……” 他以为楚黎又要羞辱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楚黎看着他这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我没说要撕。你接着抄，我看着。” 云舒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楚黎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抄吧。” 云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直到看到楚黎脸上没有丝毫嘲讽或恶意，他才迟疑着拿起笔，蘸了点墨，却因为手太抖，第一笔落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像条蚯蚓。 他的脸瞬间涨红，眼里的水汽更浓了，似乎觉得自己搞砸了。 楚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云舒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笔，努力稳住手，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写。他的字迹确实如书中所说，偏软，带着点稚气，却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楚黎看着他写字，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这孩子虽然胆子小，却很有韧劲，单看这一笔一划的认真劲，就比原主强多了。 抄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舒抄完了一页，停下笔，低着头，等着楚黎的评价。 按照原主的脾气，这会儿该要么说他字丑，要么说他速度慢了。 但楚黎只是拿起那页纸，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比昨天有进步。” 云舒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乱，眼泪掉得更凶了。 楚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这是……被夸哭了？ “你……”楚黎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舒却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哽咽：“谢、谢师尊……”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楚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云舒却不肯起，只是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楚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发酸。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就能让这孩子激动成这样，可见他平时受了多少委屈。 他叹了口气，不再勉强扶他起来，只是轻声道：“起来吧，地上凉。以后好好修炼，好好抄书，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云舒听到这话，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楚黎，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怀疑，还有一丝不敢奢望的希冀。 楚黎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云舒这才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泪，重新拿起笔，继续抄写。这一次，他的手不抖了，字迹也比刚才工整了许多，仿佛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楚黎看着他安静抄写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墨渊和夜惊风那里，他已经初步尝试了示好，虽然效果不算太好，但至少没让事情变得更糟。云舒这里，似乎是最容易突破的一环。 只要能让这三个徒弟慢慢放下对他的恨意，或许他就能改变那个惨死的结局。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与任务目标云舒互动。】 【当前黑化值：云舒 87%】 【提示：目标情绪波动积极，建议宿主保持当前互动模式。】 楚黎挑了挑眉。 云舒的黑化值也降了1%？ 看来他的方法还是有点用的。虽然系统的任务是让他们黑化值满点，但现在看来，只要他持续对他们好，或许就能慢慢降低他们的黑化值，改变他们的命运。 楚黎看着云舒认真的侧脸，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第5章 三位弟子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转身去添茶的瞬间，低头抄写的云舒，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诡异的笑容，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而他落在宣纸上的字迹，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给云舒指导完功法抄写时，暮色已经漫进窗棂。楚黎看着少年捧着宣纸小心翼翼退出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书案。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停留在刚才的数值：墨渊90%，夜惊风91%，云舒87%。虽说都降了点，但那串数字依旧像悬在头顶的剑，看得他心头发紧。 “咚咚。”殿门被轻轻叩响。 楚黎抬头，见墨渊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件雪白的狐裘。少年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脸上的冻红褪了些，只是耳根依旧泛着淡淡的粉色。 “师尊，狐裘洗净了。”墨渊的声音比上午清亮些，却还是带着点紧绷，“弟子晾了一下午，水汽已经散了。” 楚黎这才注意到，狐裘边缘的血迹和污渍都没了，绒毛蓬松洁白，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记得原主从不用这种廉价皂角，想来是墨渊自己的东西。 “放那儿吧。”楚黎指了指墙角的架子。 墨渊依言放下狐裘，却没立刻走。他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袖口，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记忆里那个被捏碎玉佩时都没掉一滴泪的少年，心里忽然有点异样。 “还有事？”楚黎主动问。 墨渊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弟子……弟子想谢谢师尊。” 楚黎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这孩子会把狐裘扔回来，或是冷嘲热讽几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简单的道谢。 “举手之劳。”楚黎摆摆手，“你修为尚浅，冬日里修炼容易受寒，注意保暖。”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什么时候他也会说这种关心人的话了？ 墨渊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楚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的粉色更深了：“是，谢师尊关心。”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楚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三个徒弟，一个个都像惊弓之鸟，稍微对他们好点，就反应这么大。 他正想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弟子的惊呼。楚黎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去，只见几个外门弟子围着什么人，议论纷纷。 “这不是夜惊风吗？怎么弄成这样？” “听说他昨天被师尊扔进妖兽窟了，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你看他胳膊，怕是废了吧……” 楚黎挤进人群，只见夜惊风靠在廊柱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依旧不自然地扭曲着，刚才给他的那瓶凝血露被扔在地上，摔得粉碎，药汁溅了一地。 少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楚黎时，眼里瞬间燃起怒火，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你来看我笑话？” 楚黎皱眉：“药怎么没涂？” “你的药，谁知道是不是穿肠毒？”夜惊风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楚尘鹤，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慈悲，我不稀罕！” 周围的弟子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夜惊风是师尊的眼中钉，平时躲都来不及，哪敢这么跟师尊说话？ 楚黎却没生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看着里面残留的药膏，心里明白了几分。这孩子是被伤怕了，宁愿疼死，也不敢接受他的好意。 “药膏没毒。”楚黎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可以找人来试。” 夜惊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看着楚黎，眼里的怒火渐渐被疑惑取代。 楚黎站起身，看向周围的弟子：“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用修炼了？” 弟子们吓得一哄而散。 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人。夜惊风靠在柱子上，咬着唇，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疼得不轻。 楚黎叹了口气：“胳膊不想要了？” 夜惊风没说话，只是别过头，看向别处。 楚黎也不再劝。他转身回殿，拿了另一瓶金疮药出来，放在夜惊风面前的石阶上：“这瓶是普通金疮药，外门弟子都在用，你总该信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夜惊风的反应。 有些伤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愈合的。他能做的，只有慢慢等。 回到殿内，楚黎刚坐下，就见云舒端着一碗刚沏好的茶走进来。少年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师尊，您喝茶。”云舒把茶放在桌上，轻声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喧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事，一点小事而已。” 云舒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到书案前，开始收拾刚才抄写的功法，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楚黎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突然想起刚才系统提示的黑化值。云舒的黑化值降得最多，是不是意味着这孩子最容易放下芥蒂？ “云舒，”楚黎开口，“你抄的功法，我看了，很认真。” 云舒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能得到师尊的认可，是弟子的荣幸。” “你资质不错，就是性子太软了点。”楚黎斟酌着词句，“以后遇到事，别总忍着，该反抗的时候要反抗。” 云舒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弟子不敢。师尊教导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楚黎这才想起，这话还是原主教的。原主就是用这套说辞，变相地鼓励其他弟子欺负云舒，看他忍气吞声的样子取乐。 他心里暗骂原主不是东西，嘴上却道：“那是对普通人说的。修仙界弱肉强食，一味忍让，只会被人欺负。” 云舒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师尊……”
第6章 “师尊，您信我……” “你记住，”楚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的身后，有我。” 云舒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师、师尊……”云舒的声音哽咽着，“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楚黎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你是我的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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